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有點無所謂的點了點頭，道：“廣場上又有什麼貨色？”
老馬克微微一笑，道：“這廣場裡頭的貨色的好處呢，就在於，那些被賣的雖然都是奴隸，可是卻並不是一般的奴隸。”
“哦？”
“比如說，有些富商或者貴族，一時間需要錢了，就可以把家裡的女僕男僕之類的人物拿出來賣，這種人呢，經過了最系統的訓練，而且有絕對的忠心度，所以很多人都很青睞這種奴隸......甚至在很多人的眼裡，只有廣場之上出售的奴隸，才是真正的奴隸，而外面的這些，最多也就是和牲口差不多的苦力罷了！”
杜凡揚了揚眉毛，道：“只是這樣而已嗎？”
“當然不是這樣的，我的少爺，”老馬克一臉神祕，“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所謂的‘官奴’......少爺想必也知道，比方說，這一次的政變，站在大皇子那一系的貴族在大皇子倒臺之後的呢，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了。雖然菲舍皇子不一定會大開殺戒，但是那些貴族卻多半都會在牢獄裡面渡過下半身了......至於他們的家人子女還有家裡的僕人，多半都會被打成奴隸的身份，這種人才是最受歡迎的......少爺想必也知道，這大家族出來的僕人，絕對不是一般奴隸可以比擬的，而一些家族中的少爺小姐之流的人物麼......”
說到這裡，老馬克卻閉嘴了。
但是杜凡心中卻已經瞭然無比......這所謂的“官奴”之中，恐怕最受歡迎的就是這些貴族家的小姐了吧......畢竟，一般人都有一個心理——把那些一向自負自傲的貴族小姐壓在身子下慢慢的**，這將是多麼好的享受啊！
而至於貴族家的少爺，雖然沒有女人會公開買他們，但是在帝都的貴族圈子之中，養幾個男孌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還有一些只喜歡清秀少年的暴發戶，對這些貴族家的少爺更是興趣多多......
想到這裡，杜凡忍不住一身冷汗，要是這次自己政變的時候站錯了隊伍的話，那麼最後的時刻當真是寧可自己殺出重圍，也絕對不玩投降這一套。
只是，這所謂的“官奴”......
杜凡忍不住皺眉道：“帝國方面也自己插手奴隸交易了嗎？”
老馬克搖頭道：“自然是沒有的......”
“那這些......”
“少爺，”老馬克淡淡道，“帝國方面雖然不插手奴隸交易的事情，但是這些被打成奴隸的人總不會留著皇室自己用吧？所以，這些所謂的‘官奴’，向來都是有大的奴隸商人‘承包’的，這種‘承包’，不但要在一開始的時候花一個大價錢，而且每當賣了一批新的‘官奴’的時候，都要上繳大量的金幣，但是就算是如此，這三年一換的‘承包’身份，還是一堆人搶的。”
杜凡點點頭，道：“這‘承包’麼？說得還真好聽啊......帝國方面靠著這個所謂的‘承包’，一年賺的錢恐怕不少吧......”
老馬克微笑道：“少爺明白就好，就算那些大的奴隸商人，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要得到這個身份的代價雖然大，但是......得到了這個身份，就意味著得到了帝國的保護，這對於很多商人來說，卻是最重要的一點......畢竟有了帝國的支援的話，這好處，可是多多的......更何況，就算是這種類似虧本的生意，很多時候也有賺的時候，比如在帝都那個精靈居里面的幾位出名的小姐，當年可大都是出自名門，只是家道中落，不得不淪為奴隸......後來被精靈居的人花大價錢買去，才......”
說到這裡，老馬克只是看了杜凡一眼，卻閉上了嘴巴。
杜凡看著老馬克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頭只是打鼓。
看來自己和菲舍皇子一行人去精靈居的事情，老馬克多半是知道了，而且想必那位艾琳小姐肯見自己的事情，老馬克也是清楚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刻意這樣看著自己......
而老馬克知道了這一點，想必這帝都的貴族圈子之中......
想起自己大好的名聲之上突然無緣無故的多了一個色的名頭，杜凡忍不住淚流滿面......
老馬克看杜凡的表情，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接著道：“當然，除了這所謂的‘官奴’之外，可是還有一些更加極品的東西的......比如說，三年前的時候，突然有人帶了一位精靈來賣，當時的情況當真是驚爆全場......想必少爺你也清楚，一個精靈對於一般人來說，到底具備多麼致命的吸引力吧？”
“精靈麼？”杜凡摸了摸鼻子，“真的有人能夠抓到這種傳說中的生物？”
老馬克點頭，道：“少爺，精靈並不是傳說，在南方的叢林之中，自然就還有精靈部落的存在......只是一般人找不到罷了，而那些能夠找到精靈部落的人，也多半沒有什麼好下場......所以我猜得不錯的話，偶爾出現在奴隸市場的精靈，多半是某個冒險者團隊在深山之中抓到的落單精靈罷了......由此可見，這精靈奴隸的珍貴程度。”
杜凡來了興趣：“那三年前的那個精靈現在在誰的手裡？”
老馬克淡淡道：“三年前那個麼？已經死了......少爺想必也知道，精靈都是一種極其高傲的生物，所以三年前那個精靈被帶買家帶回去之後，當晚就被強行......然後也就是在當晚，那個精靈就自殺身亡了......”
杜凡皺了皺眉，突然有了幾分奇怪的感覺，只是以杜凡的性格來說，暫時不會把這種感覺歸咎於自己的慈悲心作祟。
在說話間，杜凡已經隨著老馬克不斷的向著街道深處的廣場擠了進去，或許是出於各種原因，越到了街道深處的地方，那種滿是奴隸的高臺卻少了許多，想必是因為賣家都深知，想要去廣場深處的人，對於那些低階貨是沒有興趣的，所以也就沒有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了。
而在道路的兩旁，反而多了許多神情冷漠的人，這些人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是在他們的手臂之上卻多半搭著一條布條，只是有的是白色的，有的是黑色的罷了。
這些人身上的衣服大都破舊，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到來往的行人眼神就會落在他們的身上，但是卻沒有多說什麼。
杜凡不大清楚這些人幹什麼，他仔細的看了幾眼，當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也搭著一條白布站在人群之中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看了老馬克一眼。
老馬克看到杜凡的眼神，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當下他四下看了一眼，然後才壓低聲音道：“少爺，這些人都不是奴隸，而是帝國的平民......只是，卻大都是活不下去的那一種......你看那些手上都搭著白布的，卻代表他們自願賣身為奴......這種奴隸買到手之後，大多數都會接受自己的命運，所以，還是很多人買的。而那些手上搭著黑布的人，卻大多數多多少少有幾分本事，或者是馬伕，或者是廚師，還有一些甚至是低階的武士......這些人呢，卻大都是有幾分自負的，不願意賣身為奴，他們搭著黑布的意思只是代表他們願意為主人賣命，但是卻絕對不是以奴隸的身份罷了......”
“武士？”杜凡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以羅蘭大陸的武士數量來說的話，怎麼都不會淪落到自己地步吧？”
老馬克淡淡道：“少爺，要成為武士雖然需要天賦，但是同樣的，一個武士也需要吃飯......三級以上修煉出了鬥氣的武士還好說，他們大都可以給一些貴族充充打手，或者到軍隊謀一條生路......但是那些一二級的武士，卻不好說了，他們這類人，有一點天賦，但是卻絕對不高，修煉出一點本事，比起平常人還好，一個能打幾個，但是遇到一個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就恐怕不是對手了......所以，他們只能夠淪落到這種地步，看看哪天會不會有哪個貴族少爺腦子壞掉了，招攬幾個去充場面之類的，或者是被一些商會買去做力氣活......他們的一生，也就是如此罷了......”
聽著老馬克的話，杜凡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了幾個穿著滿是補丁的武士袍的武士上面。
他們大都站在距離人群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臉上隱隱的帶著幾分自負，懷裡抱著似乎有幾分生鏽的長劍，表情似乎十分的凝重。
2.是時候
杜凡突然來了興趣，他仔細的打量了這些人幾眼，才道：“那如果我把這些人都招攬去我的私軍呢？”
老馬克搖搖頭，道：“少爺，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個想法......你要知道，這些人只是一二級的武士，就算是一個二級武士，在戰場之上也沒有任何的作用，連一個訓練有素的計程車兵都比不上......而且他們這些人，就算是你招攬了他們，他們心中並不會感激你，只會認為是理所當然的，這就是所謂武人的自負......他們不會願意接受任何系統的軍事訓練，因為願意接受這一點的低階武士，現在多半已經在軍隊之中混了一個出身了......所謂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說的就是他們這類人......每年在帝都之中，也不知道多少這樣的人活活餓死，就算是因此而輪為強盜之流的人物，也不在少數...只是如此人物，卻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杜凡皺了皺眉，他倒是知道老馬克絕對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騙自己，所以他如此說的話，恐怕實際情況就是如此了......
想起自己帶一堆一二級的武士回去，然後一個個都鼻子朝天，況且，他們不是賣身為奴，自己也不能隨意打罵......
想到這裡，杜凡就很自覺的放棄了自己之前的那個想法。
或許是看出了杜凡的鬱悶之處，老馬克卻還是微笑道：“當然，在這些人物之中或許還有幾個真有本事的，也值得招攬的......但是這種人物卻是絕對的少的，我想，等到費雷那個小子在奴隸市場轉夠了之後，多半也會來這裡看看的，少爺你真的那麼有興趣的話，到時候就跟著他來看看好了。”
杜凡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以自己的身份來說，招攬幾個武士雖然沒有什麼，但是說出去，卻也實在是不好聽......畢竟一般的貴族，連親自來奴隸市場的都是少數，大多數的人卻都是派手下的總管之流的人物來處理這些事情的。
想明白這些，杜凡也唯有作罷，當下就擺了擺手，就準備向著街道深處繼續走下去。
那些站在街道兩側的人原本看到有人停下來，一個個冷漠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躍躍欲試的神情，畢竟就算是做了奴隸，也好過此刻在這裡餓肚子......
但是杜凡只是站了片刻之後，卻對這個地方就失去了興趣，那些人頓時就一臉的失望，只是這種事情他們經歷得多了，片刻之後就恢復了之前的神色。
杜凡正準備離開，但是突然間他神色微微一動，卻看見之前她看到的那個大概五六的小女孩突然從人群之中衝了出來，到了杜凡的身邊之後，只是睜大了眼睛，但是卻一句話都不說，她髒兮兮的手抓住了杜凡的褲子，怎麼都不肯放開。
一旁的老馬克已經臉色一變，喝道：“大膽！”
但是杜凡卻微微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之後，才蹲下去摸了摸這個小女孩的腦袋，道：“你父母呢？”
小女孩微微的搖頭，卻依然不說話。
“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依然是搖頭。
看到這一幕，杜凡卻微微的嘆了口氣，站起來苦笑道：“馬克爺爺，家裡多一個人也不多吧？”
老馬克神色微動，但是最後卻還是嘆了口氣，道：“少爺如果要買她為奴的話，就摘掉她手臂上的白布吧......只不過......”
杜凡點了點頭，隨手摘掉了小女孩手臂上的白布，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還是搖頭。
杜凡微微的嘆息了一聲，忍不住道：“原來是個啞巴。”
隨即，他從袖子裡面摸出了幾個銅角，對著對面的一群人，淡淡道：“誰告訴我這個小女孩叫做什麼名字，這些錢就是他的了。”
人群之中微微一陣**，片刻之後，才有一個人擠出來，對著杜凡恭敬的一欠身，道：“少爺，這個小女孩叫做簡......”
“簡麼？”杜凡微微一嘆，“那她的父母呢？”
那個人微微搖頭，臉上難得的浮現了幾絲異樣的神色，接著輕聲道：“她的父母，幾天前已經餓死了......如果再沒有買她的話，恐怕就......”
杜凡點了點頭，隨手把手裡的銅角拋了出去，淡淡道：“夠了，這是你應得的......”
說罷，杜凡不再看他一眼，卻拍了拍小女孩的頭。
一側的老馬克突然眼角微微一跳，看了那個人身手敏捷的接過了杜凡丟擲的銅角，才隨意問道：“你是一位武士？”
“是的，這位老爺，”那人顯然看出了杜凡和老馬克身份都是不凡，他忙躬身道，“我是一位二級武士......”
“那你的劍呢？”
“我的劍？”那人露出了幾絲古怪的神色，他看了簡一眼，道，“幾天前被我當掉了，然後為她的父母買了一卷草蓆......”
“草蓆？”杜凡忍不住看了老馬克一眼。
老馬克神色微微一動，才低低道：“她父母死後之後一卷草蓆嘛......算了，你也跟著我們來吧，這個小女孩，以後就交給你照顧了！”
那人臉色一喜，忙道：“謝過少爺，謝過老爺......”
說著，不待杜凡和老馬克答話，他自己已經先扯下了胳膊上的黑布。
杜凡看到老馬克自作主張，也沒有生氣，只是淡淡道：“那你叫做什麼名字？”
那人欠身道：“小人叫做拉庫。”
“很好，拉庫，”杜凡微微一笑，“那麼從現在開始，照顧好簡就是你的責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個拉庫忙點頭，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說著，他小步跑到了杜凡的身邊，輕輕的拉了拉簡的衣服，很快的，那個小女孩就放開了杜凡的褲腳，被拉庫抱在了懷裡。
街道旁的人群臉上都露出了羨慕和嫉妒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的神色，只是這些人也明白，有資格買奴隸的人大都身份不凡，要不然的話，他們恐怕已經撲上來搶錢了。
杜凡看到這一幕，眼神微微一閃，但是他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向著街道深處走了進去。
老馬克和那個抱著簡的拉庫，卻也快步的跟了上來。
杜凡微微的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哼，自己來奴隸市場，就正好遇到一個小女孩會抓著自己的腿不放？小女孩的父母正好死了？而這個小女孩正好有人認識？而那個人卻正好埋了她的父母？
看來這個世界上的巧合，還真是多啊......
似乎，自己又遇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吧？
想著，杜凡忍不住冷笑了起來，很多事情他以前尚且不怕，此刻他的實力已經站在了九級巔峰，難道還會怕了不成？
“少爺，你看！”
杜凡正在扮優雅，卻見到老馬克快步的跟了上來，指了指前方。
杜凡順著那個人方向看了過去，就看到前方人群湧動，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而這些人的身上大都穿著華麗的衣服，穿梭在人群之中，可以聽到各種喊叫之聲傳來。
這就是帝都這個奴隸市場的真正中心之處......
據說此處原本是一個頗有歷史的廣場，場中還有雕像噴泉之類的東西，但是此刻這些東西卻都被拆掉了，而是四處矗立了各種各樣的高臺。
這些高臺可不是外面的街道的那種高臺可以比擬的。
這裡的高臺都有半個人高，上面的極其開闊，顯然就是專門為了拍賣奴隸而準備的，這個地方，也是最受人歡迎的地方，畢竟不管是戰俘、官奴還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奴隸，整個帝都之中也只有這個地方有啊......
杜凡已經來了興趣，這麼多的人，想要先找到費雷估計是有幾分困難的了，但是自己先看看嘛......倒也沒有什麼打不了的......
“過去看看吧......”杜凡隨意的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拉庫和簡一眼，微微一笑，“你們自己跟好了，要是走散了，可就不要怪我了！”
拉庫忙快速的欠了欠身。
杜凡自然清楚，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對方都絕對不會跟自己走散的，他這句話也只是突然想到，就說說罷了。
“好了，馬克爺爺，那麼此刻，我們應該去哪裡呢？”
老馬克微微一笑，道：“這就要看少爺你的了，不過你看現在的人群，估計不知道哪個老闆又帶了一批新貨來了......我想，我們不如就去那裡看看吧。”
杜凡笑了笑，只是淡淡道：“看樣子，我今天來的還真是時候啊......”
二十六 神威如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