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風和白護法看著他,眼裡露出種奇怪的神情。他是一個不該遲到的人,他便是莊子揚。他本來是緊跟在伊風后面的,但是,以他的功力,不應該這麼晚才來,所以,伊風也感到驚訝。
“兄弟,你不應該遲到的。”伊風笑道。
“我是不應該遲到,少看了一出好戲,不過,我卻給你帶來了一個人。”莊子揚看看伊風,然後將臉轉過去,正好一個人走了進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好人。
這一次,白護法更是驚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她不知道老好人怎麼會出現。最重要的是,老好人這張王牌,本來是為了威脅伊風的,而現在,自己手中豈不是無牌可拿。她深知不是伊風的對手,她的手開始顫抖。
老好人一走進來,便惡狠狠地盯著白護法,那眼神就像一個受了欺負的孩子,要還回一拳才滿意。“你這老妖女,看我不打你。”老好人出手了,“千手如來掌”,掌中亦實亦虛,變幻莫測,威力無窮。伊風見到倒也嚇了一跳,他想不到老好人是如此深藏不漏。
白護法的飄零九劍亦是達到巔峰,一招長虹貫日,已然劃出。一時間,光芒四射。白護法沒有劍,她是用手指發出的劍氣。這便是劍的最高境界。
老好人邊打邊喊道:“看我不打你屁股,竟然用毒饅頭騙我。”
伊風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暗想道:原來是中了迷藥了,也難怪,憑老好人的武功怎麼可能會輸呢?接著,他轉向莊子揚,道:“你怎麼救的他?”
莊子揚捏了捏耳朵,道:“多虧了我這雙耳朵。”莊子揚微微一笑,又道:“若不是這位老前輩大喊大叫,我可能也聽不出來。”
伊風瞟了一眼老好人,想道:他的嘴確實不會閒著,看來不會閒著的嘴,有時候也有好處,而且是大大的好處。
“那我怎麼聽不見呢?”伊風問道。
“神甲島的人,常年在海上,就必須要訓練聽力,用來辨風辨位。”莊子揚緩緩道。
“所以,神甲島的人不僅會使刀,還會聽聲音。真是有趣。”伊風道。
“有趣的東西,是要經過刻苦的鍛鍊、磨礪出來的。”莊子揚低下了頭,嘆了一口氣,因為,只有他才能體會,那種訓練的艱苦。
突然,“啊”的一聲,老好人已倒在地上,胳膊上一條長長的傷口,流著血。他用另一隻捂住傷口。在地上哇哇地叫著,就像一個孩子一樣。
這次,換伊風出手了。他深知飄零九劍的弱點,所以,不管白護法的每一招如何凌厲狠辣,都碰不到伊風的一根寒毛。反而,伊風的掌法連綿不絕,似排山倒海,滾滾壓去。白護法抵不過十招,漸漸落入下風。
莊子揚在旁邊看著,眼睛裡露出一種羨慕的神情,是不是發出一聲喝彩。伊風的身手就如風一般,,瀟灑自然,不著痕跡。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恰到好處,直指敵人要害。
“啪”,白護法一掌“混元神掌”已然打中了,白護法的後背。她似倒下去了,但還是勉強站著,踉蹌地站著。血從
嘴角滲出來。她還沒有死,她狂笑道:“哈哈,你好狠的心,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這邪惡的咒語,從她的口中說出,此刻竟是如此的陰森可怖,這個聲音久久縈繞在伊風的耳際。就像一聲尖叫,穿透人心的尖叫,令人難以忘懷。伊風愣住了,他不是害怕,而是他真的不想殺人。他不明白殺人並不好玩,卻偏偏有人以此為樂。
白護法忽然袖子一揮,三枚暗器,如三點銀光。趁伊風的注意分散的時候,白護法使出了最後一招。伊風絕沒有想到,她在快倒下之時,竟然會出手。
別人或許不會,但是白護法就一定會,她是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可怕女人。
這時,一把扇子變大了,擋在伊風面前,那三枚暗器被打落了。伊風或許注意分散,但是莊子揚卻一直注意著他。白護法也就在這一瞬間,掠了出去,一個人在快死的時候會迴光返照,不知道白護法此刻是否也是如此。因為,她竟還能跑,跑得還很快。
“兄弟,老好人就先交由你照顧,我去追她。”伊風道。
“這女人陰狠狡詐,你要處處小心。”莊子揚道。他已伸手去扶在地上的老好人。老好人嘴巴還是在叫喊著痛。若是還能這麼叫喊,可見傷得並不太重。他本來也是不會敗的,卻由於大意他敗了。面對這麼這麼個女人,是大意不得的。
伊風破窗而出著,血一滴一滴滴灑在地上。竟岔開了了兩條血跡。伊風知道,這是白護法故弄玄虛。他默然沉思了一會兒,決定往沒有血跡的路上追去,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伊風的直覺一向很準,前面一條白色的人影,捂著胸竄逃竄著。後面一條人影此刻已然趕上。
懸崖,有一棵枯松的懸崖,伊風沒想到,白護法竟然逃到了這裡。因為這裡曾是白護法推歐陽子下去的地方,也是柳浩鬆掉下的地方,而且,也是伊風掉下的地方。這地方太熟悉了,或許是天意、緣分,讓他們又重新來到了這裡。
白護法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蔑笑,道:“我知道瞞不過你的。”
伊風沒有逼近她,他一向都不喜歡逼別人的。“這個地方你可曾記得?”
白護法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竟然落下淚來,這麼一個可怕的女人,竟然落淚了,不可思議的落淚了,是悔恨?是無奈?伊風不得而知。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殺他?”白護法道。
這裡的他指的當然是歐陽子,伊風知道,她也知道。伊風沒有說話,他也不知該說什麼。
白護法接著哭道:“我,我父母都死在他手上。那時的我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女孩,卻受到非人的待遇。為了比我就範,他讓我和死人睡在一起,我……”白護法突然又突出一口血來,已然半趴在地上。
伊風沉默了,他沒想到白護法處境是如此的坎坷,他低聲嘆道:“難怪他會喜歡死人,只有死人才不會害他。”伊風頓生憐憫之心。
白護法似乎看出了伊風的想法,大笑道:“不用你來可憐,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人可憐的。”懸崖
上,一個人影落下,猶如一朵野百合,飄了下去。她或許殺了很多人,但是,她到最後至少還有一點良知,只要有良知的人,就不是無藥可救的人。
意想不到的是,伊風橫跨一步,身法一施展,人也落了下去。他要救她,連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會救她。但是,她是不會領情的,反手一掌,打在伊風的右肩。伊風閃過,他知道她拒絕自己的好意。
人落下了,落在了魔潭裡。伊風隨後落下,他卻沒有落到魔潭裡,以他的輕功也很難再次掉進去。他突然想到,這個魔潭的神奇功效,他決定留在這裡,照看著這個可怕的女人。
夜幕降臨了,懸崖下的夜寒意更重。伊風在旁邊生著火,突然他聽到“叮,叮”的聲音,他循聲走去,他想知道,這是什麼妖魔鬼怪發出的聲音。但是他絕想不到,這是騰空劍發出的劍鳴。這把騰空劍正是在紫雲山被紫衣侯,一掌打飛的那把,此刻,它正屹立在半山峰,劍氣發出的聲音,吸引著伊風。
人無情,劍卻有情。這把劍竟然自己飛回到這裡,苦苦等待著伊風的到來。然後,伊劍氣之鳴,將伊風吸引過來。果然是一把忠心護主的好劍,伊風已經將他拿在手中端詳著,這又是怎樣的一種緣分。
伊風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劍,心情自然大好。他又回到那裡,那個神奇的魔潭。白護法已然醒轉,當伊風返回到那裡的時候,正看見她瑟縮地坐在火旁。當他看見伊風的時候,不禁驚出聲來。
“你不用害怕,我不會殺你。”伊風收起了騰空劍,說道。
“你不殺我,我卻說不定會殺了你。”白護法說這句的時候,眼裡一點殺氣也沒有。她或許已經脫胎換骨了,在伊風的幫助下,脫胎換骨了。
如果能夠多給別人機會,原諒別人,壞人是能夠變好的。
“你不會殺我的。”伊風笑道。
白護法也笑了,這種笑是單純的,跟以往的笑大不一樣。“為什麼?”白護法問道。
“有良知的人,怎麼會殺人?”伊風簡短的話,卻讓白護法低下了頭,她在懺悔。她想不到有人會奮不顧身地救他,也想不到有人會說她是個有良知的人。
伊風又問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白護法看著伊風。
“柳浩松明明死了,怎麼會突然又活了?”伊風問道。
白護法又沉默,然後接著道:“正如你所見到的,這魔潭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恢復的時間依傷勢程度而變。”
伊風似乎恍然大悟,道:“那你早已知道,所以,你才往這裡……”伊風不敢再想下去。
“我如果早就知道,我就不會將那老頭,丟到這個地方來了。”白護法身體還是瑟縮著,看來她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
伊風相信她,他知道是柳浩松告訴她,他起死回生的事情。所以白護法才知道這魔潭的事情。而她跳下崖來,絕不是為了苟活,而是為了贖罪。
周圍,有許多昆蟲的叫聲,那聲音似乎在,訴說著悲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