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義姐好意,其實我也知道我只能從頭練起,只是現在還心有不甘,我再想想辦法,如果實在不行,我就投入義姐門下做個入門弟子吧。”
靜義大笑:“大名鼎鼎的明俠到我峨眉做入門弟子?傳出去人家多半說我在吹牛。”
雲翼也笑道:“能者為師,如今我這樣子,可以做我師父的多了,能投入仙盟之首,有什麼不好?”說罷兩人都大笑起來,之後兩人又探討了一些修真界的法門,但終究沒對雲翼有什麼幫助,靜義能想到的他基本能想得到,何況他又怎麼可能修真呢?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想來了解一下仇曉麗。
終於,繞了一個大圈後,雲翼進入自己最關心的話題:“義姐,我看到你把年紀輕輕的仇曉麗提拔為執事,是不是有意將來傳她衣缽。”
“不瞞明弟,我如今就要進入分神度劫,不出十年,必開始百年閉關飛昇修煉。”
“恭喜義姐,很快要飛昇天界了。”
“所以,我也該找個傳人了。曉麗很年輕,論修為我弟子中比她高高的人很多,但有這份資質和成長的,卻絕無僅有,我是有過傳她衣缽的想法,只是……”
“只是什麼?”
“這孩子心思太重,塵緣未了,我擔心以後會影響她的造化。”
“聽起來她的經歷似乎有點意思,義姐同我好好說說吧。”
靜義也不隱瞞,向他細細說來。
那時正值雲翼挽救峨眉以後,靜義師太被選為繼蜀山掌門之後的仙盟領袖,她在回程途中,遇到一個小乞丐,一個髒兮兮還不到八歲的小女孩,就是仇曉麗,遇到她時,她幾乎就要凍餓而死。
“其實我見過比她更可憐的孩子,天下可憐的人那麼多,我救得了幾個?”靜義回想當初:“我差點就沒管她。可是我後來又回來了,因為我感覺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很特別。”
“有多特別?”
“說不清,就像……希望的光。我只能這麼形容,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睛。”
“她在希望什麼呢?”
“後來我救了她,本想送她到某個孤兒院,可她拒絕了,原來她就是從孤兒院跑出來的,她說她不回去,她要去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
“是的,她當時死活不肯跟我走,她說她要找一個對她最重要的人,那個人會保護她,照顧她。”
雲翼聲音有些顫抖:“她有說是誰嗎?”
“她沒說,可我看得出,她十分在乎他。她說他對她承諾過,她要做他的白娘子,而他要做一個戰士一樣的許仙,不像真正的許仙那樣娘娘腔,能保護她的。聽起來像孩子話,可她說得很認真,讓我都有些感動。”
雲翼不再說話,神情有些發怔。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孤兒院時認識一個男孩,真不敢想像,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有那麼深的感情,我費了很大的勁才勸她同我上山,我說只要你學好了本事,想去找誰就去找誰,足足花了一年才讓她接受我,接受峨眉,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對一個孩子這麼上心,可能在她身上有這種特別的感情吧。之後我發現她根骨極好,就開始教她修真,沒想到她的進步會一日千里,後來收了她做徒弟,有了師徒之情,我以為她會忘了童年往事,可有一次我聽她在山後獨自唱歌,從那歌聲中我才明白,不管我同她感情多深,都取代不了那個男孩在她心中的地位。”
雲翼變得很沉默……很沉默……
“在與她的交流中,我慢慢了解到一些東西,她說出一些讓我莫名其妙的話,說那個對她很好的男孩有一天突然要殺她,她不知道為什麼,他說了很多她聽不懂的話,她當時只知道一定是自己什麼地方做錯了,所以他生氣了。”
雲翼問:“她沒有說她害怕嗎?”
靜義師太搖頭:“完全沒有,她一點沒有怕死的表示,她只怕他生氣,怕他不高興,怕自己在他面前做得不好,那個男孩在她心中像神一樣,她似乎就是為他而存在的。我也弄不明白,我想也許那個男孩當時說的也是孩子話,可她卻很認真,並牢牢地印在腦海中了。”
“十年過去了,那男孩在她心目中應該淡了些吧。”雲翼這樣說,心裡也這樣希望著。
“我也一直這麼想,想時間能沖淡一切,然而我最後才發現,這根本不可能。她越長越大,越長越美,從前她沒成為入室弟子前是俗家弟子,不知多少年青才俊對她有好感,可她都不聞不問。我終於明白,她認為自己只屬於他。”
雲翼頭低下去。
靜義沒注意他的神情,還在道:“所以,雖然她資質好,又做了入室弟子,但我擔心,如果那男孩一出現,她就會不顧一切,這樣的人,我怎麼放心把掌門之位交給她?特別是我知道她不做俗家弟子其實是為了防止別人打擾,讓人以為她入了佛門,其實她心裡是隻掛念著他……”靜義說著發現雲翼在出神,叫道:“明弟,明弟,你沒事吧?”
“哦……”雲翼回過神來:“沒事,只是讓人有些感動。”
“是很少見啊。明弟,你以後要是有時間留在峨眉,也幫我開導開導她,這男孩要是一輩子不出現,難道她還真的一輩子這樣在思念中過日子嗎?”
“我試試吧。”雲翼有些心不在焉,他遠遠看到門外仇曉麗經過,她飄逸的身影如一縷煙。
“明姐,我決定了。”雲翼忽然斬釘截鐵地道:“我想留在峨眉,學習仙盟的心法。”
“真的嗎?這可能同你以往遊俠一道不合呢。”
“反正我什麼都沒了,就一切從頭開始吧,只求明姐不要嫌棄。”
靜義大喜:“明俠入我峨眉,我哪敢嫌棄,明弟,你也不要說什麼入門弟子,你是我靜義的兄弟,就等於是峨眉弟子的師伯,我這就通報下去,從今天起,你是我峨眉演武堂總執事。”
“那怎麼敢當?”
“你雖然沒有功力,但見識還在,怎麼不敢當,不必說了,就這麼定了。”
“多謝明姐,不,多謝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