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奪走凌婉容手中的茶杯、狠狠摔碎在地上之後,陳二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頭站在一旁一語不發了。
他是在最後那一刻想通的,他一直都覺得對不起凌婉容,因為他受過凌婉容很多恩惠。可能這些恩惠,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於他來說,卻是天大的恩情。
但父母妻兒的命,他也不能罔顧,只得做出這令他打算事後謝罪的事來。直到她用那個故事,點醒了他——她不會對背叛她的人手下留情,那他若真害了她,她以及容賢樓的人,會放過他的父母妻兒嗎?
他毫不懷疑這一點:倘若他背叛了她,她一定會如她所說的那般——決不輕饒!
而另一位,則不可避免是急著尋找凌婉容的夜鷹。
他除了知道陳二的事情之外,他更想的是狠狠將凌婉容打一頓!他要她這麼為她犧牲做什麼?他自信有能力對付上官洪煜,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女人犯險!
“樓主,我有要事稟告。”他儘量壓著自己的衝動,以免身份在此時洩露。
凌婉容此刻心中無比愜意,因為陳二最終還是沒有走錯路,他將她的話給聽進去了。即使他有過猶豫,不過她還是可以原諒的,畢竟他是那麼在乎他的父母妻兒。換作是她,也不會輕易的做出選擇,必然要經歷一番掙扎。
“陳二,你先去找我師兄莫君賢,在賢王府住下吧。等我和夜鷹談完事,我會去找你的。”她不緊不慢地站起了身,優雅的彈了彈衣裳上的茶漬,盈盈笑道。
很明顯的,陳二背後的人,夜鷹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如此,她自然是要選擇和夜鷹先談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她得知道陳二背後的人,到底指使他做些什麼。
陳二愣了一秒,連忙躬身應了:“是,小姐。”
眼瞅著陳二出了茶樓,凌婉容才瞥了夜鷹一眼:“去哪兒?”
“冒犯了,樓主。”夜鷹沒什麼耐性,直接將凌婉容腰肢一攬,迅如雷電般往茶樓外掠去,很快便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然而,輕功卻好的讓所有人連‘眼前一花’也未曾感覺到,更不知道是有兩個大活人從街上掠過了。
凌婉容完全不費力氣的穿梭於僻靜小巷,她也並不知道這個男人要把她帶去哪兒,可奇怪的是,她竟一點也不擔心,更不覺得被冒犯了。
她低頭看向那隻擱在她腰間的大手,微微蹙了蹙眉。這種被摟著狂奔的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但……卻不像藥無痕、莫君賢等人,曾摟過她的那樣。
奇蹟般的,多了點什麼,讓她好生困惑。
“夜鷹,你到底是誰?”她的視線從他手上離開,慢慢仰頭去看他的眼睛。夜鷹的氣質,深沉得讓人敬畏,也高深莫測得讓人退卻。
聽見她似自言自語的低喃,夜鷹心中一顫。
他一直怪她認不出他,甚至想以鷹主的身份戲弄她,然而……到現在他才明白,她有多委屈多痛苦。每一次對他說出那些傷人話語,她是否同樣受到了傷害、甚至比他更疼更重?
“你不必理會我是誰,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背叛你。”如果可以,就讓他一輩子當她的奴隸好了。
他可以為她達成一切心願,她可以對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他什麼都不介意了,只要……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要從他眼前消失。
凌婉容聽見他似痛苦似承諾的話語,勾脣一笑。她有點感覺到,他喜歡上她了。
唉……又是因為這美色嗎?
不得不說,美色真是害人不淺吶!一個上官謙,一個上官洪煜,現在又來一個夜鷹。
但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低聲掙扎著:不,上官謙不是貪圖美色的!他想要你的時候,他根本不知你並非醜如夜叉!
可是,她又想起他和上官星辰,迷暈她之後看她真容的事情。奇怪了,這些事情為何如此記憶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就在凌婉容這陣子胡思亂想之間,夜鷹已經將她帶到了深山之中,自然是夜鷹組織的紮營地。當組織中人看見凌婉容時,不約而同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但很快卻又泰然自若了,紛紛嚴肅著表情朝他們的鷹主下跪。
“這是你們的老巢?”凌婉容被帶進僻靜的房間之後,她才不冷不熱的問了句。
方才儘管只是幾眼,她卻也認清了形勢——這是夜鷹的地盤。不過,她弄不懂,他把她帶到這裡來做什麼。
“老巢?”夜鷹失笑,大手不客氣的往上,撫摸著她精緻的容顏。
他的女人太美並不是好事,他喜歡的是她的個性,是她的人。不過,由於這副傾國傾城貌,她惹來太多棘手的人了。如今,上官洪煜很顯然越來越想霸佔她,這使得他有些憂心忡忡,不得不派人盯緊了她,以防發生什麼讓他追悔莫及的事。
“你幹什麼?”凌婉容想偏頭,卻被他冷不丁捧住了臉蛋。她立刻皺緊了眉,不悅地出聲斥責他。
夜鷹也不作聲,定定的看著她,彷彿想將她拆吃入腹一樣。
凌婉容被他深情的注視弄得有點懵,她方才雖然感覺到他的情意了,但她可不認為他會深情到這種程度。畢竟,他和她才認識不到五天而已,即使對她有企圖也應該是覬覦美色,而不是如此深情款款吧?
“傻姑娘……”夜鷹勾了勾脣,隔著自己的黑色面巾和她的青色面巾,四片脣瓣輕輕摩挲。
“混……”凌婉容震怒,當下也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以及這是他的地盤了。一巴掌,她就扇了過去,只不過——她未能得逞。
夜鷹點了她的穴道,慢條斯理將她的手腕捏住,帶著她的手到了他腰間,就彷彿他們很自然在擁抱一樣。而後,在她憤怒得冒火的美眸注視下,他扯下了她的面巾,再用手遮住了她的眼,掀開自己的面巾,不客氣的含住了她的紅脣。
粗暴但不失輕柔與疼惜的,他肆意品嚐久違的甜蜜味道,身體亢奮到了極點。然而,他卻僅僅只是想疼愛她而已,因為她的傻氣,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除了這麼做之外,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表達他心中的動容。或許,男人就是這樣以‘欲’說明一切的生物。
該死該死該死!凌婉容氣紅了眼,長長的睫毛拼命煽動,刷著他的手掌心,卻彷彿挑逗一般,讓身前的男人更加放肆、為所欲為。
夜鷹離開她的脣,卻嚐到了她的委屈,他頓時心疼不已,只好出聲哄她:“你看,你也不討厭我的吻是不是?”
伸手解開她的穴道,他卻早已武裝起了自己的容貌。
凌婉容一腳就踹了過去,絲毫沒有留情面。大概因為不是扇耳光,夜鷹沒抵抗也沒躲閃,任她踹了個正著。
“無恥!”凌婉容只愣了一下,卻還是咬牙切齒罵了出來。是,他是無恥,可她更恨的是自己!
為什麼,如他所說——她竟然不討厭他的吻?
他的吻,帶著淺淺的疼惜味道,很煽情卻又不輕浮,雖然她罵他‘無恥’,可她更多的卻是覺得自己無恥。她應該,討厭他的吻,噁心他的吻才對!為什麼竟然還有一絲絲愉悅?
夜鷹卻讀懂了她的委屈,他心疼,但無法言明,只得捉住了她的手腕,認真地看著她:“你知道嗎?你忘得好徹底,可我卻不能怪你。”她忘了他的氣息,忘了他的親近,忘了他的吻,他很傷心,可他一點也不能怪她,這真是讓人莫可奈何。
凌婉容正在氣頭上,哪裡能注意到他這話中的深意?她只是瞪著他,以一種‘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的目光,瞪著他。
“放手吧,凌婉容。”夜鷹無比認真的看著她,語氣低沉:“所有的事情,都有我來解決,你不要再摻和了。”
上官洪煜那人,很可怕。不難想象,如果容兒欺騙了上官洪煜的感情,而又不幸落到他的手裡——他會如何對付容兒。
上官洪煜不是他上官謙,他上官謙,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傷害她的事情,而上官洪煜不同。他會擔心,擔心她意氣用事而保護不好她。
“摻和?”凌婉容還在生氣,但她生的都是自己的氣。白了他一眼,她悻悻地道:“莫名其妙!我看,一直都是你在摻和我的事情!”
夜鷹失笑,對他本尊來說,是她在摻和,不過對她來說,的確是他這隻鷹在摻和她的事。只是這是是非非,誰又計較得清呢?他和她,原來就分不清你我了,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牽腸掛肚,而她也不會為他犧牲至此。
“我……”
夜鷹剛一開口,卻突然覺得眼前什麼一閃,他立刻警覺但卻已經遲了。
凌婉容也發覺異常了,但卻和夜鷹一樣——被人點了昏睡穴,軟軟的倒了下去。
臨了,兩人有一個共同意識:有這分本事的……除了那個老頑童,應該沒有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