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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999-----第12-13話超越時間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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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話超越時間的恩怨

第12-13話超越時..第12話 超越時間的恩怨

陪著席老師回答完警察的問話時,葉曉龍卻驚訝地聽說,被劫持的女生已經安然無恙地回到了校園。不過不巧的是,她本人完全失去了對於那段時間的記憶,起初還對一群人都關心她感到疑惑不解。不過這樣也有好處,就是她也沒受到什麼驚嚇,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望著那張有些像朱靈靈,卻要略胖一些、同時也略黑一些的臉,葉曉龍有些懷疑是綁匪綁錯了目標——本來嘛,如果為了勒索贖金,綁架名人才更有效;不過這一切純屬猜測,再說說出來怕會引起朱靈靈的恐慌,他就沒多嘴。

被席老師親自送回教室,葉曉龍一眼看到張星虎已經坐在座位上,依舊是那副漠然的神情。“他倒好運,沒碰上教導主任。”這就是葉曉龍單純的想法。他不知道,真正的張星虎已經疲憊不堪,回到某大廈地下室的“小窩”裡睡覺去了;現在坐在座位上的,只不過是由AI控制的替身。

“你去哪了?”朱靈靈問葉曉龍。

“哦……沒什麼……席老師受傷了,我送他去醫院。”葉曉龍撒了個善意的小謊——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席老師額頭上裹的紗布能替他證明。

“原來是這樣。”朱靈靈沒有再問。她完全不知道,危機剛剛與她擦肩而過。

也許,幸運之神就是這樣,在不知不覺中眷顧於你的。

********

“寒冷的冬季,自有它的美妙,至少在某些人眼中是這樣的。”

冬日臨近,就在這草木凋零的、本非旅遊佳季的時節,舉世聞名的傳奇式大富豪、斯派克(Spica)集團現任總裁林正維竟然攜祕書乘專機飛抵B市。這番話就是他剛下飛機接受聞風而來的記者採訪時所說。

林正維早年曾是進行環球徒步旅行的旅行者,在不到一年前,突然爆出林氏家族林老太爺私生子的身份,從林老太爺手中繼承了碩大家業,尤其是被稱為“林氏皇冠上的明珠”的斯派克集團。天降橫財、一夜暴富的他,不知讓多少人羨煞;就連林氏家族內部,也充滿妒火。別的不說,一直生長於媒體燈光下的林氏子孫,就有不少人自稱自己才是正宗林氏,林正維這突然冒出來的外人算什麼,哭哭啼啼抱怨林老太爺為什麼把財產悉數給了他。報章、網路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話題,長篇累櫝進行了報道。只可惜,林正維是林老太爺臨終前在病榻上親自宣佈為繼承人的,在場的全是社會各界有足夠份量的證明人,而且還聘請了專門的遺囑公證人,這才讓那些“正宗林氏子孫”再怎麼鬧也無濟於事。

自從成為大富豪並接管斯派克集團後,林正維屢有驚人之舉,一反以保守、自私著稱的林氏傳統,不僅鐵面無私地將許多佔據高位、卻什麼事也不幹,有著“吸血鬼”、“二世祖”之稱的少爺、小姐趕出家族企業;還劃出大筆資金興辦公益事業、捐助慈善事業。雖然林正維受到社會上的一致好評,但林氏內部充斥著反對之聲,諸如“剛愎自用”、“胳臂肘向外拐”、“假惺惺收買人心”之類的惡言不絕於耳。是啊,沒得到本以為是囊中之物的鉅額遺產,只分到僅能維持“一般富裕家庭”水平的“小額”財產,對於早已習慣奢靡浪費的他們而言,又怎麼能適應、怎麼能甘心呢?

林正維對此只是一笑了之,依舊故我地推行自己的政策,不到半年時間,就在企業內部、社會上樹立了自己的威望,成為廣受敬仰和愛戴的人。反對他的聲音,只存在於林氏家族內部,而且逐漸銷聲匿跡--當然,只是由明處轉向暗處。

這次他攜祕書來到B市,不知道又會有什麼驚人之舉,所以深受媒體和大眾關注。

“曉龍,快看,這就是那個林正維!”媽媽一指電視,對埋頭吃飯的葉曉龍說道。

葉曉龍邊吃邊說:“老媽,你什麼也喜歡看新聞了?你不是說,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影響消化麼?”

“呦,你可不知道,人家才不到四十歲,就已經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富豪了,而且人又英俊、還是單身……是無數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說著,葉媽媽的臉頰居然紅了起來,連忙用雙手捂住。

葉曉龍壞笑道:“哇,老媽,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不過……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年齡,人家可是女、孩、子心中的白馬王子,而不是媽媽們的理想丈夫。”

葉媽媽的臉馬上陰沉下來:“你什麼時候學貧嘴了?快好好吃你的飯,吃完飯就去讀書!”

“讓看也是你,讓吃也是你……唉!”葉曉龍嘆了口氣。難道,這就是說實話的下場嗎?

正在想,電視裡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請問,您這次光臨本市,和林茂慶被殺一事有關麼?”

“這不是老爸麼?”看著電視上出現的熟悉面孔,葉曉龍放下飯碗,仔細去聽。不光因為是老爸採訪,他也對林茂慶被殺一事略知一二,因為那天正是酷似朱靈靈的女生被綁架的日子,可他還不能將兩件事聯絡到一起去。

林茂慶的爺爺,是林老太爺的親弟弟,早年就分得一部分家產自立門戶;不過俗話說得好,“藕斷絲連”,他們兄弟之間還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自從林正維接管斯派克集團後,許多林氏子孫就轉而投靠林茂慶,做出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樣子。可這林茂慶本人太不爭氣,父母早喪,在爺爺的溺愛下長大,是個除了吃喝玩樂就一竅不通的花花公子,要不是另有能人暗中支撐,早就把家產敗光了。就在一週前,林茂慶在郊區一幢別墅中被人殘忍殺害。報紙上只用“現場慘不忍睹”來形容,但據前去現場採訪的葉爸爸說,整個房子四周散落著幾十具屍體,遠隔幾百米就能聞到血腥味,許多年輕的女警察看過現場後都吐了。一眾全副武裝的保鏢悉數喪命於冷兵器之下,而且傷口並非是一般利刃或鈍器造成的,而像被野獸的爪子撕扯的。林茂慶本人則被施以凌遲似的,渾身被割得血肉模糊,最後還被繩子之類的東西勒成兩斷。房間內也被破壞得凌亂不堪,但痕跡同樣古怪,似乎是野獸闖入造成的。但是,現場似乎被有專業知識的人刻意清理過了,並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也沒發現野獸的腳印。

葉曉龍曾經和朱雀討論過這件事,他的想法是妖怪作案,不然上哪去找能將冷兵器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可朱雀卻說不急著下結論,因為妖怪才不會無緣無故犯這種案,暴露自己的存在。旦凡生活于都市的妖怪,都有精明過人的智慧,一方面享受著人類創造的文明,一方面謹慎地保守著自己身份的祕密。他們如果想要財富,無論偷、騙、搶,再怎麼也不用殺人;而想殺人,就要做得天衣無縫,看起來像人類謀殺案;而要吃人,就不會留下骨頭渣;反正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幹這種慘狀驚天動地、卻沒有直接利益的傻事。否則,這不等於對人類宣告自己的存在麼?葉曉龍一想也是,就只能繼續讓這疑案疑下去了。

由於警方的調查進展緩慢,這幾天這件血案已經逐漸涼了下去,沒想到林正維的出現,再度勾出了這件事,而且是葉曉龍的爸爸在採訪時問的。

鏡頭一轉,拍到林正維。只見他身著一身做工考究的青色繡金大衣,黑色滾邊上用金線繡出接連不斷的龍形紋飾。他是個身材健壯,而且很有風度的男士,那張稜角分明、煥發著成熟氣息的臉對女性很有殺傷力。而且一開口,那播音員一般、富有磁性的深沉聲音也會讓許多原本沒看畫面的人回頭:“我只是嚮往以前閒雲野鶴的生活,到這裡散散心,因為這裡是曾給我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至於林茂慶被殺一案,我想這是警方的工作範圍,應該與我無關。不過說句公道話,對於他的品行,我也有所耳聞。我想,或許說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也不過分吧?”

林正維的聲音像一塊石頭,突然在葉曉龍心中激起千層浪:“這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可關於這聲音的記憶,似乎沉睡在大腦的某個深處,死活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過。

“好了,我們只是到這裡來休閒度假的,不愉快的事就說到這裡吧!下一位!”一位有著咄咄逼人的英氣的女子從林正維身後閃了出來,搶過鏡頭,打斷了林正維的話。

“哦,好的。”林正維不僅不惱,還笑了笑,“忘了向大家介紹了,這位是我的祕書,佘豔佘小姐。”

佘小姐馬上做出動人的笑容:“剛才失禮了!”只見她帶著銀色墨鏡、身著火紅皮衣、足蹬硃紅皮靴,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渾身透著咄咄逼人的凌厲,還有精明過人的睿智。

“請問,您和佘小姐是不是戀人關係?”下一個記者問得很直接。當然,也不能說這類話題沒水平,畢竟還是有很多很多俗人更關心感情這樣的話題,哪怕只是憑空捏造的八卦呢!

“應該說還不算是吧!”林正維委婉地打到,然後咧嘴一笑,“其實對我而言,她第一重要的作用是絕對可靠的保鏢。”

葉曉龍沒有留心聽後面那些逐漸無聊開來的話題,只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林正維和佘豔的打扮上。林正維的大衣是青色,而且有龍紋,而佘豔則是一身火紅——為什麼他們要選擇青龍、朱雀的配色?

葉曉龍特意發簡訊問了朱雀,不料回答就是乾脆利落的“不。知。道”,沒辦法,他只好把這個問號留在心中。

第二天一上學,沒想到還真有人也關注了林正維的衣著。“絕密的小道訊息!”大嚷一聲後,“包打聽Mk-II”包東昇壓低聲音,故作神祕地道:“其實……青龍是與蝙蝠俠同類的英雄,別忘了,布魯斯。威恩就是擁有龐大家產的大富豪。”

有人反對道:“那不一定,他只是穿了青色的衣服,你不能就斷定他是青龍啊!再說,他根本不住在這裡,為什麼非得大費周章跑到這裡行下仗義?”

包東昇一擺手,做出一副多知多懂的樣子:“這你就不懂了!正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他當然不會選自己的城市,否則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我林正維就是青龍嘛!再說,你沒看到他身邊的那個紅衣服小姐麼,那一定就是青龍的助手朱雀了。”

葉曉龍聽著,不免覺得好笑,因為青龍是誰他最清楚不過。不過,要說朱雀是青龍的助手,恐怕她聽了一定會一百個不高興吧?怎麼也得用上“搭檔”這樣的詞啊!

“哎,曉龍,發什麼呆呢?”朱靈靈的聲音打斷了葉曉龍的思考。他連忙說:“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在想……那個林正維到底是不是青龍呢?”

“哎,曉龍你也關心這個啊,快來一起討論!”包東昇聽到了,連忙招呼,他巴不得有人加入,而且最好是支援他的意見。

“我只是懷疑罷了,沒什麼確切的想法,還是先聽你們說算了……”葉曉龍忙不迭笑道。其實剛才的話只是他隨口找的藉口,他哪想討論這個啊!

“我倒是覺得,不管是誰,那個林正維應該是個正人君子。”朱靈靈插話道。

“此話怎講?”包東昇問。

葉笑龍本來想說,“我媽媽說了,林正維人又英俊、還是單身,是無數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所以迷倒幾個小姑娘不新鮮”,不過鑑於是發言者是他敬若天仙的朱靈靈,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嚥了回去。

“我說這話是有道理的,”朱靈靈並不像葉曉龍想象得那樣,滿眼充滿少女的憧憬,閃爍著無數星星,而是像個偵探一般頗嚴肅地分析道:“一般人都會維護自己家族的聲譽,而林正維卻敢當著媒體直說‘多行不義必自斃’的話,斥責林茂慶行為不端,這顯示出非凡的勇氣和過人的正直。而且自從他上任以來,幹了很多善舉,比如捐資辦學、提供免費醫療、捐款捐物救災等等,還把一幫吃閒飯的林氏子孫從斯派克集團掃地出門,真是大快人心呢!要知道,林氏曾有祖訓,要子孫互相幫助,所以一般人無論多大膽,也不敢違背祖訓、動那些少爺、小姐一根毫毛的。”

“靈靈啊,你是不是接受了斯派克集團的贊助,怎麼淨替他說好話?”包東昇笑道。

朱靈靈假裝驚訝道:“你怎麼知道?莫非我拿錢的時候你偷看到了?”

********

“林正維來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瘦削男子在充斥著歐洲風情的房間來回踱步,一個帶著墨鏡的人則坐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他,懷中擁著一個衣著單薄的妖豔女郎。來回走了半天,瘦削男子狂躁地怒道:“你倒是出點主意啊!別忘了,這裡實際當家的是我!是我在資助你的專案!”

“不要急嘛,辦法總是有的。”帶墨鏡的人陰森森地笑了起來,“不過我很關心,你為什麼那麼怕他?”

“他是要來從我中奪走僅存的東西!!!”因為憤怒,瘦削男子臉上的肌肉在不由自主地顫動,“外人是不知道的……林茂慶沒有繼承人,他死後,按照家族裡的規矩,財產要交給整個林氏當家的人!”

“哦?就為這個?”帶墨鏡的人哼了哼,“我們有許多辦法可以擺平他,別忘了,主動掌握在我們手裡。”

“你不瞭解,他、他實在是可怕的對手!”瘦削男子驚恐地顫抖著,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我以前就吃過他的大虧……我爺爺的遺產本來是板上釘釘屬於我的,可是……稀裡糊塗就全被他奪走了!那段時間,我想盡各種辦法想討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卻發現他做得天衣無縫……實在可惱可怒!”

“嗯?這你以前可從來沒對我說過。”帶墨鏡的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放下抱在懷中的女郎,走到瘦削男子身邊,以親近的語氣說道:“來,我們坐下來,一邊喝茶一邊講給我聽。”

“你聽了會有用?”

“當然。”帶墨鏡的人點頭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那是……”瘦削男子眼中突然騰起悲憤的火焰,被複仇之意擠佔的思緒不禁回到不到一年前的那個時刻。

那是讓他一生都難以忘懷,不,是一生都難以釋懷的時刻……

*****

“老太爺歸天啦!老太爺歸天啦!”一個女傭披頭散髮地哭嚷著,從林老太爺的房間中跌跌撞撞跑出來,第一個去向長孫林茂田彙報。這是林茂田早就吩咐過的,傭人們自然也心甘情願為將來的新主子效力。本來就是嘛,由林老太爺最偏愛的長孫林茂田繼承家產,簡直是板上釘釘的,至少當時林家上下都是這麼認為的。

而林茂田那幾天的心情也格外好,儘管爺爺病重,他卻花天酒地、拉幫結派,簡直就把自己當成了林家的掌門人。此時,他正在豪華的房間裡,摟著女友的肩膀說笑,聽到這訊息,一下推開女友跳了起來。要不是考慮到自己今後就是林家說一不二的頭號人物,是連許多長輩都要竭力巴結的物件,要樹立起足夠威嚴;他一定會狂笑不已,並將壓抑在胸中多年的肺腑之言大聲嚷出來:“那老不死終於完蛋啦!林家從此就是我的天下!”饒是如此,在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緒的情況下,他還是哼著小曲,邁著輕鬆的步伐下樓前往林老太爺的房間。

一路上,望著走廊兩側懸掛的名畫、陳列的古董,他心中有說不出的興奮。從很久以前,那老不死就總愛說:“以後這一切還不都是你的?”可直到今天,這才要真真正正變成現實,這讓他感到揚眉吐氣的出頭之日到來了,燦爛的陽光彷彿是為他一個人而降到地球上的。

“少爺,您走過了……”女傭怯生生地提醒道。要不是她提醒,沉浸在一派幸福中的林茂田還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呢!

“哦,是啊,呵呵……”因為心情愉悅,林茂田的脾氣也溫柔起來。他退回林老太爺門前,深吸幾口氣,努力擠出幾滴眼淚,然後扯著脖子乾嚎起來:“爺爺,您老人家怎麼忍心捨棄我們啊!這叫我們全家老小怎麼活啊!……”而他心裡卻說:“老不死的,你終於玩完了!你不死,叫我們怎麼活得舒服啊!”

沒想到,他剛推開門,就聽到一聲底氣十足的喝罵:“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爺爺我還沒嚥氣呢!嚎什麼喪?!”

這一聲罵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把正處於極度興奮狀態的林茂田從九霄雲霧裡直拍到地底下,好半天還是暈暈的:“爺爺,您不是……”

“那個混賬王八蛋告訴你我死了的?!”此時的林老太爺爺靠在床頭,竟然滿面紅光,說起話來不喘不咳,與前兩天病歪歪的樣子判若兩人。他身邊,有老管家林有德,還有高薪聘請的中西醫權威相陪。林茂田事先買通的洋醫生詹姆士。薩姆納朝他聳聳肩、輕輕擺擺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奇蹟。

“一定是迴光返照!”林茂田這麼安慰自己。不過為了裝裝樣子,他只得掄圓了巴掌給了報信的女傭一個清脆的大耳光,並喝道:“誰叫你這不長眼的東西多嘴?!我爺爺他老人家不是好好的麼?還不快滾!”

那女傭倒也識相,一句都不頂撞,哭著跑出了房門。這才讓林茂田稍稍鬆口氣,然後開始思考如何來哄哄爺爺,讓他早點安靜死去。

“你這忤逆子,一定是巴不得盼我早死!一定是!”不等林茂田開口,林老太爺就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千年烏金木製成的龍頭柺杖就要打林茂田。

林茂田見那柺杖離自己有好遠,覺得林老太爺不一定真捨得打他;就算真打上,年老力衰,也打不疼。沒想到,林老太爺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柺杖砸下來時居然虎虎生風,若是不躲,林茂田的肩胛骨不斷也得裂。林茂田見狀一驚,慌忙就地一滾,林老太爺的柺杖重重砸到地上。

“爺爺,您消消氣!孫兒有什麼不是,您儘管罵就好了,千萬別動手,小心身體!”

“我呸!你個小兔崽子巴不得我跌一跤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呢!”林老太爺不依不饒,放下柺杖,又抄起桌上的宋代汝窯天藍蓮瓣座獸高足杯要丟過來。旁邊侍候的人都知道這林老太爺脾氣大,說翻臉就翻臉,得罪不起,全都不敢上前阻攔。只有自小跟隨林老太爺的林老管家顫抖著出言相勸:“老爺,您這是何苦呢?茂田是您的親孫子啊!一定是那些下人不好,錯傳了音訊……”

“你懂個屁!下人不好,也都這不肖的東西教唆的!我乾脆砸死你算了!”說著,林老太爺將那座獸高足杯朝林茂田擲了過來。

林茂田一閃身,那瓷杯“嘩啦”一聲摔個粉碎,叫林茂田那個心疼啊!他不是心疼爺爺動怒,而是心疼那杯。汝窯瓷器的天青釉面有細潤的光澤,色澤象雨後的晴天一樣美麗;釉層薄而瑩潤,釉泡大而稀疏,有“寥若晨星”之稱;本身便極為精美。加之宋代汝窯燒宮廷用瓷的時間僅20年左右,故傳世品極少,被世人視為稀世之珍。而這杯分上下兩部分,下方為蓮花座,上方杯蓋上端坐一獅子模樣的神獸,氣宇軒昂,是林老爺子心愛之物,不然也不會擺在床頭。林茂田早就相中這杯,現在眼見它被打碎,自然心疼不已。

他就這麼哭喪著臉站著,連林老爺子衝上來劈頭蓋臉用柺杖給他幾下都沒察覺。沒想到,氣哼哼地打完了他,林老太爺還不罷休,叫道:“有德,快去叫人來,我要修改遺囑!不能把家產分給這不肖的東西!”

一聽到這話,林茂田只感到腦子裡嗡的一聲,天塌了下來一般。如果分不到家產,他林茂田在林家還算什麼?簡直連一個下人都不如!當時,他腦子一熱,上前揪住林老太爺的衣襟,恨不得能在他改變主意之前掐死他,然後再花錢堵住在場所有人的嘴--大不了就在花點錢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他們,就反正死人不會說話。

可他低估了林老爺子的反抗能力,想不到這麼一個猶如風中之燭、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的老人,竟然用柺杖狠狠敲了他的頭一下。林茂田只感到頭上有一股鹹腥的熱流淌了下來,接著,那熱流染紅了他的視野,他才感到頭頂一陣劇痛。

林老爺子則撫著胸口後退幾步,退回眾醫生的包圍中,然後咳嗽幾聲,顫巍巍地指著林茂田:“竟然想掐死我,你這忤逆東西,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來人哪,給我把他轟出去,林家的財產,他一分也別想得到!”

林茂田這才知道什麼叫世態炎涼,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傭人們一擁而上,不由分說就把他架出大門,推倒在大街上,然後還嘭的一聲緊閉大門,任由他怎麼拍打,也不再開啟。

血和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嗓子也在告饒、哀求,以及最後的怒罵中變得嘶啞,望著那扇再也不會向他開啟的金碧輝煌的大門,他咬破嘴脣,從牙齒裡蹦出復仇的誓言:“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如果讓我重新掌握這裡,有你們的好果子吃!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接下來,他從路邊商店裡擺放的電視機中得知了幾乎全球人都知道的訊息:林老爺子在病榻上召開新聞釋出會,在國家領導人、名門望族、媒體,還有公證人的面前,宣佈作廢以前所有遺囑,將全部財產都交給林正維。至於將繼承人定為一個此前從未出現在林家的人的理由,林老爺子是這樣說的:“林正維是我的私生子,我虧欠他太多……再說,其他不肖子孫早就覬覦這財產,甚至等不及想提早害死我,根本不配擁有這財產。”

林茂田聽完之後,痴痴地在那商店坐了許久,直到店主要關門,前來轟他走為止。

“那本來是我的!都是我的……我會把一切都記在賬上,將來總有討回來的一天!你給我記住,將來我要把你這家破店買下來改成公共廁所,讓你世世代代刷廁所!”他惡狠狠地對那店主說道。

而那店主卻冷笑著踹了他屁股一腳:“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你小子要是能發大財,我他媽早就是神仙了!滾!!!”

郊外的一棟豪宅裡。

林正維像個武者一樣,一絲不苟地正襟危坐,祕書佘豔則形影不離地跟隨在他身旁。如果把現在這場景換作是碧油油的無盡竹海,那麼這裡一定會是武林高手決鬥的場地,表面的寂靜中醞釀著驚天的波濤,虛偽的平和中潛伏著一觸即發的危機。

“恕我來遲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瘦削男人在一眾黑衣保鏢的陪同下走進門來,呲著牙,賠著笑臉說道。他在那群魁梧的肌肉男中,就像偶然闖入鴕鳥大隊的一隻雞一樣瘦小;但就是這麼瘦小乾癟的一個人,支配著那些比他高大得多的人。

林正維抬起眼皮瞅了他兩眼,單刀直入地問道:“林茂田,你為什麼在這裡?”

“難道我不該在這裡?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來這裡?!”林茂田反脣相譏,言語中充滿火藥味。

“因為這個。”林正維一努嘴,佘豔從懷中掏出一份陳舊得發黃變脆的檔案,放在茶几上。

林茂田根本不正眼看那檔案:“這是什麼?”

“林茂慶沒有繼承人,他死後,按照家族的規矩,將由我來接管這邊的一切。”林正維平靜地說道。

一個保鏢上前拿過檔案,恭敬地遞到林茂田手中,而林茂田看也不看,“嚓嚓”幾下就將那檔案撕成碎片,拋向空中:“規矩?哼哈哈,從此不存在了!”

檔案的碎片像枯黃的樹葉一樣,在空中飛舞著。林茂田猙獰的笑聲盪漾在整個房間中,而林正維一切看在眼裡,卻默不作聲。

“上!”林茂田一揮手,他身邊的保鏢立刻心領神會,散開到房間中,散成某種陣勢,將林正維和佘豔圍在中央,並紛紛掏出手槍,將槍口對準二人。見二人已經完全處於掌握之中,林茂田才臉色一變,露出隱藏已久的猙獰,惡狠狠地說道:“你這騙子!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精心策劃這場騙局,冒充我林家後人?”

“騙子?你有沒有搞錯!”林正維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們的舉動,只是不屑地冷笑著。

“別再演戲了!”林茂田大吼一聲,“別人或許還會相信你的鬼計,我卻絕對不信!不信!”他忿忿地暴叫著,“爺爺一向最寵著我了,不管是我小時候揪他鬍子也好、摔碎他心愛的古董也好,還是我長大了罵他‘老不死’也好,他都從來沒惱怒過,一直對人說我是他的繼承人!現在怎麼會讓突然冒出來的人來繼承幾乎全部財產?!我不服!我不甘心!於是我忍辱負重投靠了林茂慶,忍受著寄人籬下、遭人白眼的滋味,就是期待東山再起的機會!現在,什麼都不會、卻一直橫在我頭上作威作福的林茂慶死了,我最憎恨的敵人--你又來自投羅網,豈不是連上天都在幫我?”說到這裡,林茂田張開雙臂,望著天花板,似乎沐浴在來自上天的恩澤中一般。

林正維仍舊穩坐在那裡,冷冷地丟出一句:“你對我有了解嗎?”

“有了解嗎?哈哈哈哈……”林茂田發自內心地大笑著,“自從我被趕出林家的那天起,就開始四處蒐集你的情報呢!我問過林家幾乎所有人,都沒聽說過我們林家有你這麼個私生子。或許你會說這不足為憑,還能用偽造的證據來證實自己的身份,還能用錢買到讓你滿意的DNA檢測結果,但你不要忘了,人的記憶是很難完全抹消的!一個驚人的事實就隱藏在我的記憶中,只是我對夢寐以求的它視而不見!”說著,他用眼睛斜瞅著林正維;林正維卻依舊坐得端正、面不改色:“你有什麼荒謬的想法,不妨直說。”

“哼,好!看你還能拽多www.smenhu.cn第12-13話超越時..多久!”林茂田再一次讓自己的思緒回到那個時候,不過,這次浮現在他腦海中的景象是他以前親眼看到、卻又故意看不到的。

也就是“真實”。

“聽到女傭報的信,我實在太激動了,爺爺終於死了!真的死了……我跑著去爺爺的房間,以至於跑過了都不知道,最後還是女傭提醒了我才發覺。當我準備好該流的眼淚,哭著推開房門是,卻聽到一聲底氣十足的喝罵,看到本該死了的爺爺好端端坐在那裡!你想必知道這是為什麼吧?”

“女傭報錯信了。”林正維簡短地答道。

“報錯信?!我當時的確天真地這麼認為,可我錯了!大錯特錯了!根本想不到世上竟然還有這種陰謀詭計!”林茂田逐漸提高聲音,最後簡直是大吼起來,“沒想到吧,我的一位合夥人擁有你想象不到的神奇力量,從我的腦海中提取出了當時真實的記憶——我爺爺徹徹底底嚥氣了!可是,一個身穿黑西裝、面色死灰的中年人站在床邊,像操縱木偶一樣,讓死人在他的控制下活動起來,演出了那場我永遠不能忘卻的大戲!在場的所有人,女傭、林有德、醫生,還有我,其實都看到了是那個人在操縱我爺爺,可當時、事後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就這樣,虛偽矇蔽了我們的眼睛,一個死人還能神采奕奕地開完什麼狗屁新聞釋出會,把碩大家業拱手送給你!”從蒼涼悲愴的回憶中醒來,林茂田深呼吸幾次,才讓激盪不已的心稍微平靜。

“就是你!”他猛地伸手一指林正維,眼中燃燒著不可抑制的怒火,“是你勾結妖人施展邪法,策劃出一連串毒辣詭計,霸佔了本屬於我的財產!”

林正維耐心聽著,不置可否。

“別裝樣子了,一切陰謀都被我戳穿,看你還有什麼說的!”林茂田怒不可遏,揮手作出一斬的動作,頓時有人將槍口對準林正維的右腳。這是預先約定好的訊號,那些人會先射擊林正維的手腳,讓他嚐嚐痛苦,算是嚴刑逼供。

林茂田得意洋洋地望著眼前這位他最痛恨、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就等他發出慘叫,沒想到慘叫聲卻從他身邊響起,而且此起彼伏。

佘豔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根花紋斑斕的蛇皮鞭,一揚手,鞭梢便匪夷所思地在空中劃個環形,將在場所有保鏢手中的槍全都抽到了地上。其速度、準頭、力道都是世間罕見。

等到那群保鏢握著紅腫的手倒吸冷氣,然後換手彎腰撿槍時,佘豔將鞭子收回手上,捲成不大不小的圈握在手中,然後一抱拳,笑吟吟地說道:“小女子獻醜了。”

事實很快證明了她在笑什麼,那些掉在地上的槍無一不被齊刷刷切斷,就算撿起來也沒法再用。佘豔的皮鞭竟然還能起到利刃的作用,看來沒把那些人的切掉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而且這收發自如的鞭法比單純抽掉槍,或是單純切斷槍都要可怕得多。因為如果能在一件如此柔軟的兵器上同時運用剛柔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並拿捏得如此精確,那麼不僅精確地殺人於一瞬是小菜一碟,更可以讓人喪失行動能力卻不死,活生生體驗求生不能、求思不得的痛苦。

不懂得其中奧妙的林茂田卻沒想到這位嬌滴滴的祕書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還一個勁催促那些目瞪口呆的保鏢:“你們這些大男人還不如一個弱女子,丟死人了!還不快擒下她!”

膀大腰圓的保鏢們猶豫了一下,還是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畢竟,為了錢,他們只能這麼做。

佘豔沒用鞭子,只是用帶著紅手套的手抓住離他最近的人的手腕,那小山一般魁梧的大漢就痛苦地呻吟起來,空氣中瀰漫起一陣烤焦了肉似的焦糊味,再看那大漢的手臂,已經嘶嘶冒著黑煙,頃刻之間化為焦炭。佘豔隨手將焦臂拗斷,丟在一邊,一腳將那已經疼暈了的大漢踹倒在地:“便宜了你!”

突遭如此變故,其他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呆呆地停住不動,再也不敢上前。佘豔也不搭理他們,徑直朝林茂田走來。

“你別過來!”林茂田驚慌失措地喊道,同時向後退了兩三步。

“你認得這個標記麼?”佘豔摘下手套丟到林茂田懷中。

手套上用金線繡著精緻的圖案:一條有翼的蛇彎成問號狀,纏繞在十字架上。

林茂田的瞳孔驟然一縮:“美、美女蛇!”

美女蛇是某大國的傳奇式女特工,為該國履立奇功。距今二十年前,有個作家根據她的真實故事,再加上自己的一點創造,寫了一本叫做《美女蛇在飛翔》的暢銷書,將美女蛇塑造成智勇雙全、美貌過人的特工英雄,才讓她變得如同007那樣家喻戶曉。小說、電影中的美女蛇經久不衰,在虛幻中出生入死,執行著無窮無盡的危險任務;而真實中的美女蛇,最後的結局則是神祕消失。有人說,她厭惡了這種爾虞我詐的諜報生涯,因此功成身退,從此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過著平靜的生活;也有人說,因為她手中掌握的機密情報太多了,因此被內部清除了;還有人說,她還在繼續著自己的事業,只不過善於喬裝打扮的她,不會讓人們再認出她的新面目……但這些都只是人們的猜測而已。當時林茂田還年幼,正處於對虛構英雄無比崇拜的年齡段,因此對美女蛇的標記印象相當深刻。

“正是在下!”佘豔頷首一笑。

“不、不可能!二十年前就已經……”林茂田沒料到林正維的祕書竟然這麼大有來頭。

佘豔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更老哦!”

林正維還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平靜地坐在那裡,似乎對這一切心知肚明。林茂田回想起自己記憶中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美女蛇故事,喬裝打扮混入恐怖組織、爆破敵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刺殺政界要人、竊取機密情報……總之,對於在勾心鬥角的諜海中沉浮、與形形色色的敵人鬥智鬥勇的她來說,如果只是奪取富翁的家產,恐怕只是小兒科吧?難道……真是她在幕後策劃了一切,而林正維只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或是將來推卸責任的傀儡?想到這裡,林茂田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囂張,將狂妄稍微收斂,轉而陰森森地笑起來:“怪不得林正維能成功,原來有間諜中的無冕之王做靠山……”

“不,你想錯了,她只是我的一個老朋友。”林正維打斷他。

“就算她真是美女蛇,那也不能阻撓我奪回家產的決心!”林茂田一咬牙,將外衣扯開,**出蠟黃的胸膛,還有腰間的那條腰帶。腰帶正中有一個鑄造得惟妙惟肖的猙獰惡鬼,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獠牙,十分可怖。

林正維眉頭一皺,厲聲喝道:“等等!你知道你是在幹什麼嗎,林茂田!?”

“本大爺的名字是你叫的麼?”林茂田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凶相畢露。他扯著脖子高喊道:“這就是那個幫我看到真實的人給我的,他說我身有怨恨,可以掌握這件東西!哼哼,不管有什麼手段,你們的末日都會到來!”

林正維站了起來,正色道:“沒發現嗎?他在利用你!這是不完全的一次性變身系統,你要用自己的靈魂作為代價交換,才能召喚惡鬼上身!而且一旦使用,你將會墮入鬼道,永遠失去做人的資格!”

“呵哈哈!!!”林茂田痴狂地笑了起來,“與我所失去的比起來,不作人又算什麼?!你知道嗎,我自從出生起,就被作為家族繼承人而看待,如果不繼承富可敵國的產業、不掌握斯派克集團,要我活在世上又有何用?不管付出多大代價,我都不會讓你從我手中奪走本屬於我的這一切!”

“他瘋了。”佘豔搖頭嘆道。

“我沒瘋!是你們逼的!”林茂田滿懷怨恨厲聲道。說完,他就用手結了個印,然後張口咬破手指,將鮮血淋漓的手指插入腰帶中的惡鬼口中,暴喝一聲:“降臨!”

惡鬼頭髮出一陣暗紅色的光,然後幾道血色的線繞著他身體連線起來。林茂田抽搐幾下,臉上現出痛苦的神情,而他腳下的土地則迅速變成死灰色,並翻滾著烏黑的泡沫。接著,灰暗的陰影攜著嗤嗤黑氣,如噴泉一般從地下湧了出來,牢牢籠罩到他身上。那影子的輪廓似乎是身形巨大的惡鬼,它逐漸直起腰,用雙手擂鼓似的捶著胸膛,然後瞪起一雙發出紅光的眼睛四處張望,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看到這裡,一眾保鏢統統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那高大的影子逐漸收縮到林茂田身體裡,環繞他身體的血色線也逐漸收緊,像是鐵鏈一般牢牢捆在林茂田身上,然後變成黑色的烙印滲入他的肌膚。他的面板變成古銅色,身形也略微膨脹,將一身嶄新的體面衣服撐破。他的頭髮迅速褪色,然後罩上一層慘綠;眼珠則變得猩紅,並隱隱發出紅光;口中伸出白森森的獠牙,真如地獄歸來的惡鬼一般。

變身完畢的林茂田,鼻孔呼呼掀動,噴著濁氣。他左右望望,隨手抓起一個昏倒的保鏢的胳臂,張開血盆大口就咬。保鏢一下驚醒,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卻不管不顧,津津有味地大嚼起來,連骨頭渣都不吐就嚥下肚去。那保鏢見此情景,也不知道是疼得、嚇得,還是失血過多,又暈了過去。

像啃一隻豬蹄那麼快地吃完一整隻手臂後,惡鬼附體的林茂田用生出尖長指甲的毛茸茸大手胡亂抹抹嘴,然後伸出舌頭舔舔嘴脣,發出沉悶的聲音:“你們將我逼到絕路上,後悔了吧?”

林正維和佘豔卻都面無懼色,就像剛才只是坐在劇場裡看戲一樣。林正維搖搖頭,嘆道:“該後悔的是你,因為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動手了。不過,為了不讓你死得不明不白,我就把我到底是誰告訴你吧,免得你做個冤死鬼,到了陰曹地府都說不出誰是你的仇人。”

“哦?”林茂田低聲悶吼,眼中紅光一張一縮。

林正維朗聲說道:“我的另一個名字是林天門,你該不會沒聽說過這名字吧?”

“你、你怎麼會和我的祖先同名?”

林正維慘淡地一笑:“不是同名呢,我就是名字刻在你們祭祀的牌位上的人……不過,我可沒有你這樣的不肖子孫!”

“你、究竟是人是鬼?!”林茂田生怕對方本身就是死去多年的老鬼,到時候來個鬼魂大戰,就不知道誰輸誰贏了。

“512年前,連年征戰,社會動盪不安,為了守護住僅存的希望,將未來留給明天,我奉命收養了幾個孤兒,並創立了斯派克企業。在大約50年後,企業初具規模,我也到了功成身退之時,便將企業託付給其中最出色的林姓青年打理,然後自己遠離俗事、雲遊四方去了。我本以為他會照顧其他異姓兄弟姐妹,將這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發揚光大,沒想到,他竟然把斯派克企業據為己有,還把當年的義兄義弟一個個害死。如果是在短時間內做這樣的事當然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一向工於心計的他做得非常隱蔽,而且頗有耐心,足足花了三十年時間,讓那些人表面看起來就像死於天災人禍,誰也不會懷疑到他。直到兩年前,我才偶然從一本陳年日記中得到線索,最後在一些老朋友的幫助下將這個驚人的事實查得水落石出。”林正維神情悽苦地回憶著往事,“我追悔莫及,但我還是對現在的林家後人抱有一線希望,畢竟祖先邪惡,不一定後人就邪惡。可事實再一次打擊了我,被貪婪佔據了內心的你們為富不仁不說,居然還推動戰爭來推銷軍火,去昧著良心賺那些沾染著鮮血的骯髒錢!你們太讓我失望了!我只能出此下策,收回本來就不該屬於你們的東西!”

“別編了,你的鬼話誰信?!”林茂田粗暴地打斷他,“你是說,你真的是那數百年前的老鬼?或者是他不死的屍體?”

“哼,不學無術的傢伙,我已經將線索留給你們了,你們卻絲毫未察覺呢!”林正維嘆道,“我來問你,Spica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天門是什麼,你知道麼?”

林茂田一時語塞,佘豔替他解釋道:“Spica是天文上的一顆星體,屬於處女座,而對於我們這些早在希臘創造諸神之前就已經建立璀璨文明的龍的後裔來說,它叫做角宿一。角宿共有兩星,象徵青龍的雙角,星經曰:‘角二星為天門’,指的就是這個。”

“你到底要說什麼?”林茂田還是沒太明白,但心中隱隱感到事情不妙。

“我就是角宿,我的真正稱呼,應該是——角、木、蛟!”說罷,林正維現出獸人形態。他身著青鱗戰甲,頭部是與青龍極為相似的龍頭,只是無角。他身體微屈,將右手伸向左腰間,左手則在那裡虛握。在一陣青光中,一隻彎如長角的青色寶劍連同青色的劍鞘一起展開。

“難道這樣我就會怕嗎?!”林茂田用長有銳利的紅色指甲的手朝土中挖去,提起一隻銳利的板斧,向角木蛟砍來。角木蛟一聲長嘯,踏步上前,拔劍反擊。

“叮”的一聲,青色的長劍盪開板斧。瞬息之間,兩人交換了位置,背對背站定。

角木蛟一擺長劍,說道:“勝負已分。”

“還沒有!你的劍根本沒碰到我,再來!”與惡鬼無異的林茂田轉過身,揮著斧子叫道。

“誰說劍鞘就殺不死人?”角木蛟也轉過身來,平靜地望著林茂田。

林茂田大吃一驚,低頭一看,尖角一般的青色劍鞘穿透了他的胸膛。原來,這招“雙龍吐息”是二段斬,第一擊可以用來破壞敵人的防禦,將攻擊放在劍鞘的第二擊上;而敵人若是連第一擊都抵擋不住,那就更是必勝了。

帶著根本不信眼前事實的神情,林茂田口鼻流血,跪倒在地上。他胸前的劍鞘正化為青色的氣息,逐漸消散,但這青色的氣息也滲入他的傷口,使得接觸的地方迸現出無數細小的裂痕,並很快在一片清脆的碎裂聲中擴大。最後,林茂田的整個身體都破成了無數混有汙血的土塊,轟然倒塌。

佘豔彎腰拈起一塊土疙瘩,輕輕嘆道:“真是可惜呢,這次又沒能多欣賞你的戰鬥英姿呢!世人都道蛟龍是無角的,卻不知道身為青龍雙角的你,擁有最銳利的角。”

“我可不是憑藉角的鋒銳取勝的。別忘了,專勝散,故木勝土;土弱逢木,必為傾陷,這是五行相剋的基本道理。要怪就只能怪他偏偏選了土屬性的地府惡鬼附身吧!”林正維變回人類的樣子,平靜地說道。

突然,房間中想起鼓掌聲:“想不到你的身手仍然矯健,我還以為你養尊處優,把一身本領都忘了呢!”

“出來吧,你可真會損人!”林正維微笑道,“雖然白天我過著不太習慣的生活,但到了晚上,我經常還會有狩獵安排的。”

“是嗎?我還以為我們四木的第一勇士會輪到我來做了呢!”一個從身著警官服色的身影捏著訣從牆壁中出現。

“啊!是你,鬥木獬!”佘豔欣喜地叫道,然後撲到鬥木獬懷中。

“翼火蛇,你還在做特工麼?”鬥木獬問道。

“不啦,我現在是大富豪的私人祕書。”佘豔指指林正維,眨眨眼睛笑道。

林正維問道:“大忙人,究竟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我也在工作啊!”鬥木獬笑了笑,“恐怕你們還不知道吧,林茂慶僱傭了三個犀牛精,企圖綁架朱靈靈,結果被白虎大人攪了。我在調查他是怎麼聯絡上妖魔的,剛有些眉目,沒想到恰好遇上了你們。”

“哦?這麼說,林茂慶是白虎大人幹掉的?”林正維問道。

“除了他還有誰?”鬥木獬聳聳肩道。

“替我謝謝他,”林正維點點頭,“即便他不幹,遲早我也會動手的。”

“嘿嘿,其實就算白虎大人沒在場,恐怕也輪不到你動手。”鬥木獬狡黠地笑道。

“哦,我差點忘了呢……”林正維拍拍腦袋說。

“對了,就在你們牽制住他們時,我還另有收穫呢!”鬥木獬從懷中取出一部小巧的掌上電腦,在空中顯現出資料,“有人開發四凶騎士系統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吧?專案的資助者就是林茂慶,不,確切說,是你剛才幹掉的林茂田。”

沒想到,林正維一點也不驚訝:“這我也知道了,而且這計劃的啟動遠比你想象中來得早。”

佘豔取出一個殘破不堪的陳舊筆記本,遞給鬥木獬:“這是我們在林家地下密室的最裡層找到的,當年林家一分為二,為的就是分出專門研究魔物的機構,由林老太爺的弟弟直接負責。”

“什麼?”鬥木獬一愕。

“唉!想不到啊,敵人就潛伏在離我們這麼近的地方,而且戰鬥從那時就已經開始……”林正維苦笑道,“當年林老太爺在一次郊遊時,從深山中找到了什麼,然後便展開了這計劃。不過記載最關鍵的資訊的部分被人故意撕掉了,我們不能從中得知他這麼做是從什麼遺蹟中得到了某種不該被人類掌握的技術,還是受了什麼人的蠱惑……”

鬥木獬一凜:“受了蠱惑……難道你也有這種感覺?”

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剛要說話,卻被佘豔一扯:“我們快離開!這裡要爆炸!”

三人都用傳送法術來到屋外,沒想到剛站穩,屋內就發出一聲沉悶的爆炸。而且可疑的是,屋外似乎有結界束縛著,爆炸的火焰、碎片一點也沒外濺;接著,整棟屋子劇烈燃燒起來,幾乎在一分鐘內就燒得除了一堆黑炭什麼也沒剩。

“這絕對不是自然的爆炸和火災。”望著頃刻之間變為廢墟的別墅,林正維道。

“顯然對方並不是為了要我們的命,只是為了讓一切證據徹底消失。”佘豔道,“也許,他很清楚自己的對手都是誰。”

鬥木獬的神色中充滿憂慮:“這種做法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但這不大可能……不,是根本說不通!”

“還是把未來交付給那些年輕人吧!”林正維把一隻手搭在正在苦思的鬥木獬肩上,“相信他們,因為他們是註定的守護者。”www.smenh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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