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無聲,無聲的世界,往往更加可怕。因為你不會感覺到,誰將突然出現,誰又將突然消失。
楊興抱拳道:“盟主,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等莫敢不從。這件事我們就當作沒發生過。”事已至此,他們只能把仇恨轉嫁到陰司教身上,畢竟這也是陰司教的魔功造的孽啊。任何人都是受害者。
伊風嘆了口氣,勉強笑道:“我知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有什麼事你就說吧!”確實,世界上本就不會發生,天下掉餡餅的事。
楊興緩緩道:“盟主,我們這些兄弟,都是些有血有淚的真漢子。他們都是從各門各派聞聲而來的。”
伊風道:“他們也不會這麼簡單就來的。”伊風打量著那些人,確實個個都是條硬漢,個個英氣勃發,可是,硬漢往往首當其衝。
楊興接著道:“如今各門派都受魔教的控制,他們不願加入魔教,所以才來的。”楊興面有難色,他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來。他忽然間,道:“盟主,我們都錯怪你了。各派的門主掌門,在紫雲山一役中,竟然全都沒死。而且全都回到各自的門派。”楊興並不是害怕,他有的,是對伊風的歉疚。
“他們是不是全都和月璃一樣?”伊風淡淡問道。
這句話的意思,楊興當然明白。他們全都中了攝魂之術。
楊興點了點頭。
伊風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來,這件東西用一塊繡龍黃布包裹著,他還沒有掀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看到的。
“盟主,這是何物?”那些人中,其中一個問道。
“我答應你們,我會救你們的掌門。不過,這個盟主之位也止於此。”伊風已掀開黃布,玉璽透出一股強烈的綠光,照耀這暗夜無聲。
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稀世之寶。彷彿聽見龍吟虎嘯之聲。這便是世間的正氣。
楊興聽到伊風如此說,無奈地說道:“既然盟主去意已決,我等也只好成全。”
楊興心裡明白,沒有人能改變伊風的決定,就算他改變了自己的決定,那也是逼於無奈。
伊風轉過身去,走向月璃和莊子揚,道:“讓她躺平了,擺些雜草在她身旁。”
莊子揚依照吩咐,扶著月璃躺好,然後,放了些雜草,自己就走開了。
伊風掌一揮,那些雜草竟自動鋪成了一個八卦模樣。月璃躺在其中。她睡得很甜,她若能一直這麼平靜,伊風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有人能夠懂得知足常樂的道理,那你也會變得瀟灑起來。伊風手勢一擺,口中念道:“魂歸來兮,四方無極;魂歸來兮,精神合一。三清聖祖,聽我號令;陰司鬼主,釋魂來些。”那個玉璽便自動停
留在空中,大放光芒。
這是釋魂訣,屬於伏魔訣其中之一,當初在望京寺,邋遢老道也正是用此方法,讓伊風回魂。而伏魔訣另一訣便是鎮魂訣,伊風的前世伊豐,正是用此訣將閻羅妖困住。
剎那之間,好像風起雲湧,功力低的都已退了出去。天空之中,突現白虎金龍,盤旋奔躍。此景真是萬分壯觀,可也嚇人。膽小之人可能以魂歸地府了。
過了半晌,伊風收起了那玉璽。那些人紛紛湧進來,叫道:“盟主,這是怎麼回事?”這便是玉璽的威力,可怕的威力,任誰都會吃驚的。
“盟主的本事果然非同小可,居然連金龍白虎都能召喚出來。”
“蒼生有救,蒼生有救。”……
那些人,帶著羨慕的眼神,喊著叫著笑著。就像別人中了彩票,自己卻比中彩票的人還開心。
“楊大哥,你可看清了。”伊風對楊興說道。接著,他將玉璽遞給他,又道:“依照這個方法,就可以救各大門派的掌門了。”
楊興倒有些受寵若驚,剛才那一幕,還在腦中盤旋,伊風的話,更讓他手足無措,他驚訝道:“這玉璽乃傳世之寶,怎麼能……”楊興似有推遲之意。
這時,坐在旁邊的莊子揚,跳了出來,“看來你還不明白我大哥這個人,他最喜歡的就是幫助人了,呵呵。”說完,他又趴了下去。
伊風對著莊子揚,點了一下頭,道:“就算是寶物,若不能發揮它本身的作用,那跟廢物有什麼兩樣。”
聽到伊風這麼說,楊興也不是一個扭捏之人,即將玉璽接過手中,還沒端詳一會,突然,一隻長袖飛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更令人吃驚的是,這紫色的長袖,顯然是紫衣侯的,這不是更令人咋舌嗎?
“哈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功夫。”一個尖銳的笑聲,在外頭大笑著。笑得十分陰險,太過得意的笑,就變成了陰險了。
所有人頓了一頓,馬上湧了出去。他們看見一個身穿紫衣的老頭,尖嘴猴腮,面目可憎地笑著。他手中拿的正是玉璽,一個傳世之寶。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來除魔大會搗亂。”其中一個人喊道。這些人果真是硬漢,可是硬漢是付出代價的。那個人先在已經永遠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已成了死人。那些人見到紫衣侯出手,先是驚異了一下,接著,每個都看著他,就像野狼的眼睛,要將他生吞活剝。
楊興站在最前面,看著眼前這個人,一臉怒容,厲聲道:“蔣從侯,邪魔外道,我們還沒去找你,你倒先找上門來了。”
蔣從侯冷眼一瞧,不屑道:“就憑你也要跟我動手,不自量力。”說完,“紫龍出海”已然使了出來。楊興自然也不會示弱,就算是死,他
也會全力以付的,因為他便是這麼一個人。
交手沒過幾招,楊興一個跟斗跌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就在他要站起的剎那,那衣袖如同食人蛟龍,張開大口,就要將他一口吞下。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他們已呆住了,手心冒著冷汗。看來硬漢也是人。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劍光一閃,赫然是“幻天旋劍”,只聽得“哧哧”幾聲,蔣從侯的那件紫色長袖,又被伊風打得七零八落。
蔣從侯的臉本就是紫色的,就算他現在氣得紫了,也沒人發覺得出來。他冷冷道:“你不是受了傷嗎?怎麼……”原來蔣從侯一直都在密切關注著伊風的動態,他顯然已看出伊風在救月璃和楊興中,傷未痊癒,又強行施展法術,不可能還有如此強大的真氣,使出這“幻天旋劍”來。
“我早該想到,他們怎麼會來找我?”伊風鎮靜自若地笑道。
楊興拍了拍手中的灰塵,道:“你就是那個寫信之人?”接著他看著伊風,又作了一揖。道:“我們來找你,是有人寫信說,你有辦法救治各派掌門,沒想到竟然是個圈套。我真該死。”楊興恨不得死在伊風面前。
伊風扶了他一下,笑道:“我早就知道,我是將計就計,將幕後之人引出來。”聽伊風這麼說,楊興心中稍稍寬慰了些。接著伊風對蔣從侯道:“你無非是想要玉璽,不必搞這麼多花樣。”
其實,伊風心裡明白得很,蔣從侯若是明刀明槍的來搶,他未必是伊風的對手,他看來早就知道,玉璽在伊風手中了,然後借楊興之手,拿到玉璽。楊興自然也不會是他的對手。而現在他敢當著伊風的面來搶,想必也是看見伊風受傷了。
人都有點倚強凌弱的心理。
出乎蔣從侯意料之外的是,伊風好像沒事人一樣。他冷冷道:“你小子真是命大。”
伊風道:“我不知命大,命也很硬,你要不要試試。”
“早晚我會試試的,老夫還有急事,後會有期。”看來蔣從侯是怕了,人影一躍,便消失在在夜色裡。
“伊大哥,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莊子揚這時候倒清醒起來,橫跨兩步,就要去追。伊風趕忙將他拉住,道:“不要追了。”
伊風的嘴角,血又流了下來,他的手還是緊緊拉著莊子揚,然而,他已經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他們才明白伊風受的傷,其實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他不過是強忍著傷痛,強行出手,將蔣從侯驚走。
楊興跪在地上,扶著他,道:“我該死,我害了你,我害了你。我……”他流淚了,你要一個豪爽的硬漢流淚,是比死還難的,可是,現在他竟然為伊風流淚了。
他連眼淚,也流得這麼豪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