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井水不犯河水
無天沉默少許，抬頭看著梨花帶雨的蘇穎，輕聲道：“你為什麼不早通知我？”
蘇穎無力坐在座椅上，呢喃道：“我也想過通知你，但地象令無法把訊息傳遞到神境去，最重要的一點，我現在在程宇的監視中，根本無法進入神境。”
“程宇在監視你？”無天眉頭緊緊擰起。
“也不是，是他派人監視我，你自己朝窗戶外看吧！”蘇穎道。
無天走到窗戶前，開啟一條微小的縫隙，目光透過縫隙，掃視著下方街道，忽然他在人群中的某一處，看見了一道極為熟悉的身影。
他正是天宮內宮弟子彭剛。
他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中，目光凝視著紫月樓，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無天輕輕的關上窗戶，眸子精光閃爍。
蘇穎道：“你放心，我畢竟是呂瀾的弟子，他還不敢用神念探查，只是監視我的去向而已，等下他問起，我會說你是我在西陵洲結識的朋友。”
無天確實有這個顧慮，但心中最大的疑惑還是，蘇穎為何沒事？
殺害蘇承山等人的真凶，明顯是滅殺俞老的人，用意可能就是幫他隱瞞身份，而蘇穎老早就和他相識，也知道他的真容，但為什麼沒殺她？
還有，他以前在豐門城和西冥城待了幾十年，見過他的人很多，如果程宇真心要查的話，不是很容易就能查到他？
突然，無天想起一件事，問道：“呂瀾知不知道這件事？”
蘇穎搖頭道：“據我觀察，師尊只知道我父親等人被殺，至於被殺的原因，以及程宇查到你真實身份的事，卻全然不知，我有一種感覺，程宇像是在故意瞞著師尊。”
“程宇，你隱藏還真夠深啊，不過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倒要看看，誰更怕死！”
無天暗中肺腑，眸子掠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也是時候攤牌了。
否則讓程宇繼續挖下去，肯定會挖出他是滅天戰體的真相。
蘇穎抬起頭，凝視著他，道：“古逸，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殺我父親的真凶又是誰？”
無天上前為她擦去眼淚，滿臉都是歉意，道：“對不起，有些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這不止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不過以後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我不要以後，我現在就要知道，你知道這十年來，我是怎麼渡過的嗎？我想安靜修煉，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靜下心，我想靜靜的睡上一覺，但每當我閉上眼，都會想起父親的死，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多難受嗎？”
蘇穎說著，忍不住竭斯底裡的嘶吼起來，淚如湧泉，臉頰上盡是悲慟。
“唉！”
無天暗嘆一聲，叮囑道：“好好保護自己，如果遇上無法化解的危機，你就去神境煉獄山脈的第九區域找韓天，他會保護你，至於程宇，等下我就去找他談一談。”
“你去找程宇？”蘇穎黛眉微皺。
“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
無天對她笑了笑，本來還想問問許怡的事，但瞧見她現在悲傷的樣子，想想還是算了。
大手一揮，窗戶猛地開啟，然後他一個閃爍，落在彭剛身前，道：“帶我去見程宇。”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彭剛有些措手不及，愣了好半響，方才回過神，皺眉道：“你是誰？見程宇大人有事？”
“不想死，立刻帶我去。”
無天眸子殺機湧現。
彭剛臉色頓時陰沉下去，冰冷道：“閣下，我看想死的是你！”
話音未落！
驀地！
一隻漆黑的烏鴉憑空出現，落在彭剛的肩上。
它自然是鳥聖。
“小子，再敢說一句廢話，保證你會死得很慘。”
鳥聖在彭剛耳邊低聲道，神靈之威一現即逝。
“神靈！”
彭剛心中一驚，立馬老老實實的在前面帶路。
……
帝城東部區域，某一個角落處，坐落著一座百丈左右的庭院。
庭院四周萬丈之內，是一個鳥語花香，風景宜人的花園，這裡像是一塊禁區，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這個地方確實是禁區，因為這就是程宇的住所，其他人自然不敢踏足這裡。
但無天今天就要踏進這處私人禁地，會一會程宇這個老狐狸。
在彭剛的帶領下，他穿過一條羊腸小道，停在庭院的門前。
“咚咚！”
彭剛伸手敲擊大門，手都在顫抖。
這一路他都是提心吊膽，生怕肩上的凶禽把他活活吞掉，臉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誰？”
程宇的聲音立刻傳出。
彭剛恭敬道：“大人，有人要見你。”
程宇道：“進來吧！”
彭剛輕輕推開大門，正準備走進去，無天伸手將他攔住，淡淡道：“你不用進去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嘿嘿，小子，算你命大，今天就饒了你。”
鳥聖奸笑一聲，自覺飛到無天肩上。
直到這時，彭剛方才送了口氣，連忙拱手告辭，頭也不回的離去。
無天收回視線，一步走進庭院，當即便看見程宇在閣樓外的一個涼亭內獨自飲茶，看樣子頗為享受。
程宇淡淡的瞥了眼他，道：“是你要見我？”
“唰！”
一個閃爍，無天出現在涼亭內，直接坐在石凳上，說道：“我不想廢話，這次我來，是要你停止調查我的身份，還有，別再讓人監視蘇穎。”
“調查身份？”
程宇微微一愣，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在無天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少許後，他目中掠過一抹驚色，皺眉道：“你是李不亂？”
“是我。”無天點頭。
程宇霍然起身，威壓隨之噴湧而出，把無天牢牢鎖定。
無天嗤笑道：“你放心，我現在不會逃，何況我想逃，憑你的威壓能留得住我？”
程宇充耳不聞，沉聲道：“你果然有能力自由出入神境。”
無天道：“這些廢話我們就別說了，快點坐下來談談正事吧！”
“談正事？李不亂，不對，應該叫你古逸，你以為你有資格和我談？”程宇搖頭冷笑不已。
“如果我說，我已經得知了你的祕密，還有沒有資格？”無天戲謔一笑。
程宇瞳孔收縮，卻故作鎮定道：“笑話，我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能有什麼祕密？倒是你，凡是與你有關的人，不是被人殺死，就是被抹除記憶，你來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你又在隱藏什麼？”
“消除記憶？”
無天眉頭微微一挑。
“你還在裝傻？蘇承山等人死去之後，我立刻去西陵洲調查你的身份，可是我發現，居然沒人見過你，也查不到你的半點線索，甚至連你曾經所在的黃宮，也沒人記得你，現在你還敢否認，不是你讓人抹除了他們的記憶？”
程宇冷笑。
無天恍然大悟，原來見過他真容的人，都已經被抹除記憶，難怪程宇查了這麼久，都沒能查出他的身份。
緊接著，無天背脊有些發寒。
不僅殺人滅口，還抹除了所有人的記憶，將他的身份，徹底掩藏下去。
能做到這一步，神祕人必然掌握了他進入天界後的所有行蹤。
被人暗中監視，他卻渾然不覺，雖然此人是在幫他，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發毛。
見無天遲遲不語，程宇冷笑道：“無話可說了吧，奉勸你一句，自覺說出你的身份，否則等我把此事告訴師尊，到時候後果不用我說，你也非常清楚。”
無天道：“別嚇唬我，如果你真敢告訴呂瀾，也不會瞞到現在。”
程宇沉聲道：“你在挑戰我的耐心？”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因為紀無悔被我擒走，怕我從紀無悔口中得知你的祕密，才一心想調查我的身份？”
無天冷然一笑，繼續道：“程宇，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上次在西宇城我就說過，我已經得知你的祕密，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告訴呂瀾，倘若讓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說，她會怎麼處置你？”
“你……難道你真的知道了？”
程宇驚疑萬分。
無天嗤笑道：“當然，當初我讀取過紀無悔的記憶，你們之間那些勾當，我一清二楚。而且，如果這件事真的曝光，我看第一個殺你的不是呂瀾，而是你上面的人。現在你再來說說，我究竟有沒有資格和你談條件？”
程宇緩緩坐下，目光凝視著無天，臉色陰沉如水。
少許後，他開口問道：“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無天道：“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停止調查我的身份，停止對蘇穎的監視，然後從今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如此幫助蘇穎，看來你和她關係不淺。”程宇深深的看著他，說道。
“別用她來威脅我，對於她，我只是有些愧疚而已，與她並沒太多的牽連。”無天淡淡道。
程宇心中一凜，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還真是個難纏的小畜生，考慮片刻，道：“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怎麼保證？”
無天搖頭笑道：“我們本來就是自己人，還用得著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