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的臉色十分難看,半晌沒有說出什麼話來,坐在魔尊寶座上的他,十分想一個俯衝,直掠到第二層擂臺上,痛痛快快地與血衣人風臨大戰一場,也不願在頂層上看著自己的一個個手下敗在風臨的血紅大刀下。但是他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自己是至高無上的魔尊,自己絕對不可以離開魔尊寶座,絕對不可以自動把自己的身份給降了下去!
於是,他就只好在頂層擂臺上,端坐在魔尊寶座上,看著風臨一步步登上了第三層擂臺!
第三層擂臺上有六個魔,也就是那魔界六統領。他們誰都沒有去阻止風臨往第三層擂臺攀登的腳步。也許,因為他們都是已經早就突破了靈相結體,而且體內的魔神都已經成長得較為豐滿的高手,並不屑於半路邀擊,大可以把風臨放到第三層擂臺上來,然後才慢慢對付他。
同樣的,他們也不屑於發起群毆,一個個地上,也完全可以把風臨打成碎片!
這樣,在陰晦的天色變得更加陰晦,大約時間已經來到申時半的時候,風臨登上了第三層擂臺,站在了六大統領的前面。
看著眼前這六個老對頭,風臨的臉上居然還有一些笑意。可是六大統領就沒有這麼好的涵養了,一個個站直了身子,緊緊地盯著風臨,誰都沒有說話。
風臨看著六統領,淡淡地笑道:“六位下午好!我要從這一關過去,你們誰願意阻攔我啊?黑老大,是你嗎?我知道,你已經煉成了你的三大魔功:‘魔天黑地絕魂掌’、‘遮天蓋地骷髏陣’和‘鋪天卷地黑煞罡’,聽說魔力之高,還隱隱有超過心魔的架勢。不過你自視甚高,也許不屑於第一個和我動手吧?”黑魔冷哼一聲,什麼話也沒有說。
風臨又望向血魔:“血老二,你呢?在血魔池中,你煉成了血披風和湮血骷髏這兩件法寶,還把‘魔血屠龍手’練到了第九層境界,離大功告成只差了一步。你會不會先與我鬥上一場?”
血魔也沒有說話,旁邊,屍魔卻叫了起來:“小子,我發現你的廢話特別多呢!狂妄的傢伙,就讓你屍爺爺先來教訓教訓你吧!”說罷,一伸手就打出一股強大的屍冥氣,席捲向風臨身前。
風臨笑著,一邊揹著手後退閃避,一邊冷笑道:“名不見經傳的屍魔小子,我可知道你的底細!你的‘屍魂魔罡’大概已經煉到第七層境界了吧?不過你還不在我的眼裡。你看好了,只用三招,我就會讓你躺下!”
屍魔聞言大怒。他從聚神凝體,成為屍魔後,就一直在冥羅界昇天孔外,製造著白骨兵,極少出現在人世間。這次要不是天魔親自下令讓他也出谷,回魔都來參加這個萬魔擂臺,他也不會出現在這兒。這種極為單純的經歷,也就造就了他極為單純的頭腦,對敵經驗十分缺乏——他總共就只打過一場戰鬥,就是與斬劫和靈茜在昇天孔外的那一仗。因此,對風臨這一招引他發怒的計策,他根本沒有發覺,風臨一逗引,他就動怒了。
他一動怒,“屍魂魔罡”就提升到了第七成,一掌向風臨就打了過去!頓時,搭建第三層擂臺的巨木都在他那渾厚的一掌下,微微顫抖,似乎擂臺都快要塌了似的。
風臨皺了皺眉頭,道:“看來還是要快點把你給打發了,不然,這擂臺可承受不起你的這種蠻幹!”說完,屍魔身前就失去了他的影蹤。
屍魔觀摩過他與魔界雙衛的那一場戰鬥,心中知道他一定是展開了“血影迷蹤”的高絕輕功,現在一定瞬移到了他的身後,連忙一回身,招勢不變,原封不動地打向自己身後。
他的算盤倒是打得滿好,可惜風臨的智慧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因為風臨還在原地,根本哪兒都沒有去。他暫時的消失,只是他把自己的身形拔高了一些罷了。屍魔不經仔細考慮,想當然地就認為他到了自己身後,這愚笨的行為立即給風臨造成了一個大好時機。
風臨當然不會讓這個時機白白錯過,右手捏拳,立即就打出了一式“血拳”。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屍魔的背心上,直打得他口吐鮮血,腳下不穩,栽倒了下去!而屍魔已經發出的那屍魂魔罡,倒反而打向了另外五個統領,逼得他們不得不各出絕招,來擋住屍魔其實是十分凌厲的這一招攻擊!
戰勝了屍魔,風臨臉上並沒有多少喜悅的神色,因為他看到眼前又出現了一個魔:俠魔。
俠魔對風臨以狡計對付屍魔的行為有些氣憤,在單純如他的頭腦之中,兩人互拼就要全憑實力,不可以有半點投機取巧,這才是男子漢真丈夫!所以,他一上來沒有和風臨打話,雖然他也覺得風臨有些眼熟,而是一展開長柄戰刀,一刀就劈向了風臨頭頂!
風臨一閃身,躲開了這一招。一邊躲,他還在一邊說話:“俠魔,我知道,在魔界中你算得上是一個異類,沒有心機,沒有**,真不知道在這一念成魔的時代裡,你是怎麼成魔的!不過,我還是敬仰你是個直漢子,我讓你三招!”
俠魔大怒,一邊欺身上前,雙手一擰,重又劈出一刀,一邊怒喝道:“誰要你讓?你俠魔爺爺要把你劈成兩半!”這一刀,他使出了全力,刀罡激起的巨風,把他身後的四魔的衣衫都吹得四散飄拂!
但風臨再一閃身,血衣帶起紅光亂舞,又閃了開去。
俠魔兩刀不中,十分氣憤,一擺手又砍出了一刀。不過這一刀裡他開始動起了心機,再不像剛才那樣蠻幹了:他連續砍出了二十四刀,把風臨的身前身後、上下左右全都封死了,然後才是一刀力劈華山,砍向風臨的額頭!
但是風臨再一閃身,又不見了。他的“血影迷蹤”身法速度之快,早已經超過了俠魔的想象!
三刀不中,俠魔徹底瘋狂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吶喊,把他體內的魔力提升到最高程度,一大步跨到風臨身前,又是一刀斬了下去!
這一刀,勝在速度,快得讓人看不到刀影,只能看到那一股尖銳至極的刀風!
這次,風臨也不再躲避了。他說過只讓俠魔三刀,就一定只讓他三刀。現在是第四刀,風臨要回手了!
但他仍然敬重俠魔是直漢子,沒有同他有半點的投機取巧,而是與俠魔一樣,盡力掄起血隱刀,從下到斜上,迎著俠魔的大刀,直劈上去!
“轟”,一聲巨響,令臺上臺下眾人都大吃了一驚!兩刀相碰,風臨後退了小半步,立即穩住了身形。而俠魔卻後退了五步之遠,一張口噴出了一口鮮血,連忙用戰刀支撐住自己的身體,這才沒有倒下去!
風臨淡淡地望著俠魔,問道:“俠魔,怎麼樣,還要打麼?”
俠魔舉了一下刀,卻沒有舉起來,腳下一滑,連忙又把刀支撐在地上,這才說道:“你贏了!”他也是願賭服輸的直性子,一說風臨贏了,就站到一邊,再不阻攔。
風臨笑笑,正要往前走去,眼前又出現了一個人:陰魔!
風臨緊鎖起眉頭,冷冷地道:“我看你們這剩下的四個,就不要再搞什麼車輪戰了,乾脆一起上吧?免得耽擱了我的時間!”
他知道,離天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因此心情也有些焦急起來。但陰魔哈哈大笑道:“你現在才知道啊?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耽擱你的時間!你要想當上魔尊,告訴你吧,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
話剛說完,陰魔忽然騰身而起,大喝一聲:“陰羅煞!”雙手一合,一道道魔能從他的身體裡傳送出來,直撲向風臨身前。在這些魔氣中間,風臨還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細小的陰魂,在鬼哭狼嚎地,向自己伸出索命之手!
風臨一看就知道,陰魔在煉這種陰羅煞的時候,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生靈,心中不由得大怒,朗喝一聲,血隱刀就拋了出來。他這一刀雖然是血色,卻是在血魔池中煉製而成的,根本沒有沾染過生靈的靈魂,但他的刀裡,暗藏玄機,攻擊力與其他妙用,都是強大到這些魔頭所不能想象得到的。
陰魔一式陰羅煞打過去,看到風臨祭出了血隱刀,心中卻沒有什麼擔憂,他知道自己這一招是心魔也不敢忽視的,他不相信這個小子會比心魔還要厲害。從風臨與俠魔硬拼那一刀來看,陰魔覺得風臨也不過如此,只比俠魔強了那麼一點而已,雖然可能力量比自己大,但自己還有奇特的法寶在,絕對不可能輸給風臨這小子。
當然,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對手叫做風臨,他只知道這個人是血衣人。而且他也不知道血衣人手中的血隱刀究竟強大到一個什麼程度,一切的想法都只不過是他的想當然罷了。
所以,他就看到了自己絕對不敢相信的一幕:
陰羅煞已經與血隱刀相觸及了,那陰風滾滾,鬼哭狼嚎的魔能,在一接觸到血隱刀上的濛濛血氣後,竟然開始消解,迅速變淡,不久就消於無形了!而血隱刀的血氣則反而反擊出來,順著陰羅煞攻來的路徑就直撲向陰魔本身!
陰魔大驚,連忙閃身後退,避開了血隱刀的這次反擊。幸好這一次反擊是血隱刀自動產生,而不是由風臨操縱,不然陰魔可能就避不過去了!
風臨冷哼一聲,決定不再與陰魔糾纏,伸手一撈血隱刀,一刀就斬向陰魔而去。誰知陰魔在後退的時候,竟然已經發出一道光芒,現在那道光芒已經射到風臨身前不遠處了。風臨一驚,連忙先避開再說。
後退一步,風臨避開了那道光芒,定睛看上去,那道光芒卻是一面小小的旗幟,只有一寸大小。這時陰魔已經站穩了身形,雙手捏訣,那面旗幟就忽然變大,變得有三丈來高,懸浮在十來丈高的半空中。陰魔哈哈大笑道:“血衣人,請看我的寶貝,陰風鬼影旗!”
隨著陰魔的手指一動,那陰風鬼影旗上就落下了上萬朵陰藍色的火塊,挾帶著強大的陰風,裹挾著眾多的鬼影,直攻向風臨的面門。
風臨冷笑一聲,喝道:“我實在不想與你這些雕蟲小技耽擱時間!”然後,根本不去管陰魔的攻擊,將血隱刀一扔,那刀就徑直攻向了陰魔。
陰魔心中盤算著,臉上冷笑著:“就算你的大刀能夠攻到我的面前,可惜到那時你已經被我的陰風鬼影旗攻擊,自顧不暇了,哪還有時間來控制大刀呢?沒有人控制的兵器,就算它是一件法寶,也不可能對我產生什麼效果。倒是你自己,一旦被我的寶貝攻擊到,你可就死定了!”
抱著如此如意的算盤,陰魔感覺到已經看到天魔那欣喜若狂,從而今後就對自己信任有加的樣子,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高興的笑容。
說話間,大刀已經攻到陰魔面前了。陰魔淡淡地揮手,想著大刀一定就在這一揮之間,彈落到地上。可是哪知道事情遠不是他想象的那樣,他這一揮手對大刀沒有任何影響,大刀準確無誤地砍到他的肩上,一股血箭一下子標了出來!他大驚,正要去拔大刀,那大刀卻已經自動脫離了他的身體,回到風臨手中去了。
再看風臨,那陰風鬼影旗的確已經把風臨包圍了,可惜,風臨的血衣不知是什麼做成的,那些陰風和鬼影怎麼也攻不進那件衣服裡去。看到陰魔倒下,風臨揮了一下手,一道血光隨著他的手勢揮起,立即就彈開了陰風鬼影,那面旗幟仍然縮小成一寸大小,掉落到地上去了。
陰魔狠狠地道了聲:“你!”語氣中充滿了不信,然後才倒了下去。
風臨搖搖頭,又向前走去。但他無論怎麼想快都快不起來,因為又一個魔頭到了他的身前——武魔!
風臨無可奈何,心中卻憋悶之極。這些魔頭大打車輪戰,就不是明擺著耽誤他的時間嘛?雖然收拾這三個統領都沒有費去他的多少時間,但是老這麼打下去,他可不敢保證自己在天黑之前能夠登上第六層擂臺,並且把天魔給打下來!
要加快速度,不可以在這兒多耽擱。雖然他從第一層殺到這兒,連一個時辰也沒有耗去,但前面可還有三層擂臺啊!
於是,當武魔正站在他的面前,準備先和他搭話的時候,他猛然發力,大喝一聲道:“讓開!”一刀就橫斬了過去。
武魔猝不及防,自己的絕學還沒有來得及施展,忽然看見血紅的大刀向自己砍過來,反而被風臨這一衝給嚇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與風臨拼命,連忙讓開。
讓是讓開了,可是在風臨剛剛衝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卻忽然擊出一掌,又如當初四年前,也是在這片廣場,偷襲靈芫那樣,偷襲風臨!同時,口中還在說道:“看我的魔焰重武!”
但是他沒有想到,這時的風臨,早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風臨了。那時候他的光能魔球沒有能夠打敗風臨,現在他的魔焰重武,也一樣不能。
風臨去勢如飛,在武魔一動手的剎那間,就已經衝過去了。回手一刀,卻正好劈在武魔發出來的“魔焰重武”上。一聲悶響,武魔手中滑下的強大魔能又被血隱刀上的血氣給衝沒了。
不知道這血隱刀是風臨怎麼煉成的,竟然可以把血氣全都消失於無形!
武魔大吃一驚,連忙滑開兩丈。他生性謹慎,可不願就這麼傷在了風臨刀下。他對風臨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那當然是他也與風臨交過手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血衣人,就是三年前在這兒與自己一場大戰的那個紅衣少年而已。
風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驀然喝道:“去!”血隱刀就追著武魔攻去了。他是十分焦躁了,這些可惡的魔頭老是擋在他的前面,不讓他輕易過去,已經浪費了他太多的時間。他決定,一定不要與這些魔頭們多耽擱多糾纏了!
這一刀,迅速就來到武魔的身前,武魔的光能魔球還沒有準備好,就看到血紅的大刀襲來,大為驚恐,連忙避開去。
可惜已經遲了!他雖然避開了刀鋒的襲擊,卻被刀風所傷,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可是就在這一刀間,他卻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因此高興地大叫起來:“我明白了……”話還沒有說完,就倒了下去!
風臨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一伸手抄回了大刀。估計一下時間,離酉時正還有兩刻來鍾,時間還有餘地。於是,他再一次大步向前走去。
可惜這次他又是隻能走出三步,因為又一個魔頭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一次,來的是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