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湧(下)
殿上的父皇看向元慶和敏敏,詫異的問道:“敏敏今日也進宮了?”
敏敏含羞看向元慶一眼,恭敬的回答,“回皇上的話,臣女今日是隨祖父一起進宮的。”父皇朗聲大笑,母后在一旁看著敏敏,“敏敏這丫頭讓皇上見笑了。”
父皇笑道:“很快就是一家人了,這孩子還是這麼見外!都快是朕的媳『婦』了,還自稱臣女麼?”
敏敏這才低低的喚道:“臣媳謹遵父皇旨意。”殿內的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只有元慶臉上的笑容頗為不自在。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來年三月,三月初三的這一天,元慶與敏敏在這一天成親,父皇一早已經下旨冊封元慶為慶王,賜慶王府。元慶是諸位皇子中唯一未滿十八歲就封王的皇子,可見父皇對他的寵愛。
元慶當天面『色』平平,臉上仍是裝作意氣風發的模樣的迎接新娘的婚轎,拜堂。我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這場在場的諸人臉上的喜慶之『色』,心中只默默替元慶與敏敏擔心,這世上日後又要徒增一對怨侶了。
婚後的第二天一早,我特意一早進宮,今日元慶會帶慶王妃王敏進宮請安,此刻我坐在昭陽殿上,心中忐忑的看著元慶與敏敏攜手進殿的身影,他二人齊身叩首向父皇母后問安敬茶,敏敏的臉上滿是嬌羞,母后慈愛的看著她,問道:“敏敏在慶王府中過的可習慣。”
敏敏神情的看向元慶,“柔聲道:“母后放心,王爺對敏敏很好。”母后也頗有深意的看向元慶,“敏敏的父親一直在西南帶病,敏敏自幼身邊沒有父親照拂,慶兒你以後要多多憐惜她才是。”
元慶恭敬的答道:“兒臣謹遵母后教誨,定當會好生愛護敏敏。”敏敏聞言,臉上滿是柔情的笑意,元慶與她並肩坐回座位。母后復又看向我,“萱兒,你如今身在南陽王府自然是要多多照顧一下你這位嫂嫂的。”心中厭惡無比,面上仍是謙順的點頭。
眾人告退後,我與元慶敏敏一起走出了昭陽殿,元慶緩緩駐足望向那最高的乾元殿,神『色』間一片恍惚與幽深晦暗,我細細的打量負手而立的元慶,是什麼時候他竟也有了這份心思?
這一年的五月,西南的蜀郡發生農民暴『亂』,鎮守西南的王泰,的西軍在農民起義軍的攻擊下竟然節節敗退,潰不成軍。父皇震怒無比,立刻下旨,讓駐守在西北的北軍增援西軍,父皇欽點元睿做元帥鎮壓農民起義軍,父皇在朝堂上狠狠責難了太尉王晉,罰了他一年的俸祿。
一時之間,母后的面上也不好看,自己的父親本是兩朝元老,又是堂堂國丈兼大秦太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卻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朝堂上被父皇臭罵一頓,顏面盡失。年底時,西南傳來捷報,元睿率領的北軍勢如破竹,一舉攻下了被農民起義軍佔領的數十座城池,二月底,元睿得勝剿滅農民義軍,班師回朝,父皇大喜。
這時,張青雲忽然一本參奏王泰在西南欺民斂財,致使民怨大生,惹的蜀郡的人民揭竿而起,憤然起義,父皇大怒,這本是要抄家滅族的大罪,父皇卻礙於王晉的勢力,卻只是解下了王泰的兵權,貶為遠在南疆的永州刺史,而西軍則交由懷化大將軍薛灝接管。
朝堂上頓時風雲暗湧。薛灝本是出自張青雲麾下,更是前驃騎大將軍薛晉的獨子,立下了無數軍功,如今竟然接管了西軍,面對這種局面,南陽王整日在王府內深居簡出並不沾染朝中之事,我與殷祁也很有默契的除了必要的節慶家宴外甚少進宮,現在王家的勢力逐漸開始減弱的跡象,有張青雲在一旁忙著為他們找麻煩,自然是不需我們親自動手了。
我與殷祁每日在王府中一起登高看斜陽落日,一起在書房品茗談詩,一起去郊外賽馬賞花,日子過的倒也安閒自在,恍若當初那個無憂無慮的歐陽芷萱又回到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