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書亞走進幾步,拉著杜凡就想要向外闖去,但是此刻杜凡卻已經冷靜了幾分,他一把甩開了約書亞的手,道:“不急,先看看到底是什麼人!”
說罷,他隨手抽出了儲物戒指裡面的幻影魔杖,又塞了十幾個魔法卷軸在袖子裡面之後,才用魔杖緩緩的挑開地上那具屍體的面紗。
屍體雖然被約書亞一刀兩段,但是挑開了面紗之後,卻還可以隱約認出來人的樣貌。
約書亞只看一眼,忍不住就是一皺眉,道:“是他!”
杜凡此時也認出了,地上的那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看起來熱情無比的旅店老闆!
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駭。如果這個刺客是一個他們不認識的人還好解釋,但是如果是旅店的老闆的話,那就說明不管是什麼人想要對付他們,卻都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甚至已經算好了他們一定會來這個小鎮的旅館!
兩人一時間都有幾分遲疑。
杜凡四處看了一眼,忍不住道:“現在怎麼辦?”
約書亞沉聲道:“不管是什麼人,既然他們準備得這麼周全,就一定會有後手,想必那些去到軍營的兄弟此刻也趕來了!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快離開,只有和那些兄弟匯合了,我們才有機會!”
說罷,約書亞提劍就想要先走出去,但是杜凡卻一把拉住他,道:“不能走,對方既然有準備的話,如果我們離開了,反而給了他們可乘之機,要是我們兩個落單了遇到一群人的話,那麼就麻煩了......”
正說話間,卻聽到外面不知道是聖殿騎士還是北方軍團騎兵的慘叫聲,還有人在臨死前大聲吼道:“大家快點退回去,這些人有軍弩!”
隨後,就聽到一陣“唰唰唰”的聲音傳來,在夜色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殺手同時拉動了軍弩,然後外面的牆壁和木板之上就傳來一陣“奪奪奪”的聲音,窗戶已經被箭矢給擊破,有無數弓弩卻從那個地方飆射了進來。
約書亞哼了一聲,隨手一甩,一道鬥氣就把前面的弓弩給擊散了,然後他拉了一把杜凡,兩人在地上一滾,就進了房間的死角里。
眼中看到大把的箭矢就像是不要錢一般的射了進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只是苦笑。
杜凡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好在現在是下雨天,要不然的對方再放一把火,我們兩個可就真的是避無可避了!”
約書亞也是苦笑一聲,正想接話,但是突然之間兩人同時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杜凡隱約間想起是什麼東西,但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約書亞已經大聲吼道:“黑火!該死!居然是黑火!”
話沒說完,一隻火箭已經射進了房間裡面,頓時整個房間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約書亞暴喝一聲,手中長劍一劈,生生的在火海之中劈出了一條路,大聲道:“杜凡,這些黑火是沒辦法熄滅的,就算是是水系魔法也一樣,我們快退!”
說罷,他打了一個手勢,已經率先向著門口的地方撲了過去。
杜凡此刻已經反應了過來,心中忍不住苦笑。
黑火?狗屁的黑火!這根本就是石油!
但是這個時候就算是知道了這些東西是石油也沒有什麼用,杜凡唯有勉強唸了幾句咒語,射出幾個水球算是火海之中破開了一條道路,就手忙腳亂的跟著約書亞衝了出去。
此刻旅館之中已經處處都是火海,雖然這些火焰對於杜凡和約書亞來說一時間還沒有什麼威脅,但是這也只是一時間的事情,如果再不離開,就算是再厲害的高手,也得被活活的燒死。
兩人從房間裡面跳了出去,走廊上由於沒有窗戶的關係,對方的火箭一時間還射不進來,倒少了幾分熱辣辣的感覺。
只是才到了走廊之中,只見四面八方已經有十幾個殺手圍了上來,不管是北方軍團的騎兵還是聖殿騎士團的騎士,大都在旅館的樓下休息,雖然有幾個值夜的,但是卻也已經被這些殺手在無聲無息中解決了,此刻這些殺手守住了樓梯,看到有人從房間裡面跳了出來,他們想也不想,抬起手裡的軍弩就射了過來。
約書亞一馬當先,看到箭矢從周圍射來,他悶哼一聲,手裡的聖十字劍前後一揮,兩道半月形的鬥氣已經揮出,那些射到了一半的箭矢頓時就被劈散,幾個站得進一點的殺手被鬥氣一砍,頓時身子就變成了兩半!內臟和鮮血如同噴泉一般一股腦的噴了出來。
其他殺手認得厲害,其中的一個大聲叫道:“是聖殿騎士,全部都給拿出真本事來!我們這麼多人,不怕他一個!”
說完之中,只見走廊之上的殺手已經一個個都迸發出一道道的鬥氣,能夠修煉出鬥氣,卻已經說明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武者,眼見他們一個個不要命一般的撲來,手中的長劍之上鬥氣雪亮,約書亞又是一聲悶哼,手裡的聖十字劍左右一挑,頓時一個巨大的聖十字元文出現在了走廊之上,那些殺手剛迎上去,身上冒出的鬥氣就如同玻璃一般被壓得粉碎。
約書亞只是這麼一下,卻要了七八個人的命,這些傢伙渾身鬥氣一散,七竅就流出了鮮血,無論怎麼看都是活不出了!
樓上的殺手死傷過半,分開的人手再也擋不住從樓梯衝上來的騎士,其中一個看起來如同領頭的人物見事不可為,當下不再猶豫,已經大喝一聲,:“退!”
剩下的殺手頓時向著走廊的一邊退去,盡頭的地方卻是一面牆壁,帶頭的一個隨手一推,那牆壁卻轟然倒塌,可見是早有準備!
一眾殺手從那個地方陸續跳了下去,眼看就要走了。
此時樓下的騎士已經衝殺了上來,約書亞看了一眼,只來得及打一個保護杜凡的手勢,整個人卻已經向著那個缺口閃了過去,手裡長劍一揮,口中只是冷笑:“既然來了,就不要那麼急著走了!”
話未說完,約書亞手裡長劍一揮,劍身之上雪亮的鬥氣暴漲了數尺,幾個還來不及跳下去的殺手,頓時就慘叫一聲,被一刀兩段。
只是當先的幾個卻已經跳了下去。
約書亞正想要撲下去,但是卻猛的聽到幾陣“唰唰唰”的聲音傳來,又是一排帶火的箭矢襲來!
顯然對方在外面早有接應!
約書亞面對這陣偷襲也是不敢拖大,當下手裡長劍一轉,已經挑開了當先的幾隻箭矢,但是這陣箭矢密密麻麻的,一時間那裡擋得完?
幾個聖殿騎士看到這一幕,卻快速的從上去接應,當先的一個剛到了缺口之處想要跳下去,但是還來不及動作,就只看見眼前一道箭矢閃電一般的射來,甚至還來不及慘叫,就已經暈死了過去。
這一箭威力極大,當先的三個聖殿騎士被刺成了一串,當場就全部暈死了過去。
顯然對方在外面還埋伏著絕頂的高手!
約書亞臉上一變,已經大聲道:“全部給我退回來,一個都不準去追!”
那些聖殿騎士也不敢再追,只是回來牢牢的保護好杜凡。
片刻之後,那陣箭雨才算是停了下來,同時,旅館之中也是火光大作!
但是約書亞卻依然不敢拖大,又側耳傾聽了片刻,才一揮手,道:“先退!”
頓時,一行人就快速的從二樓退了下來,到了大廳之中才發現,一樓也是在一片火海之中,眾人手忙腳亂的退到了旅館之外,才發現四處都是屍體,留下來守衛的聖殿騎士和北方軍團的騎兵,死得只剩下不到二十人,四周還有零星的打鬥聲傳來,約書亞心中憋屈,隨手撿起了地上的軍弩抬手射去,幾下就把還在赴死頑抗的殺手全部都解決了。
四周依然下著大雨,但是地上卻是一片血紅,身後的旅館也在熊熊燃燒著。
約書亞和杜凡對視了一眼,一時間都是相對無言。
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約書亞才打了一個手勢,道:“你們幾個去把大部隊的人都拉來,今晚全部人都要在一起,我就不信他們還敢再來!你們去的時候多去幾個人......免得對方還有埋伏!”
幾個聖殿騎士領命退了下去,快速的跳上了戰馬之中,然後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剩下的聖殿騎士和騎兵也不敢託大,只是護在杜凡的身邊。
杜凡微微的吸了一口氣,卻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跑到了旅館一側的馬車邊上看了一眼,卻發現還有幾個一身是血的北方軍團的騎兵死死的守在一邊,看到杜凡過來,都虛弱的點點頭。
杜凡原本害怕在這個關頭,晨晨或者鈴音用出了什麼手段被約書亞看出問題來,現在看到這個樣子,心才安了下來。
他本來要問問她們有什麼發現沒有,但是這種時期是在是不適合做這種時候,唯有作罷!
1.得罪了誰?
就這樣陰著臉在雨中站了半個小時左右,終於見到大隊人馬賓士而來,當下的一個飛快的跑到了約書亞的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
約書亞臉色一變,對杜凡道:“剛才我們遇襲的同時,那邊的兄弟也遇到了襲擊,而且他們那邊沒有高手壓陣損失更是慘重!”
杜凡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道:“那現在怎麼辦?”
約書亞嘆了一口氣,道:“還能怎麼辦?先暫時找個地方躲雨吧!”
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敢去太遠的地方,只能派人去周圍的民家借宿,但是騎兵門在四周搜尋了片刻,卻來回到,那些民宅基本都是空的,連一個人影都不見!
杜凡和約書亞對視了一眼,兩人臉色更是難看!
但是這個時候沒有其他的選擇,唯有選一間還算是寬敞的民宅躲了進去,至於聖殿騎士和北方軍團的騎兵,這次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分開了!
房屋四周聖殿騎士團團的圍住,房間之中也已經被翻個底朝天,防止哪個角落裡面會跳出了一個刺客來。至於杜凡的那幾輛馬車也派人看管好,以防萬一。
杜凡雖然沒有受什麼傷,但是今晚實在的驚險到了極點。
待到房屋裡麵點起了篝火,他又在椅子上面坐下去之後,才一陣陣的後怕,他這輩子長這麼大,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生死一線的事情,但是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遇到這種狀況,卻還真的是第一次。
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當真是步步驚心,縱算是杜凡,也忍不住臉色一陣發白。
哼哼!好狠的手段啊!
估計不但是那個旅店的老闆,就算是那些侍者都是殺手改扮的,為了解去自己的疑心,還特定弄出一個傭兵的名頭,當真是好深的心機啊!
算計自己的人不但極其瞭解自己,而且步步為營,不管進退,都早有佈置,要是說這是偶然的話,自己是打死也不信的!
但是問題是,這種時候到底是什麼人會對自己出手?
自己雖然在北國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但是實際上,自己都是借勢而為,就身份來說,只不過是一個貴族家的子弟,神聖教廷的白衣教士!這種身份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但是卻也不值得人家廢那麼多的心機來對付自己啊!
雖然自己殺了奧爾達斯,但是這種事情有個褻瀆的罪名在先,貝林傑家族就算是恨不得把自己薄皮剔骨,在這個關鍵時刻也是不會亂來的,因為他們動手的話,人人都知道是他們!
但是也可能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才會動手的......畢竟人人都知道他們為了大局著想不會動手,那麼他們為什麼不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殺了自己的話,最多就在政治方面多妥協一下,想必也可以解決這件事情......
但是問題是,貝林傑家族的話,此刻還有沒有這麼大的魄力?
要不然的話,難道是羅蘭學院?
但是加文帝國向來是神聖教廷的地盤,羅蘭學院的人剛被自己殺了那麼多,他們有能力一時間調動這麼多人嗎?
又或者是神聖教廷?
那位安東尼大人不但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大大的不滿,而且還知道了自己當初害了那麼多聖殿騎士的性命,所以忍不住對自己出手了?
但是這也不對啊?按道理來說的話,就算是安東尼大人知道了這些事情,他要對自己出手的話,也可以等到自己回了帝都,在來一個鴻門宴,那豈不是輕鬆痛快?給自己安上一個異端的罪名的話,也沒有人敢替自己出頭!
就算是考慮到自己在帝都的聲望的話,最多就來個重病身亡之類的藉口,反正這種事情做起來也不難,他根本就沒必要為了自己損失那麼多的聖殿騎士!
那麼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話,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居然這樣處心積慮的想要對付自己?
杜凡心中想不明白,但是心中卻陣陣的後怕,這次要不是運氣好的話,自己這條小命就真的交代在這裡了!
那麼多危險的時刻都過去了,要是最後卻在陰溝裡面帆船的話,那麼自己就可以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此時形勢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約書亞自然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除了守住這個地方的騎兵之外,剩下的騎兵卻大都去小鎮的四處尋找線索,看看能不能查出到底是什麼人做的事情。
但是不久之後,騎兵回報,雖然把整個小鎮翻了一個底朝天,但是卻一個活人都沒有看到,倒是在一間糧倉裡面發現了數百具屍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起來都是死了三四日的樣子!
如果猜得不錯的話,那些人才是原本小鎮的居民,而今天看到的那些,無疑都是殺手所假扮的了!
杜凡和約書亞只聽得心中發毛,約書亞本來就是聖殿騎士,最講究的就是騎士風範,這種事情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而杜凡雖然自認心狠手辣,但是自己的那些手段和對方比起來,簡直就和小孩子玩泥巴沒什麼區別!
為了殺了一個人,而滅到了整個小鎮!
這種心機!這種魄力!這種殘忍!
實在是恐怖到了極點啊!
杜凡心中嘆了一口氣,那些鎮民因為自己無辜而死,也算是可憐,這種時候也沒有什麼辦法補償他們,只能派人把他們的屍體全都燒了。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聖殿騎士又把那些殺手的屍體抬了上來,除了已經在旅館之中燒燬的之外,剩下的屍體卻還是很多。
這些屍體的手掌之上大都有厚厚的繭子,想必都是劍術高手,但是今日卻全部都死了在了這裡!
畢竟北方軍團的騎兵和聖殿騎士團的騎士實力都是不差,特別是聖殿騎士大都有三級以上的水準,雖然是毫無準備,但是能夠讓這兩大軍團都損失過半,可見這些刺客的恐怖!
只不過檢查來檢查去,除了這一點之外,卻再也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線索,就連那些武器上面都沒有任何標誌,很顯然都是早有準備的。
不過,北方軍團一個騎兵長,卻提出幾絲疑慮。
這些殺手的長劍暫且不說,但是從尋找來的幾個軍弩上面,卻看出了幾分問題。
這些軍弩極其輕巧,殺傷力大,比起北方軍團統一使用的那種軍弩還要好上幾分,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居然會使用黑火這種東西!
要知道,不管是這種軍弩,還是那種黑火,都是大陸上常人無法見到的東西,就算是一些傭兵團的傢伙,也只有首領級別的人物,才有可能弄到一把防身。至於這些黑火,更是難得......一般人連這個名頭都沒用聽過,更別說是使用了。
“只是......”說到這裡,那個騎兵張卻一臉的疑惑。
杜凡皺皺眉,道:“只是什麼?”
那騎兵長遲疑了片刻之後,才低聲道:“只是這種軍弩,就連帝國四大軍團都沒有資格裝備,在整個帝國之中,也只有皇城禁衛軍,才有可能裝備這種軍弩......至於這些黑火,更是帝國嚴格控制的東西,雖然四大軍團都有一些,但是每一分一毫的使用都是要詳細記載的......”
杜凡淡淡一笑,道:“那你的意思是......這次刺殺我的人,是皇室了?”
那個騎兵長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他猛的跪下去,道:“屬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提出一點意見罷了.....而且,這些軍弩上面的鋼印都被人磨掉了,根本就不能肯定身份,所以...所以....”
杜凡面無表情,道:“鋼印這種東西,就算是還在也不能代表什麼......不過既然是皇家才能夠配備的東西啊嘛......”
說到這裡,杜凡就說不下去了,這接下來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啊,不管自己說了什麼,在加文帝國,可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想到這裡,杜凡忍不住看了一眼臉色同樣難看無比的約書亞,道:“約書亞大人......這事情,你怎麼看?”
約書亞拍了拍額頭,片刻之後才低低一嘆,道:“說來說去,一切都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的話,我不敢輕易下什麼結論,但是至少可能肯定一點,那就是對我們出手的人,身份地位絕對不簡單啊!”
這個“我們”兩字一出口,杜凡心中卻是一鬆,他原先還有幾分懷疑是神聖教廷的人,但是約書亞已經有意無意的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那麼以他的身份來說的話,自己在短期內看來在神聖教廷內部都會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了......這今天的事情看來也不是毫無好處,至少無意間,隱約可以猜到了神聖教廷對自己的態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