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雲翼一走,黑炙馬上抱起藍芙向外奔去,碧心以為他傷心過度,勸道:“黑炙哥,節哀順便吧。”
但黑炙不聞不問,只是抱著她狂跑,碧心苦嘆一聲,“大王,你殺了黑炙的妻子,豈不寒了他的心嗎?”
雖然同情黑炙,但想到自己還是雲翼的隨侍,她向雲翼奔走的方向追了過去。出洞時遠遠看到黑炙奔到山頭上,她大叫:“黑炙哥,你別太傷心了。”
然而她聽到黑炙說了句讓她莫明其妙的話:“請替我多謝大王。”
“多謝大王?”碧心愣了一下,難道黑炙難過得失心瘋了嗎?她百思不得其解。
這一晚事情進展順利,雲翼回到醫院時天還只是矇矇亮,他剛躺上床,調息吸收虎王的內力,聽到腳步輕盈,隨侍的碧心走了進來,看到雲翼身上銀光流動,他正把剛收進的力量融匯到四肢百骸,以便能運用自如。不愧是修羅王,像妖力之間互相吸收,要把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融為一體,通常要幾個月時間,但云翼天下功法無所不通,只有片刻,就睜開眼睛,眼中光芒大盛,已然大功告成。
碧心見雲翼身上熱力蒸騰,出了一身熱汗,上前服侍:“大王,給您換件衣服吧。”
雲翼隨她服侍,問道:“黑炙還沒回來嗎?”
碧心搖頭,說:“不過他說,請我替他多謝大王。”
雲翼嘴角勾起一絲弧線,“果然是蛇鼠之智最擅揣摩。”
碧心問道:“妾身斗膽,請問大王到底怎麼回事?”
雲翼沒有回答她,只是說:“今天不用隨侍了,你回去吧。”
碧心只覺他天威難測,只好恭敬退下。帶著滿肚子疑問回了碧狐洞,一到洞中,吃驚地看到黑炙帶著藍芙,與碧琳和碧蘿興高烈采地在說話。
“心妹你回來了。”碧蘿拉起她:“看,嫂嫂回來了。”
碧心目瞪口呆:“嫂嫂沒死?”
藍芙道:“黑炙哥說得對,修羅王真的不是我想象中那樣的。”
“到底怎麼回事?”
“大王饒我一命,而且還治好了我的傷。”
“什麼?”
黑炙回答:“黑罌粟不僅是毒,也是種醫藥,只是毒性比藥性猛烈得多,它也能使人置死地而後生,白骨見肉,傷勢盡愈。不過就算治好,因為毒性你也失了生存意志,最終會死。”
“可大嫂還活著啊。”
“因為寒水潭。”藍芙答道:“寒水可以解毒,我在黑炙哥耳邊說的話,就是說我中毒後儘快把我泡到水潭中,之後我就會康復,而且會傷勢盡愈。”
“可你說多謝大王是什麼意思?”
“多謝大王饒她一命,他很清楚,芙妹和虎王在一起那麼久,不可能不知道寒水可以解毒,但是他不能置修羅王法紀和尊嚴於不顧,表面上看是置芙妹於死地,其實是放她一馬,還靠絕望之毒治好了她的傷。”
碧心恍然大悟:“原來大王是明罰暗賞。”她高興地抱著藍芙又叫又跳:“太好了,嫂嫂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碧琳道:“你們也太一廂情願了,也許大王根本不這麼想呢?別忘了,他只有著向天界復仇的勃勃野心,可不會管任何人的死活。”
“沒錯。”黑炙道:“可大王的野心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這段時間我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地研究人類,研究人性,他要了解人類,試圖融進人類,因為他將來要把人類的信仰從天界那邊拉回來,讓人類成為修羅界的大後方。他明白打打殺殺這一套在人類並不適應了,他在學著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碧琳不屑一顧:“說來說去,還不靠手段來收買人心,又扯什麼善呢?”
“善如果不能與力量和勇氣結合,就什麼作用也沒有。琳妹,你一心想向上爬,這並沒有錯,但你不要低估了大王的智慧,他有他獨特的行善方式,雖然他依然冷酷無情,但他至少懂得怎麼向自己人示好了,而且又無損修羅王的威嚴,這可是了不起進步。他從前只是不在乎人類,一旦他在乎了,將來人們到底會信仰誰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