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霞城,不,現在應該叫做魔都了,在斬劫與靈茜不在的日子裡,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城主宮已經被完全拆除,因為天魔十分憎恨這個曾經領導著整個太西法族對抗魔界的地方。雖然宮裡所住的所有人,非死即逃,仍然解脫不了他心中的恨意,所以他命令把城主宮改建成了一個廣場,一個可以容納上萬人的廣場。
廣場的南面,原來的中心大街,被改建得更加寬闊雄偉。兩邊的房屋,都是高大的宮殿式建築,是天魔親自設計、親自監督、派兩萬五千名白骨軍團,日夜不停地趕工建造的。這兒才是魔都的中心,魔界二十六尊者的居住地。
因為天魔認為,自己是整個東聖大陸,不,整個邃光星的中心,而且以後自己還會成為整個外太陽星系,整個宇宙的中心,所以,不管自己居住在什麼地方,一定要居住在那個地方的中心!
在全城的正中心,也就是中央大街的左側正中,一座黑色的、極為高大的樓房,就是天魔的家。
這座樓房完全是依照魔域中天魔殿的樣子建造的,尖尖的樓頂,圓圓的樓簷,拱形的大門。它分為前後兩院,前院是天魔的辦公地,後院是天魔的居住地。
在這座樓房的旁邊,也在全城的中心位置,有比這座樓房大了許多的另外一幢樓房,是剛剛才修建完成的,建築風格與天魔的居所一模一樣。在這幢樓房的大門頂上,由心魔寫了幾個大字:魔尊殿!
這是天魔為自己以後準備的新家,至少他在建造這幢魔尊殿的時候,心中就是這麼想的。
魔界本來是沒有魔尊這一稱號的,最高的存在就是天魔。可是誰能料到,天魔的權威在魔界建都思霞城後,竟然遭到了挑戰!
這是因為魔界隨著修煉的增加,魔頭們開始向人類轉化,開始具備人類的身體、人類的思想,以及人類的**了。特別是先後突破了靈相結體階段的幾個魔頭,他們已經完全修煉成了人形。而心魔在四年前就開始組建的人魔軍團,吸納了人類之中的一些分子,使魔界的智慧大大增強,**也跟著大為增加。於是,權力慾膨脹的魔頭們,開始不願曲居於天魔之下,都想望著天魔帝國最高首領的位子了。
矛盾無法調和時,必然會發生鬥爭。為了爭奪天魔帝國至尊的位置,眾魔頭開始明爭暗鬥,令天魔不勝其煩。到得後來,天魔不得不採納心魔的建議,在魔都廣場上搭起了萬魔擂臺,准許魔界的所有人,不管是尊者,還是人魔,還是白骨軍團,都上臺打擂。規矩是,以三天為期,三天後還能站在擂臺上的,就是整個魔界的至尊,魔界的所有人都必須服從他的命令。
當然,白骨軍團沒有獨立的意識,是不可能上臺打擂的,。人魔軍團的來歷只不過是一些山民、村民,沒有法力,沒有多少武功,雖然有少數幾個人也想著上臺打擂,不過他們也知道自己上臺也只是送死,因此他們也十分少上臺。真正在擂臺上拼鬥的,也還是隻有魔界二十六尊者。
天魔願意採用這個辦法來決定魔尊的人選,當然有他的道理。他的修煉進展現在是靈相結體的後期,要不是因為東聖大陸上沒有天劫,也就沒有辦法渡劫,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成功渡劫,修煉成魔仙了。
因此,以武力決定誰當魔尊,天魔自認有七分勝算(這在他認為還是保守的看法)。不過,縱然如此,他仍然十分生氣。
這天清晨,是萬魔擂臺擺起的第一天,天魔準備往廣場去的時候,就先在自己的宮中,發起了脾氣:“這些可惡的東西!俺天魔作為魔界至尊,一向實至名歸,誰想到他們骨頭長硬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裡!竟然逼我擺這個勞什子的什麼擂臺!哼,誰敢向我發起挑戰?一向以來我只出過三次手,只有麒麟仙獸、靈千秋和羽舞剛值得我出手!你們別以為我出手的次數不多,實力就會弱小,我要讓你們知道向我挑戰的下場!哼!”
他的身邊,幾個作為侍者的人魔靜靜地聽著,不敢發出一言。
人魔軍團在城中,是作為三種角色存在的:尊者們的侍從,城中的大小官吏,這兩種角色大概有一千餘人。真正作為軍隊存在的人魔軍團,也只有兩三千人而已。但是人數雖然不算十分多,他們卻有著白骨軍團所不具備的智慧,應變能力強得太多了,所以論總體實力,這人魔軍團要比白骨軍團要強大一些,魔界對他們也更要倚重一些。
但不管怎麼倚重,他們仍然只是魔界的下人,不具備與魔頭們討論事情的資格。所以天魔身邊的侍者,對天魔的怨言,是一句也不敢接嘴,一句也不敢記住。
當然,忽略人魔軍團的智慧,是魔界一個巨大的損失。後來天魔等也知道了這一點,開始有意識地諮詢他們的意見。但那一天來得晚了一些,不然,也許會讓魔界還多存活一些日子呢。
天魔帶著六個侍從,向廣場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在為被迫舉辦擂臺的事情而生氣。只是他沒有想到一點,如果想到了他一定會更加生氣:由於魔界的內拱,他們沒有一鼓作氣地滅亡整個人類,給人類留下了一支不算弱小的火種,使人類在以後的大反攻中,具備了強大的實力,最終導致了魔界的滅亡。如果魔界的尊者們知道了他們的內拱導致了魔界的滅亡,真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
走了不多時,廣場到了。這時候的廣場,已經是人山人海,本來只能容納萬人左右的廣場上,今天擠得滿滿當當。
人潮的中間,已經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擂臺,臺高二十七丈,分為六層:底座高七丈,每一層高四丈。臺底是一個邊長二十丈的方形,每上升一層,方形的擂臺就往裡縮排三丈,縮排後留下的檯面,就是比武的場所。在最頂層的正北面中心位置,放著一把鍍金虎皮交椅,椅後插著一面大旗,上書“魔尊之位”四個大字。
擂臺的規矩就是,天魔要想當上魔尊,就要從最底一層開始,一直打上第六層去,坐上那把交椅。下面各層的魔頭們如果要想爭奪上一層的地位,也要一路打上去。誰能打到更高的地方,誰就可以坐到更高的位置。人魔和白骨也可以上去打,打到哪兒坐到哪兒。
但是每一層都是有名額限制的。從最頂層往下數,頂層只有一個人能坐:魔尊;第二層一個人,第三層一個人,第四層兩個人,第五層六個人,其他的就只能在第六層了。實際上,仍然是按照上三魔、六大統領、魔界雙衛、十五群魔的坐次設計的,打擂,只是對魔界中權力分配的一場確認而已。在心魔,這個魔界智多星的眼中,這件事情就是這麼個樣子的。
第一天的戰鬥,就是排定順序。
天魔一進入廣場,所有的人都發出了一聲歡呼。廣場中,人魔們是從心底歡撥出來的,他們本來就是魔。白骨軍團來的不多,只作為維持秩序的作用。更多的是被逼住進魔都的人類,他們十分不情願地,卻又不得不跟著發出一聲聲歡呼,為天魔等魔界尊者助威!這種屈辱,讓他們中間的一二十個人,在回去後就悲憤自殺了!
天魔一到,等不多時,所有的魔界尊者都到齊了,擂臺戰正式開始了。
臨時被請來擔任主持的是一個人魔,他的職位是魔都總管。隨著他高聲喊出一聲“開始!”他的任務就全部完成,魔界爭奪戰開始了。
衝在前面的開始並不是天魔,甚至也不是上三魔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刀魔。他一鼓作氣衝上了擂臺第二層,已經比他原來的十五群魔的位置要高上一個臺階了,正在高興,忽然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一掌就向他打過來。他舉刀格起,後面又出來一個人,一把把他給抱了起來,扔到臺下去了。他大為惱怒,定睛一看,前面攔他的是魔軍衛,後面抱他的是魔武衛。這哥倆一心,今天沒有想著要上到第三層臺階,只想保住自己的第二層就行了,因此他們對沖上第二層的群魔大打出手,卻不願冒險去阻攔其他大魔頭。
在魔界,實力的高下劃分也是十分清楚的,縱然只是超出一個臺階,實力低的要想冒險攻打實力高的,那也是十分危險的事情。魔界雙衛才不想冒這個險呢。
而就在他們這麼一出手的時候,幾條人影已經衝上了第二層,正在第三層的入口處激戰呢。
而十五群魔中也不乏有人想衝上第二層去,紛紛向守在第二層入口處的魔界雙衛大打出手,可是在他們兄弟一心之下,沒有任何人能夠衝得上去。縱然是刀魔、劍魔、火魔聯手,激戰了三個時辰,由於地形的限制,更由於他們還沒有完全突破靈相結體階段,而魔界雙衛都已經突破了這個階段,實力的高下劃分十分清楚,他們仍然沒能衝上第二層。不過幸好魔界雙衛在魔界中是一個比較獨特的存在,不願多殺人,因此他們雖然牢牢地守著第二層的入口,卻沒有人在他們手底下負傷。
而在第一層入口處的惡魔和骨魔,就沒有這麼好心了。好幾個大著膽子前去挑戰的人魔,被他們一手一個一手一個地丟下來,有的折了腿,有的斷了手,甚至有兩三個還被摔死了!
這是最底下兩層的作戰情況,在第三層以上,戰鬥還十分激烈。
衝上第三層的都是已經突破了靈相結體階段,體內的魔元——魔頭的元嬰已經進化成元神:魔靈的高手。黑魔衝在最前面,緊隨其後邊跑邊向黑魔出手的是陰魔和武魔。血魔卻甚至沒有衝上第三層來,還在第二層的臺上,靜靜地看著第三層的爭奪。他心中十分奇怪,自己這一幫了本來就位於魔界的第四位,而且看樣子自己也穩穩當當能夠繼續擔任魔界六統領,有什麼好爭的呢?難不曾你還想把心魔挑下來,自己去當魔界軍師?別說你沒有那個能力,就算你打敗了心魔,你又有那個智慧來擔任軍師嗎?
所以他現在是袖手旁觀,等他們打夠了,他才上去收拾殘局,準備坐上六統領中的第一位。
他的算盤打得不錯,而且也是成功了的。可惜在擂臺舉辦到第三天的時候,一個偶然的現象,才讓他又乖乖回到了六統領第三名的位置,前功盡棄了。
衝在最前面的現在仍然是黑魔,他已經衝上了第四層的入口,一步就要衝上第四層去,然後準備回身對付身後的同伴們,把自己的地位提升一個層次。他一直有種懷才不遇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只當個第一統領是太委屈自己了,他怎麼都應該比只會動嘴巴子的心魔要強大吧?基於這個認識,他才來衝擊第四層,準備讓自己在新成立的天魔帝國中能夠坐上第三把,甚至第二把交椅。至於魔尊的位置,他自認還達不到要求,不敢輕易去嘗試。
真正想坐那個位置的,是他身後的陰魔和武魔。不過他們連黑魔這一關都還沒有透過,自然還談不上向魔尊位置發起衝擊。
黑魔正在如此想著的時候,一隻腳剛剛踏上第四層,忽然身前出現了一隻腳!
這隻腳毫無徵兆,直踹向他的胸口,來得又快又凌厲。他猛然想到,這就是地魔腿,立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移身躲開,回手攻出一招“魔天黑地”。
但是顯然這一招對地魔沒有什麼作用,又是一腳踹來,逼得黑魔不得不倒退三步,又把武魔擠了下去,正堵在第四層入口處。
黑魔這時才能夠定睛看看地魔,這小老頭不是還在第一層沒有開始起步嗎?怎麼他忽然之間就來到第四層了呢?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沒有走正道,是飛上來的。這怎麼可以呢?作弊!黑魔忿忿地掉轉頭,望向還留在臺下的天魔,發出一聲抗議的呼喊。
可是天魔微微笑著,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抗議:“只要你有那個能力,完全可以把作弊的人揪下來嘛。”
黑魔大為生氣,可是無可奈何,他怎麼也不能返回臺下找天魔算帳吧?他心中暗暗想到:“天魔,等你在我們面前透過的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而就這麼一耽擱,第四層又發生了變化,心魔然出現在第四層臺上,對著地魔溫文爾雅地說道:“謝謝地老三,給我清道啊!”
地魔愕然一笑:“什麼?你叫我什麼?”
心魔仍然不動聲色地道:“地老三啊!從今天起,天地心三魔就要改為天心地三魔了,你難道還不知道?”
地魔哈哈大笑:“心老三,天和心怎麼排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地應該排到第一!你就乖乖在這兒等著天魔上來,分配誰在這一層吧!”說罷,輕功一展,就衝上了第二層。
心魔嘆了一口氣:“看在這麼多年來你這麼照顧我的份上,我還真不想對你出手,地老三!”可是嘴裡那麼說,手上卻沒有留情,一伸手,一支棒鎚就從他手中發出,打向地魔的背心。
地魔沒有回頭,但他在忽然之間加快了上衝的速度,顯然已經知道了身後的棒鎚襲來,卻又輕視了這只不起眼的棒鎚。他一加速,棒鎚自己跟著就加快了速度,仍然直撲向地魔的背心。
地魔背後似乎長起了眼睛,看著棒鎚打來,忽然沖天而起,腳一頓,一晃,那棒鎚就被他踢得倒飛了回來,直打心魔身前。心魔一伸手撈回棒鎚,卻看到地魔哈哈大笑,自顧自地向第一層走去。
心魔氣得直咬牙,也直衝向第二層而去了。
地魔衝上第一層,縱聲大笑起來,一大步跨到魔尊的寶座前面,一返身坐了下去,揚聲喝道:“我地魔,今天就坐在這個寶座上了,你們,大可以爭奪下面的那些位置!有不服的,都可以上臺來爭奪我的寶座,如果沒有人不服,以後,你們就要聽從我的命令,因為,我就是天魔帝國的至尊:魔尊了!”
臺下觀看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驚天動地的歡呼,震得臺上的群魔都看著臺頂的地魔,一時誰都說不出話來。心魔直衝上第一層,卻在第一層入口處遇上了地魔的一條腿,怎麼衝也衝不過去。他大為著急,心中卻開始嘀咕起來:“天老大,你怎麼還不動手,難道真要讓地老三成為魔尊嗎?”
臺下的歡呼聲好一會兒才停息下來。就在歡呼起剛一停下的時候,一個俊朗的聲音響地來了:“地老二,你在臺上坐穩了嗎?”
地魔撇嘴一笑:“天老二,現在我是地老大了,你的稱呼,該改啦!怎麼,你不服氣?沒有關係嘛,只要你擁戴我,我可以讓你坐第二把交椅,讓心老三還是當他的心老三。我估計,除了我之外,這兒應該沒有你的對手了吧?”
天魔淡淡一笑:“好吧。我知道你除了把你的踢神魔腿煉到了第七層,威力之大,已經超過了我的天魔手了。我還知道,你還偷煉了兩樣法寶:令魔旗和裂魂梭,據說可以滅魂裂魄。我天魔今天正想領教一下你的功力,到底進展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心老三,你也別在那兒爭奪了,憑你的震心魔鎚,你能夠打敗地老二嗎?”
心魔一愣,沒有來得及說什麼,連地魔也沒有來得及對天魔的話引起反應,天魔已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