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罕微笑,他手虛空一晃,出現一把大得離譜的巨型彎刀:“從修羅精神上講,我也一直期待與您的戰鬥,不管如何,你給了我很多靈感和衝動,我必須表示感謝。”
“不必了,我倒要感謝你,能把你這樣重度沉溺於幻覺的傢伙痛揍一頓,實在是件開心的事情。”
“來吧!”
“來吧!”
巨響聲中,激戰拉開了闈幕,一個神功新成的陰謀家,一個久經沙場的修羅王,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這也是場安靜的戰鬥,除了第一次兵器交加,往後沒有飛沙走石的爆炸,沒有震天的吶喊,作為法力達於頂級的魔神,作為對任何戰術無所不精的戰士,他們的戰鬥已達到樸實無華,大巧不工的境界。眾人看到就在不遠處,兩人的兵器像戲耍一樣,偶爾碰一下就分開,然後其中一人冥思苦想起來,似乎在想剛換個什麼招,另一個則安靜地等待,等待在他的新招中尋找破綻,又或者反過來,但不管如何,一直是安靜的戰鬥。
這並不代表就不驚心動魄,在場的行家看得出,他們每一招都包含無窮巧妙,每一分力都暗藏博大的威力,如果不是被對方消彌於無形,一旦發揮,將是造成世界末日的力量。
沒人注意,本可以在這場戰鬥中受益最多的雲翼卻閉上眼睛,他眼前浮現另一個戰場,這個戰場在他的內心,他回憶起很久前歐陽復同他說過的話:人其實就是神和魔的綜合體。
他似乎有些體會了,神性是和平寧靜的,魔性是風起雲湧的,當熱血和戰鬥精神遠離,人似乎就在向神靠攏,他們依賴人的信仰擁有無數信徒,拱衛一個寧靜的天堂,而不願接受平靜和無聊的人們,就選擇了修羅鬥場,接受無休止的戰鬥廝殺,哪種生活更好呢?當兩個極端走向中性,人因此而誕生,卻也因此變得弱小而卑微,因為他們既嚮往精神上的自由又嚮往著物質上的豐裕,既向望英雄般的戰鬥,又不想錯過安寧幸福的生活。矛盾的人們啊,終其一生不過是在尋找自己的歸屬,然而不管做出什麼選擇,他們總是錯的,因為永不滿足的心又會嚮往別樣的生活方式。
也許,修羅祭的作者根本就是個傻子,只有傻子才會相信眾生平等,還將它付諸行動,他可曾想過,修羅祭並不能造就真正的平等,因為在一個新的法則當中,仍有高低等級,在這無意義的理論更替中,限制我們的,永遠是那個不可捉摸的輪迴。
六道輪迴,生生不息,當我從一種法則跳到另一種法則,我到底得到了什麼呢?
羅馱騫和亞罕的戰鬥還在進行,雙方似乎動作變得艱澀起來,這場安靜的較量並不代表他們不耗費力氣。只是別人感覺不到而已。他們就要分出勝負了,可我呢?我到底在追求什麼,我的對手又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