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天孔外,斷谷之中,烈焰熊熊,沒有要到多少時間,那常年遮蔽在斷谷中的厚厚的屍冥氣,就已經化作了一縷縷青煙,直升上萬裡晴空,消失不見了。
斬劫與奇醫、羽氏兄弟、靈茜等人,衣袂飄舞,懸浮在斷谷上空,看著斷谷裡發生的這一切,都含著笑,沒有說什麼。
奇醫抱了一大堆在斷谷裡找到的藥材,有的還帶著泥土。靈茜偶然回頭,看到奇醫珔望著斷谷裡,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抱著那一大堆藥材,手臂上青筋直冒。她連忙笑道:“爺爺,請把藥材拿給茜兒代您保管吧,不用這麼抱著了!”
奇醫望望靈茜,笑道:“你這麼大點一個小姑娘,如何能夠拿到這麼多東西?唉,這費力的事情,沒有壯丁來做,只好我這老頭子抱著了!”
羽氏兄弟都沒有聽出他話中的言外之意,沒有任何反應,斬劫卻笑了起來:“爺爺也真是。不是送了一個戒指給您的嗎,怎麼不用來裝東西呢?”
奇醫不由自主地看看自己左手中指上的那個小小的戒指,皺著眉頭道:“這東西這麼小一個,用來裝這麼多東西?異想天開吧?要是把它漲破了怎麼辦?”
斬劫大笑起來:“這是儲物戒指,裡面有極大的空間,比一個宮殿還要大呢!您才這麼多一點藥材,怎麼會把它漲破呢?您試著用意念力把這些藥材裝進去試試?”
奇醫將信將疑,但聽斬劫說得如此肯定,便抱著試一下的態度,用意念力將藥材往戒指裡一扔,他的意念力無比強大,做這點小事自然不費吹灰之力。眨眼之間,那些藥材就已經在他手上消失了。他大為驚奇,再用意念力往戒指裡探去,卻發現那些藥材正好好生生地堆在戒指裡空間的一角,沒有絲毫損失,連泥土也沒有掉一點。再看看戒指,什麼變化都沒有,也沒有變重,不由得嘆道:“真是神了!”
這麼一陣功夫,斷谷裡的屍冥氣已經被盪滌乾淨,連屍魔分身和四魔靈所化的那幾股黑色魔氣也被燒化了。陽光和煦地照射到地上,被火化的屍體們成了一堆骨灰。斬劫一揮手,一道風力立即吹起,把那些骨灰都吹得沁入泥土裡去了。
這麼一來,冥羅界裡立即又少了許多怨魂,平靜了許多了。
當他剛剛把斷谷裡清理乾淨的時候,就忽然聽到昇天孔裡傳出了一聲朗喝:“是什麼人,膽敢清除我佈下的屍冥氣!還不快快納命來!”
這個聲音把斷谷上空的人們都嚇了一跳。奇醫連忙對斬劫道:“斬劫兒啊,你不是說你來這兒清除屍魔和魔靈,是經過主人的同意的嗎?怎麼現在別人找起我們的麻煩來了?斬劫啊,你可不要害我們啊!”
斬劫一笑,道:“爺爺放心,關閉昇天孔,是關係東聖大陸的未來的大事,如此事情,我怎麼可能大意呢?”說完,他降落到地面上,對昇天孔裡叫道:“是修靈王前輩嗎?小輩斬劫,又回來了!”
修靈王的聲音呵呵笑起來:“原來是你小子啊!不錯嗎,你現在的修為,應該已經到了靈相結體中期了,而且離突破後期,也為時不遠了。真是可喜可賀了!你這次來,應該就是為了關閉昇天孔的吧?”
斬劫笑道:“正是如此。小輩已經仔細研究過您給我的玉曈,知道了閉合昇天孔的步驟。但是具體怎麼做法,還要請前輩指教!”
修靈王大笑道:“談什麼指教啊,你是高人,以後前途不可限量,我還要你來指教我呢!關閉昇天孔,要先閉合這兩座山壁,可是你又要知道,這昇天孔只不過是暫時閉合,以後還要留下鬼修者成仙的通道,操作難度十分巨大。因此,我看你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進行如此高難度的工作,不如我把五鬼王六修羅派出來,幫助你,你看可好?”
斬劫大喜,但轉瞬又有些擔心:“有五鬼王六修羅想助,我的工作大概就可以輕鬆多了。可是他們畢竟都是鬼修,現在外面陽光熾熱,他們出來,不會有什麼吧?”
修靈王大笑道:“你的宅心仁厚,不愧有緣人!不過你放心,在他們得道成為鬼修者之前,都不是鬼魂。比如大修羅是松樹成形,夜修羅是狐狸化身,六大修羅都應該是妖修,藍青兩鬼王是魔氣轉註,屬於魔修,不過在冥羅界中已經盡除魔氣而已;而天靈鬼王是修神者,幽靈鬼王是修道者,冥羅界之中,妖魔神仙各類修真者都有,這也才是冥羅界掌管一切輪迴的具體表現!”
隨著修靈王的笑聲,一串人影從昇天孔裡跑了出來,在谷底一字排開。眾人看去,這些人各具形狀,高矮胖瘦一應俱全。正是冥羅界之中的五鬼王與六修羅。
這些人都曾經與斬劫發生過戰鬥,後來都成了朋友。因此他們一出來,就與斬劫大打招呼,卻把旁的人放到了一邊。
奇醫大為感嘆:“唉!還是多跑些地方好啊!你看我,一個人在家裡孤陋寡聞,出了門連個朋友都沒有,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夥子,人們都不理我,全都理他去了!”
斬劫連忙為眾人互相引見。天靈鬼王和大修羅是這一大堆鬼修者中最為機智靈巧的,他們知道這些人後來的成就都不同凡響,特別是奇醫與靈茜,後來都會是他們的上司,這次見面,也可以說成是為以後打一個基礎吧。不過他們也沒有太過熱情,只是很有禮貌地聊過幾句。倒是黑靈鬼王與幽靈鬼王,呱呱啦啦說了過不停。
好不容易,眾人都停下了話頭,斬劫這才對天靈鬼王道:“天靈大哥,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天靈鬼王看著他,道:“你打算怎麼做?”
斬劫道:“先佈置一群聚靈大陣,積聚天地靈氣,然後我們組成一個九宮陣法,引天地的力量,來移動這兩座山峰,讓它們合二為一。為了給鬼修者留下昇天的通道,我準備在這個山頭上設定一個山洞,然後用禁錮陣法關閉它。然後,我打算把你們用來遮蓋這個山頭的死靈之氣全都清掃乾淨,再用禁錮陣法把整個山頭給封閉起來。這樣,就可以保證冥羅界不會遭到魔族的騷擾,也防止鬼魂逃出,為禍人間。”
這樣的方法,說起來十分容易,但做起來卻是很難。還好斬劫的證情戒指裡有著用之不盡的晶石,原料是不用愁了。但也用了足足五個時辰,合在場十六個人的力量,才佈置完了那三十六個聚靈大陣。
然後等到第二天丑時時分,他們才排起了九宮大陣,準備閉合兩個山峰。
在滿天的星光下,十六個人懸浮在半空中,開始排列九宮大陣。
斬劫手持青鋼滅魔劍,立於斷谷的中心位置對到天空的地方,居於中央戊已土神位置。在他的頭頂上,顯現出了一面土黃色的旗幟。南方丙丁火神位,天靈鬼王手持極光鏡,凝神而立。斬劫後面,北方壬癸水神位上,羽子烈一身黑衣,橫端大斧,守住水方。西方庚辛金神位上,是大修羅站立著,手中拿著昊元神尺。右面,奇醫道長一甩手中的拂塵,守著東方甲乙木神位上。
五行位中間,東北方艮位,是青靈鬼王手持大砍刀守衛;西北方坤位,羽子空兩手握著騰龍劍站住;西南方巽位上,幽靈鬼王持著破扇子守衛;東南方乾位上,黑靈鬼王雙手舉著狼牙棒,直注視著天空。
九宮位置立定,然後是正中的四個護法:輔聖位上是夜修羅,弼聖位上是藍神鬼王,佑聖位上是左修羅,佐聖位上是右修羅。靈茜則沒有參與到陣法中間,而是獨自立於後山頭的上空,為他們掠陣。
時辰到了,斬劫一擺青鋼滅魔劍,沉聲道:“開始吧!”長劍直指天空,一道潔白如華的月光,便從星斗中間直落下來。斷谷中,三十六個聚靈大陣上都顯現出來一層濛濛的青氣,這青氣比原來的屍冥氣,要純正,聖潔得多了。它便是天地靈氣。
那一道天地靈氣,從聚靈陣法中直冒起來,漸漸衝上天空,不一會兒就與天空中射到斬劫劍尖上的那道月光相接,頓時形成了一個下極地,上至天的渾白色光柱,許多青氣在光柱裡上下游動。斬劫全神貫注地看著劍尖,其他人都手捏印訣,認真地守著自己的方位。在極光鏡、昊元神尺等各種法寶上,全都閃動著金銀青黑赤五種顏色的光彩,貫注到那道光柱中,上下游走。
光柱越來越耀眼,其中的力道也越來越強大,逐漸有脫離斬劫等人控制的跡象,斬劫凝神注視著這道光柱,待得它膨脹到一抱粗的時候,猛地喊了一聲:“起!”劍身慢慢地向上舉起,在他們的身子向上慢慢地移動的時候,光柱也跟著上升。到得光柱完全脫離了斷谷,斬劫又是大喝了一聲:“開!”光柱一下子被劈成兩半,直順著火焰山和後山的山坡而去,一剎時就把兩個山頭包圍起來。
斬劫眼睛定定地看著,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其他的人都看著他,按照他的指令變換著手上的印訣。待到那光柱把整個山峰都包裹定了的時候,三十六個聚靈大陣上方的青氣已經變得極淡極薄。
斬劫又是一聲大喝:“合!”青鋼滅魔劍往下一壓,兩座山頭便開始向中間慢慢移動,一寸一寸地向著中心位置移過來。這一移動,也足足移動了兩個時辰,才終於移到一塊。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座山峰被合到了一塊。那道斷谷,便在飛揚在半空中的塵土中間,合成了一座。
終於關閉了昇天孔,斬劫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接下來,他又帶著十五名夥伴來到後山東北面,那層死靈之氣還籠罩在冥羅界入口的山頭上,魔界還能從這兒得到魔氣的補充。斬劫冷冷一笑,從天靈鬼王手中接過極光鏡,對著初升的太陽,靈力催動起來,一道其色赤中帶著金的光柱,從太陽中心直射到極光鏡上來。地極、天極兩種極火交匯,極光鏡膨發出萬道紅光,直投入到那層層死靈之氣上去。
真不愧是萬火之源,竟然連最為死寂的死靈之氣都能夠引燃。雖然火焰不大,但漫山遍野都是火,也蔚為奇觀了。斬劫恨恨地笑道:“這下子,我看你魔界怎麼能夠吸取屍冥氣來補充魔氣,看你那些魔頭還怎麼能夠不死不滅!”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整個山頭包裹的死靈之氣被全部清除,陽光射到了山峰上。斬劫不敢怠慢,六修羅五鬼王也緊隨著行動起來,在山頭上,那個大洞口布置起禁錮神陣。因為他們都知道,也許就是這麼一耽擱,一旦讓陽光射進冥羅界中,就不知道會有多少魂靈被陽光射中,而灰飛煙滅了。他們可不想造這個孽呢。
同一時間,魔都。
不知道是怎麼搞的,魔都裡的魔頭們,同時感到了心神不寧,身疲力軟。他們十分詫異,花魔以為是因為時令到了,百花凋謝所致。但是遍訪群魔,卻發現這不是她一個人感到的,而成了一個普遍現象。於是他們被驚動了,都去找天魔。
魔尊不在,天魔就是魔都之中的老大。他的正式封號是天魔大帝,於是眾魔頭就這樣稱呼他。把自己的發現向他彙報過後,花魔問道:“大帝,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天魔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昇天孔的祕密,整個東聖大陸上也許只有兩三個人知道,而顯然天魔不是其中之一。他沒有想清楚這是為什麼,卻又想起了魔尊登位那天忽然灑下來的陽光,便把這一切都推到了魔尊身上:“這都是我們那位陛下惹的禍!你們想想,在他登位那一天,天上突然出現了陽光——整個魔都,一千多天從來沒有一個晴天!他一來就晴!而且這十幾天來,每天都是豔陽高照!你們知道我們魔族是很不喜歡陽光的嗎!所以我想,這場災劫一定又是是魔尊帶來的!”
只是他也不清楚,如果是魔尊帶來的災難,那為什麼只有那十五群魔中人感到了這樣的情況,而天魔沒有感應到呢?如果這個災難真的是針對魔族,那應該是魔力高強的更倒黴,沒有道理天魔會沒有感覺啊!
不過天魔當然沒有把這一層說出來,而花魔與侍立在天魔身邊的魔軍衛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他們都沒有敢說出來。天魔的威名,可不是他們可以挑戰的。
其他魔頭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天魔怎麼說他們就怎麼信,於是便有些魔頭開始對魔尊產生了不滿。
與魔尊一起出發往藏英谷的另外幾個群魔:刀劍水火四魔,在這一天早上也發現了自己的這一個變化。這時他們剛剛從藏英谷裡撲了個空,正在向寶石村裡走去。驀然出現的現象讓他們大吃一驚,於是也跑去問魔尊風臨。
風臨皺著眉頭想了一會,他已經大概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這是因為你們的功力不足。東聖大陸上已經產生了大變化,你們不能及時適應,就產生了這個感覺。”
四魔還是木愣愣的,沒有理解。心魔卻有些不相信地問道:“既然這樣,那為什麼我沒有感覺到這一點呢?東聖大陸產生大變化,他們知道了,我會不知道?”
風臨嘆口氣道:“正是這個原因。群魔的功力減弱,顯然是因為魔族的力量源泉受到了影響而至。他們還沒有靈相結體,沒有修成人形,自然不能抵禦這力量忽然減小的打擊。你們已經越過靈相結體的魔族,已經可以自行修煉,自行增長力量,自然不能感應到這一點。如果他們不能在魔族的第二個力量源泉被關閉之前,突破靈相結體的階段,那麼等待他們的,就只能是灰飛煙滅的命運了,”
刀魔高興起來,大笑道:“那我就不用怕了,我馬上就可以突破這個階段了。”
風臨則又深深地嘆了口氣,道:“這也並不是就是萬全之策,因為一旦修成人形,雖然可以自行修煉,但另一個方面就是有可能被殺死,從而淪為冥羅界的一員!只有劃分出三境七界,產生天劫,使我們這些魔修者都能夠渡劫修成魔仙,才可能長生不老。而要真正達到與宇宙同生同滅,那隻能是修成玄滅無相大自在神通者!”
心魔直愣愣地望著風臨,似乎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魔尊:“這些東西,都是你在血魔池底那個神奇的地方,悟出來的?”
風臨笑道:“是啊!你不知道了嗎?”
心魔大為感嘆,機緣就是機緣,是一點都作不得假的。從這一刻開始,他對風臨的看法,開始有所轉變了。擁有大機緣的人,整個東聖大陸大概一千個人裡都不會有一個,那絕對是前途不可限量,以後的勢力一定會極為驚人。看來抱住這棵大樹,似乎比依靠天魔要好一些了。
魔族,永遠都是一個只有自己最大,實力才可以決定一切的社會。
可惜的是,心魔再怎麼機關算盡,似乎也改變不了他的最終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