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芫一馬當先,殺入魔軍大營。在他的面前,是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睡得極沉的魔軍們。他一槍挑起一個人魔,這傢伙連喊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稀裡糊塗地倒下去,立即死去了。第二個人魔剛好尿急,爬起來就要小解,卻發現旁邊的那個人魔已經被挑死了,又看到東聖大軍的騎兵正勇猛地向著營中攻打,嚇得一激靈,扯開嗓子就叫起來:“人類來偷營啦!快起來啦!快逃命啦!”
這一聲叫喊,正如同是在整個魔軍營地裡放了一個大炸雷,有些人魔爬起來,揉揉眼睛,茫然四顧,馬上就被殺上來的東聖騎兵們一刀一槍挑死了。有些人魔要機靈一些,直衝起來,什麼也不顧,就往回就跑。更多的人魔則一片大亂,你往東跑,我向西奔,誰都找不到出去的道路,誰都不知道該向哪個方向走。
而在這大亂的時候,東聖大軍直衝上來,一排密密麻麻的刀槍林樹起來,帶起一大團血花。一排人魔屍體倒下去,又一排人魔落到了刀槍之下。
幸好在這時,黑魔與血魔同時醒來,立即看到大亂之中的魔軍,連忙大聲呼喊其他的魔頭。不一會兒,風臨和二十二名魔頭全都醒來了,立即招呼起周圍的人魔,結成一個個圓圈,舉起刀槍,開始抵抗東聖騎兵的衝擊。
於是,雖然魔軍的部分隊伍仍然在大亂之中,沒有組織起抵抗,但是在魔頭們組織的隊伍的抵抗下,東聖騎兵們前進的道路就不是那麼平坦了。他們且戰且進,有些戰士受了傷,更多的戰士則陷入了苦戰——人魔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幾千人不是幾百人能夠那麼容易打敗的!
戰鬥開始沒有多久,靈芫身前就圍起了血、武、陰三魔,奇純身邊也有心魔、黑魔和兩三個群魔在圍攻。倒是風臨和天地雙魔,在一群人魔的保衛下,站在遠處看著這邊的戰鬥,沒有動作。
靈芫和奇純都已經放出了自己所有的法寶,拼命與身邊的魔頭相鬥。他們周圍的騎兵則充分發揚起自己行動快速的長處,忽東忽西,與魔軍遊鬥起來。但是他們看樣子也不能堅持很久的時間,人魔越圍越多,無法打破人魔的包圍,騎兵們的未來也就怎麼也樂觀起來。因此,靈芫與奇純也都有些焦急起來這。
直到第二聲殺聲喊起,人魔們才終於抵擋不住,開始敗了下去。
這第二聲喊殺聲,正是跟隨在斬劫身邊的那一隊騎兵所發出來的,但是直踹敵營的,卻只有一個人。斬劫把身後的騎兵們分成了十隊,每一隊只有三十人,在小山崗上下來回奔波,然後又分出兩大股,每股有三個小隊,分別順著魔軍大營的兩面圍欄,奔向魔軍營地的大門口,馬蹄奔起,在地面上騰起漫天的煙霧。看那個樣子,倒似乎是有兩三千人在同時猛攻大營一般。
因此,沒有等到獨闖大營的斬劫跑到大營內,人魔的戰鬥意志就再一次崩潰了。也是啊,這麼多天來,人魔們一直在恐怖與戰鬥中間生活,他們的腦筋都實在繃得太緊,沒有松馳過,實在太累了!
所以,他們在營外強大的“兵力”的壓力下,戰鬥意志崩潰,也實在怪不到他們。因為那十來個群魔,都不約而同地開始往後退了!
而正當這時,斬劫一人一馬,已經衝進了營中。有些膽大的人魔還迎了上去,被斬劫一手放出青鋼滅魔劍,萬道劍芒閃起,把他們全都逼退回去了。天地雙魔和風臨一見,頓時大為吃驚。他們的心目中,如果不是東聖大軍中間的其他大將都已經出動,斬劫是不會親自出動的,因為斬劫是最高領袖。而他們又看到營外騰起的漫天煙霧,便都認為是東聖大軍的騎兵大隊衝到了。於是風臨與地魔交換了一個眼色,一齊向斬劫衝過去。而天魔則衝向羽子空,去接應心魔和黑魔他們去了。
斬劫一進營中,衝過那幾個人魔的阻擊,就看到了風臨和地魔直衝過來。他朗喝一聲,一手放出昊元神尺,先罩向地魔。面對這件曾讓自己吃虧不小的法寶,地魔一點都不敢大意,連令魔旗都不敢放出來,便運起本身的魔力,拼命相抗。
趁昊元神尺剋制住地魔的那一瞬間,斬劫直衝到風臨身邊。風臨一咬牙,血隱刀直衝上半空,斬向斬劫。斬劫哼一聲,又放出青鋼滅魔劍,迎上了血隱刀。然後他撥馬直衝到風臨的烏錐馬旁,低聲對風臨道:“大哥,你怎麼會入了魔我不知道,但是兄弟忠告您一句:不管兄弟之間有什麼不對頭的事情,您都不用如此決絕。回頭是岸,請大哥回來,我們仍然奉您為主!”
風臨望著斬劫,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魔尊,是萬魔之主,不是你的什麼大哥!你快躲開,不然就與我拼個你死我活!”說完,血靈貝殼展開,護住自己,一招手取回血隱刀,一刀就砍向斬劫而去。
斬劫眼中有著些許淚花。自從他確定風臨便是魔尊之後,他的心情就一直沒有平靜過。他一直望著風臨回頭,因此才有這次他冒險衝入魔軍大營,只為著出言勸告。他怎麼知道風臨已經被心魔種下的魔心種子魔化,連身體都入了魔,智識意念也被矇蔽了大部分——不然以風臨的智慧,怎麼也不會比斬劫低多少,不會被斬劫殺得無還手之力的。因此風臨對斬劫的話是茫然摸不清頭腦,當然也沒有反應了。
看到血隱刀砍來,斬劫雖然傷心,卻沒有喪失智慧,青鋼滅魔劍及時收回,擋住了這一刀。他眼中淚花閃動更為晶瑩。可是他看到在風臨身後,地魔已經突破了沒有自己操縱的昊元神尺的阻攔,而屍魔與武魔也攻了上來。斬劫知道自己再不能留一手了,因為再不痛下殺手,也許他就會被這四個魔頭給包了餃子!他可不敢拿東聖大陸人類的前途開玩笑,便一咬牙,拿出了兩件法寶。
這兩件法寶,便是水陀螺和極光鏡。加上他已經拿出來的昊元神尺和青鋼滅魔劍,正好是水火雷兵四大屬性。他雙手一陣交錯,幾十個奇奧的印訣捏起來,那四樣法寶立即在空中開始變換方位。極光鏡閃到他的南方,水陀螺正在北方與它相對。昊元神尺佔住東方,應在甲乙木位,西邊則是青鋼滅魔劍的位置。然後他又放出九天護幢,作為土位,護住自己。這樣,他利用自己的五件法寶,以自己為中心,就立起了一個五行四象陣。
這五行四象陣還在緩緩地旋轉,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週而復始,捲起一股股極為強大的天地靈力,使法寶的力量增強了不止十倍!
於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就直衝到風臨與另外三個魔頭面前,讓他們都不由得退開了兩尺。風臨一怒,心中知道如果今天衝不破斬劫的攔阻,自己這一幫人也許就危險了!於是他血隱刀一展,和身撲向斬劫身前,竟是想以自己一人之力,去戰退斬劫,為自己的魔族大軍開闢出一條退路!
地魔及武魔、屍魔立即明白了風臨的意思,都在心中泛起一陣波浪。時間過得極快,風臨大叫的聲音剛剛傳來,他已經衝到了四象陣的陣法中間了。
“帶上整個魔軍,衝出去!”
三個魔頭都聽到了風臨的這句話,立即強忍下與風臨同生死的衝動,帶領自己身邊的一隊人魔,直衝過去。
斬劫長嘆一聲,他不怕與風臨面對面相鬥,卻無法接受自己殺死風臨的現實。無論如何,風臨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也是自己最尊敬的大哥。雖然他知道現在的風臨已經不是他的大哥,已經是魔界的至尊,已經成了自己的敵人,但是他仍然無法對風臨下殺手!於是他收起了另外幾樣法寶,而只用青鋼滅魔劍和九天護幢,與風臨的血隱刀相鬥。
沒有了這幾件至寶的阻攔,人魔們就如同潮水一樣從斬劫身邊退下去了。風臨一直等到天魔與心魔帶領的後衛部隊到來,等到這兩個對自己不滿的魔頭也衝過了斬劫的身邊,那壓在斬劫的青鋼滅魔劍上面的血隱刀,才取了下來。然後他深深地看了斬劫一眼,這才離開了戰場。
斬劫眼中的淚花一直都在閃爍。看到一個個魔頭過去,他也想拼命阻攔,可是他卻無法再與風臨生死相拼。於是,他心甘情願地違反了一次自己制定的軍令!
不過他也有些詫異,為什麼靈芫等人還沒有攻上來呢?
風臨過去了,他們都沒有回頭攻擊斬劫。斬劫知道,風臨心中必然已經想到了一些情況,這才可能保持一下他們之間的微妙的默契。
斬劫抬起頭,自己留在營後的那一百來名騎兵,現在也湧進了營中。魔頭們出人意料地沒有攻擊他們,也許是這些魔軍已經無暇再攻擊別人了。再怎麼說,自己逃命,怎麼也要比攻擊敵人要重要一些,這也算是魔軍中間的一條規律吧。
會聚起自己身邊的一百多騎兵,斬劫抬起頭,望向靈芫和奇純所在的方向,這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麼沒有及時衝上來,幫助自己攔截魔軍了。
原來,在魔軍大營裡,還剩下六千多名白骨兵。它們中間,有一部分是白天大戰中遺留下來的三個魔軍團的殘餘力量,而絕大多數則是沒有參加大戰的魔興團和魔靈團兩個魔軍團的部屬。人魔們在魔頭們的帶領下,在一看到今天晚上沒有希望打勝仗以後,就衝破斬劫的阻攔離,撤退了。可是這些白骨兵們沒有意念,也沒有魔頭想起叫他們撤退,居然就留在了原地,正好擋著奇純和靈芫追擊的道路。
這些白骨兵是沒有接到命令就是一些木偶。看到這些為禍東聖大陸多年的白骨軍團,靈芫與奇純都是滿懷憤怒,因此根本連想也沒有想,就大聲下達了命令::“立即攻擊,不要漏掉一個!”
不用他們再說什麼,騎兵們也衝了上去,刀砍斧劈,劍刺槍挑,什麼招式能夠把白骨們打成碎片,就用什麼招式打,總之一個要求就是快速、徹底。
靈芫與奇純也沒有閒著,把自己所有的攻擊法寶全都拿出來,直往白骨兵中間砸過去。那些白骨兵一點反應都沒有,既沒有人退避,更沒有人反擊——他們都是沒有意念的活死人,純粹就是東聖軍隊的靶子。
過一會兒,斬劫帶領的另外一百來個騎兵也參與到消滅這一群白骨兵的戰鬥中間來。有了斬劫這個超級法寶王的加入,戰鬥的程序就加快許多了。
青鋼滅魔劍、昊元神尺、水陀螺,什麼東西攻擊力強就用什麼東西,末了還加上一件極光鏡,一把火把這些白骨兵的碎片給燒成灰,撒到地底下去了。
半個時辰後,六千多白骨兵已經沒有什麼留下的東西了。斬劫看著已經化成灰燼的白骨兵,命令道:“把所有的屍體都掩埋了,不要給魔界留下可乘之機!”
自從知道白骨兵就是魔界利用人類的屍體製成的以後,不準掩埋屍體這一條東聖禁令就被無形中廢除了,每一場大戰過後,清理戰場的人都會把所有的屍體都掩埋了的。斬劫心很細,因此特意提醒他們一下。
諸事完畢,斬劫下令,收兵回營。
集合起六個騎兵隊,九百名騎兵還有八百四十三人——從下午到晚上兩場大戰,居然只有五十七個騎兵犧牲!而死在他們刀下的魔軍,怎麼說也有上千人了吧!
斬劫走在隊伍的最前頭,中間,靈芫走在他的左邊,奇純走在他的右邊。
靈芫剛才沒有很確定地看清楚風臨,便問斬劫道:“總軍衛,那魔尊,真的就是我們的大哥風臨?真的不會有錯?”
斬劫苦笑著點點頭,道:“不會有錯。他用的血隱刀,我看得出來,就是七星寶刀煉製而成的。他用的功力,直接就是血靈滅魔心法化來的。只是我怎麼也鬧不清楚,為什麼風臨大哥能夠把魔氣仙氣都融為一體,成了這麼一個亦魔亦仙,不魔不仙的怪物?而且居然還成為了魔界的至尊!真是一件怪事!”
奇純接道:“也許我知道。叔祖父奇醫道長曾對我們兄弟說起過,風臨大哥在探光井的時候,就被沾染了魔氣。他的身體比較奇怪,既能吸收仙氣,又能吸取魔氣。這讓他的功力大增,成為我們七兄弟中間功力最高的一個,可是也讓他有了很大的危險——一旦有什麼意外,就極有可能被魔化!”
靈芫點點頭,沒有說話。斬劫想了半天,卻道:“你們知道嗎?剛才,是我把那些魔頭們放走的。大哥用血隱刀壓住了我的青鋼滅魔劍,我怎麼也用不上力氣,去推翻他的刀!我無法對風臨以死相拼!因為他是我的大哥!”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然後道:“不過你們不用擔心,這事情是我做的,一切責任會由我來負責,與你們無關!”
靈芫一怒,道:“總軍衛,你把我們當做什麼人了?我們是兄弟,你不忍心對兄弟出手,我們一樣會不忍心!總軍衛,我們不是看著兄弟有難而不管不顧的人,我們三兄弟一起出來,有了事當然是一起承擔!”
奇純也道:“是啊三哥,我想,所有人知道了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都不會以有不同的意見的。不對兄弟出手,這正是您的好品質所在!大哥當初與你爭奪總軍衛的位置,向你出手,我道族就第一個對他不滿!當然現在三族合一,道族已經不存在了。但是我們兄弟一定會支援你的。我們覺得你沒有錯!”
斬劫笑了笑,道:“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凶狠。錯了就是錯了,說什麼都沒有用處。我會承擔起我自己應該負的責任的!”
靈芫截道:“我覺得你說得不對。我們對於敵人,自然不能心軟,但是風臨大哥不是我們的敵人,他只是我們的大哥做了錯事,走錯了路而已!不管風臨大哥是什麼原因入了魔,我想我們都不能把他丟下了不管。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挽救他,讓他回到我們的陣營中間來,盡除去他身上的魔氣!總軍衛,我們對大哥,千萬不能講以牙還牙那一套,而是要盡力挽救他,讓他恢復正常!”
斬劫點點頭,好久沒有說話,過了好久,他才道:“這件事情,我們先要嚴密保守祕密,一定不能廣為流傳,特別是不要讓輕蟬知道。我不知道她知道魔尊就是風臨大哥,會發生什麼事情!”
靈芫和奇純都點點頭,道:“這個自然!”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們剛剛來到舞龍城西門外,而東邊的第一線曙光出現的時候,一個親兵來到斬劫面前,大聲報告道::“總軍衛,後方派來的勞軍團來了,奇醫總監軍正在和他們說話,請您快去!”
斬劫一驚,問道:“什麼?勞軍團?有哪些人來了?”
“羽小姐、輕蟬小姐帶隊!”
正想著輕蟬不要來,她偏偏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