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地關門之時,正是黎明降臨、百姓起床勞作之際。因此當男人們疲倦而饜足的走出青樓時,街上的布莊、米行、酒樓等等商鋪都已經開門了。
莫君賢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帶著上官星辰往容賢樓的方向走去。他狐狸眼一挑、口氣戲謔地問道:“怎麼樣?這家青樓的姑娘的確不錯吧?”
上官星辰頓時打了個寒顫,是……是不錯……很不錯……
差點沒把他給嚇死!真懷疑莫君賢看女人的眼光!
莫君賢瞧了上官星辰一會兒,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管上官星辰委屈又懊惱的模樣,徑自朝容賢樓去了。
他當然不會告訴上官星辰這個出錢又遭嚇的可憐小鬼——他莫君賢可是青樓常客,因此百裡挑一的姑娘都是他包下了的。至於他昨晚安排給上官星辰的那些庸脂俗粉,不過是嚇嚇上官星辰的把戲罷了。
一試之下,上官星辰果真是沒開過葷的小鬼頭。堂堂王爺,居然十八歲還沒開葷,哈哈,想來就覺好笑!
莫君賢一路愉悅、上官星辰一路癟嘴,兩人總算是回了容賢樓。而原本安靜的容賢樓眾人,在見到兩人的那一剎那,突然就活躍了起來——他們一邊和莫君賢打招呼,一邊就按照樓主的命令開始忙碌。
上官星辰揉了揉睏意乏乏的眼睛,不解地問莫君賢道:“莫大哥,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莫君賢打了個呵欠,不甚在意地說道:“大概是在打掃吧,不過容賢樓也是該打掃打掃了。好了,我要去休息了,星辰你也去休息吧,我去讓陵政給你準備房間。”
“謝謝莫大哥。”上官星辰忍不住也打了個呵欠,被那些女人嚇一夜,他真是寧願練一夜功啊。何況,練功也沒這麼累……
莫君賢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上官星辰,轉身上樓去了。這小鬼,其實挺懂人情世故的,雖是王爺身份,不過現在是‘人在屋簷下’,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從善如流叫他大哥了,而且讓人看來十分真誠,想算計他都有些不忍心。
難怪,連小師妹也破例管了他的閒事呢。
等到莫君賢讓沈陵政準備了一間房給上官星辰,莫君賢自己也去休息了。至於累到不行的上官星辰,自然也是飛快的上床補眠,連衣袍都顧不上脫。
沈陵政退出房間之時,一向冷凝的臉上,淡淡浮現出一抹壞心的笑容。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莫君賢和上官星辰的房裡均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看來兩人都已快速沉入了香甜的夢鄉。
就在這個時候,容賢樓內所有人都動了起來,紛紛撲向各個房間進行‘大掃除’。動靜之大,恐怕連沉睡的獅子都會被驚醒,更不提是兩個有著超凡卓絕武功的男人了。
“搞什麼……”莫君賢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只當他房間裡的人是下人,進來打掃的,也就沒有理會。
另一邊,上官星辰本就認床,是眼皮實在沉重了才勉強入睡的,被闖進房的人這麼一折騰,就迷迷糊糊地坐起了身:“你們在幹嘛?”
上官星辰比較好搞掂,於是進來打掃的就只有南堂堂主程南衛和手下兩名親信。
面對上官星辰的詢問,程南衛很正經地答道:“樓主有令,今日容賢樓進行徹底的大掃除,所以每個房間的每個角落,都要打掃乾淨。你看,灰塵挺大的,我看你不如先出去一會兒,待我們打掃完了再進房休息吧。”
上官星辰呆了呆,半晌才領悟過來他不是在自己的辰王府。唉,果然民間連打掃個房間都這麼麻煩啊,哪像他辰王府——得他不在的時候,下人才敢進房打掃呢。
“唔,好吧,麻煩你們了……”他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似乎不用參與打掃工作,所以他可以去樓下桌上趴一會兒。
程南衛看著上官星辰步履有些不穩地走出房間,嘴角翹起了一抹弧度。
等上官星辰出了房間,這才發覺外邊的情形比他房間裡還要亂糟糟!那些平時來容賢樓白吃白喝的人,一聽說容賢樓要來一次徹底的打掃,於是都自告奮勇捲起袖子參與了此次大掃除工作。
容賢樓正廳裡,幾乎桌椅全都被放倒了——洗桌椅的洗桌椅,擦地板的擦地板,彷彿要將容賢樓整個一塵不染才肯罷休。
“咳咳……”因灰塵太大,上官星辰蹙眉咳嗽了起來,不得已只好找了個比較僻靜的角落站著了。
這下好了,他連趴在桌上睡覺的權利都沒有了,上官星辰在心中哀嘆。
“到底是誰下的令?!!”莫君賢火大的聲音在二樓響起,很明顯連他這麼睡功高深的人都睡不下去了。沈陵政和五六個人把他的床鋪都給拆了,是人都無法再睡。
“我。怎麼?有意見?”悅耳的女子聲音響起,緊接著,聲音的主人便現了身——凌婉容頭戴白色斗笠,面紗隔去了她與灰塵的接觸,顯得很是脫塵不染。
“咳咳咳……”莫君賢揮手掃著面前灰塵,一見是凌婉容,立刻就矮了半截,並賠笑道:“沒意見沒意見,小師妹英明神武,不管什麼決策都一定是正確的。”
上官星辰捂住口鼻,沒功夫跟凌婉容說話。他就是有點奇怪,明明挺乾淨的容賢樓,怎麼一打掃起來竟有這麼大的灰塵?
“師兄你看,我們容賢樓真是太髒了,所以我才讓人打掃。打擾了師兄休息,你不會介意吧?”凌婉容隔著面紗看莫君賢閃爍的眼睛,不由得在心中好笑。
當初她穿越過來,對莫君賢是有一定戒心的。只是後來確實發覺莫君賢誰都不服,唯獨對她是言聽計從而且真情流露,所以她才慢慢消除了戒心,對他也不再客氣。
“不會介意,不會介意,其實我昨晚已經在……”莫君賢的話沒有說完,只是愣愣的看著面紗遮顏的女子,再蹦不出一個字來。
很明顯,莫君賢是想說……其實他昨晚已經在青樓裡睡過了。但這一句看似客氣的客套話,卻突然點醒了並不愚蠢的莫君賢——糟了!他的小師妹一定是對他昨晚的舉動有意見,所以今天才故意鬧了這麼一出!
莫君賢的臉垮了下來:完了完了,小師妹一動真格兒,他不會只有今天沒法補眠,很可能是……很可能是未來好幾天啊啊……
“你們兩個,跟我出來。”凌婉容見莫君賢已經‘大徹大悟’了,於是丟下這句話給莫君賢和上官星辰,轉身往容賢樓外走去。
莫君賢一臉哀慼,走過去拍了拍上官星辰的肩,嘆著氣下樓去了。
上官星辰還有些不解,只是紫竹已經扯著他的袖袍往樓下奔了,他只好跟了上去。
“呆瓜,你以後可要跟莫君賢那大魔頭保持距離,不然吶……小姐有的是法子整死你!”紫竹看見上官星辰懵懵懂懂的樣子,‘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實際上卻幸災樂禍極了。
“為什麼?”上官星辰一邊走,一邊不恥下問。
紫竹白了他一眼:“容賢樓裡的男人去青樓,小姐雖然不管,但心中還是反感的。這次你和莫君賢當著小姐的面去了青樓,小姐除了不悅之外,更多的是對莫君賢放肆的懲罰。至於你嘛,就是個陪葬品。所以你做好心理準備吧,你可能不止是今天不能休息而已,也許是未來兩三天,也有可能是未來五六天喔。”
“什麼?!連續幾天不準睡覺?!”上官星辰失聲驚問,不會這麼殘忍吧?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覺啊。
此時,一行四人已經走出了灰塵漫天的容賢樓,在門口站定,其中三人等著凌婉容的‘宣判’。
凌婉容瞥了一眼莫君賢和上官星辰,淡笑著說道:“今日天氣正好,我想出去走走,你們三人陪我一塊兒吧。”說完,她便朝城北的方向走去。
此時她摘下了斗笠交給紫竹,一路走一路跟認識她的人微笑點頭打招呼。看那些人的反應,很顯然凌婉容已經和街坊鄰居打好了關係。
莫君賢、上官星辰、紫竹三人跟在她身後,不約而同心中有些怕怕地:往城北的方向走?她該不會是想拆了城北的那家青樓吧?
等到四人終於經過了春香閣,而凌婉容的步伐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其餘三人才均吐了一口氣——春香閣在京城名氣挺大的,真拆了也是個麻煩。雖說容賢樓不怕麻煩,不過此類麻煩還是要少惹,畢竟容賢樓不佔理兒嘛。
人煙稀少之地,凌婉容卻走的不疾不徐,彷彿踏青遊玩一樣。莫君賢和上官星辰都覺得很無聊,瞌睡蟲則不斷騷擾他們。
如果是有正事辦,對於他們這兩個練武之人來說,三天三夜不睡也沒什麼。但若這麼閒逛……真的好想睡覺!
“小師妹啊,能不能告訴師兄: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莫君賢忍不住了,總算硬著頭皮上前問凌婉容了。縮頭也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他不如死的痛快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