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女人都是如此。一個人時三丈寬的鴻溝可以一躍而過,在男人面前連不足一尺的裂縫都要男人扶著才能過去。一個人時可以打死一隻野狗,在男人面前,一隻小老鼠就能嚇得她花容失色,哇哇大叫。
女人因為男人而變弱。
男人因為女人而變強。
小公主現在因為獨孤敗而變冷了。
獨孤敗將自己的大衣取下給她披上,他的手挽著小公主的手。小公主枕著他的肩。
小公主在想什麼或許很難猜到,獨孤敗想的事情卻是極容易猜到。
無恥之徒和翩翩君子在這種情形都一樣,都想著無恥的事。
獨孤敗本來就夠無恥了。
現在更無恥。
小公主因為獨孤敗而變冷了。
獨孤敗卻因小公主而變熱了。
他渾身燥熱,嘴脣發乾,用無恥的語言來形容他就是快要死了的感覺。
“他孃的!”獨孤敗在心中罵了一句。
每當他控制不住自己要做無恥的事情之時他都會罵自己一句,然後就心安理得地去做無恥之事。
他已罵過了,所以他一下就將小公主壓在身下。
四片火熱的脣粘合在一起,如膠似漆。
“咳咳!……”幾聲不是咳嗽的咳嗽響起。
獨孤敗閃電般躍起,反身,移步,翠綠的竹劍在月光下泛著青光,已刺在咳嗽那人的咽喉。
獨孤敗的速度簡直超過了夢境,那人短促的咳嗽聲還沒停止,便已被竹劍抵住。
這個大煞風景的人是一個老頭,是張楓。
張老先生還沒發覺是怎樣被抵住咽喉的,竹劍就已經收回。獨孤敗暗罵:“老頭子半夜裡不睡覺來這裡發什麼瘋!”
他平靜地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張楓笑而不語,獨孤敗覺得他的笑顯得老奸巨猾。
小公主反應也不慢,迅速站起。
她的臉還是一片羞紅,不過馬上就調整好狀態,笑嘻嘻地對著張楓道:“院長爺爺,你要不要我再慰問一下你的鬍子?”
她的聲音很甜,張楓卻是不寒而慄。
上次被這丫頭拔光鬍子,過了幾個月的功夫鬍子才蓄了起來。張楓臉上堆滿笑意:“公主,這麼晚了還不回去睡覺?你皇爺爺和父皇託老頭子照顧你,要是公主出了什麼事老頭子就不好交待了。”
“本公主能出什麼事,有駙馬跟著能有什麼事?駙馬可比你這個糟老頭子強一百倍!”小公主轉向獨孤敗,貼著他的耳畔,吹氣如蘭,輕輕道:“明天晚上我在這裡等你。”
說完,她瞪了張楓一眼,便離開了。
獨孤敗不知是怎樣的心情,他竟然心中還有些感激眼前的老頭子。
張老頭橫眉怒目:“公主萬金之軀,小子少打什麼歪主意!”
獨孤敗仰了仰頭,望著月亮,若無其事地道:“老頭深夜來此,不會只是奉勸我少打公主的主意而已吧。”
張楓道:“我來警告你一件事。關於院長交給你的事,無論你處理得怎樣,你都不可能活著離開乘龍學院!”
獨孤敗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這件事必定牽連甚廣,說不定會對乘龍學院的聲譽造成影響。你知道內情,乘龍學院事後為了保全名聲一定會將你抹殺!”
“張老先生是來勸我不要
插手此事的?”
“不錯,乘龍學院的內務不需要外人插手!”
“這是副院長你老人家的意思,還是蕭院長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立即停手,給你一條生路。蕭老頭的意思是讓你查明一切,然後把命留在這裡!”
“這麼說老先生是一番好意了,”獨孤敗道,“可惜我這人有一個毛病。”
“什麼毛病?”
“愛管閒事!”
張楓哈哈大笑,拍了拍獨孤敗的肩膀:“院長老頭果然沒有看錯你,果然唬不了你!”
老頭又一陣風般走了。
獨孤敗自忖,“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張老頭並非只是警告或是試探自己而已。如果查明瞭真相,自己指不定會惹上什麼殺身之禍,極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可是私自派發英雄帖也非什麼大事,兩個老頭為什麼如此看重此事?
獨孤敗想不明白,也就沒有繼續深想。
他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教員的宿舍區。
女教員的宿舍區。
池塘邊有一隻婀娜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十月的秋風比月色更冷,蕭瑟的風中隱隱有啜泣之聲。
柳思思告訴過獨孤敗,曾經有學院的女教員為情自殺,投身湖中,之後的夜晚池塘便時常發出女人的啜泣之聲。
難道我撞鬼了?
獨孤敗笑了。
即使真有鬼,也是女鬼。
獨孤敗向月光下池塘邊那隻俏麗的身影走去。
哭聲細微,粉淚盈盈,梨花帶雨。
不是鬼,是柳思思。
她為什麼而哭?
獨孤敗走上前,輕聲道:“思思!”
思思被嚇了一跳,身子一顫,這才抬頭看見一張充滿笑意和善的臉。
獨孤敗試探著道:“什麼事這麼傷心?”
柳思思沒有回答,她忽然撲到獨孤敗懷中,哭得更厲害了。
獨孤敗愣住了。
秋風拂動,冷氣森森,獨孤敗卻覺得越發地燥熱。
他被小公主點燃的火本就沒有熄滅,現在心中的火更加熊熊燃燒,滾滾如潮湧了。
這樣迷離的月光,如此催人慾醉的夜晚,似乎本就該發生一些事情的。
“他孃的!”獨孤敗在心中已罵過了。
他用火熱的脣封住啜泣的口。
柳思思本能地掙扎了兩下,但漸漸就渾身乏力,停止了啜泣和抵抗。
兩人滾到在地,如膠投漆中。
月色更加迷離。
晚風愈加嫵媚。
池塘邊的男女衣冠不整。
地面的落紅如桃花淚瓣。
如此迷幻的風景。
柳思思嬌美的臉頰猶是嬌羞的火雲,轉緬流精的美目中是迷離的情意,嬌chuai聲猶自沉重,嫵媚的香氣迷離了月色。
獨孤敗意猶未盡,緊緊地抱著她。
劍光如陰冷的毒蛇,吐出詭祕紅霧,無聲無息,正要爬上獨孤敗的背。
獨孤敗霍然側身,同時推開了柳思思。
在意亂情迷之際獨孤敗的反應還是極快,不過終究比平時遲鈍了許多。
他右臂火辣辣的一陣灼痛,已被赤色的劍氣削掉一層皮。
毒蛇般的劍在王許恨的手中。
他雙目赤紅如欲噴血,身子顫抖不休。
獨孤敗沒有拔劍,也沒有說話,他滿懷愧疚地對著這個即將瘋狂的男人。
但是獨孤敗並不後悔。
他總認為過去的事不值得後悔。
王許恨如瘋子般撲上,綿延的劍光發出三丈赤色劍氣,絞成暗紅色的鐵索,從四面八方甩向獨孤敗。
憤怒的一擊既快且準!
獨孤敗身影低低側飛而出,幾乎貼著地遊走。
憤怒的人終於爆發出罵聲:“我cao你媽!”
他如瘋似狂,暴怒之下輕易不施展的絕技【烈甲金剛】陡然使出。他渾身縈繞著火焰,整個人瞬間變得高大,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似怒目的金剛,如狂怒的火神。
三丈高的火人持一把一丈有餘的火劍,一挑一刺都鼓足滿腔的怒火,一斬一劈都發出滔天的火焰劍氣,破空尖嘯著刮向獨孤敗。
狂暴的攻擊中獨孤敗騰挪閃避得隨心所欲,不過他卻再也表現不出閒庭漫步般的悠然氣度。
他避得既惶且愧,右臂處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兩條交錯的火光擊向獨孤敗的身前,獨孤敗一個蹲伏輕輕避開。左右射至的火光在空中織成一張十丈長寬的巨型火網,迅速下壓。
周圍光禿的柳樹早已燒成一片,濃煙滾滾向天,池塘之上業已蒸騰起一片水霧。
獨孤敗似乎傻了,在火網之下一動不動。
他竟然有閒暇盤算自己是否應該情願受下這一記絕殺,以消王許恨的怒意。
如此大的動靜已吵醒了宿舍區的其他教員,剎那間亮起無數燈火,更有人正不斷趕來。
柳思思急切的呼聲傳到獨孤敗的耳邊:“你快逃啊!”
獨孤敗如夢初醒。
儘管他的毛髮已有些發焦捲起,儘管火焰巨網距他已不過三寸。不過既然獨孤敗決定了要逃,就一定逃得了。
比電光更快的一閃,獨孤敗已夾著尾巴逃出火網之下,身影極快的閃動,便消失在著火的樹林中。
獨孤敗沒命價地逃跑,他現在才發現,一個人逃跑的本事是多麼重要。
縱然王許恨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他還是隻能灰溜溜的逃跑。
比風更快的人發現了一隻矮屋,坐落在平坦的草地上。
獨孤敗一下從窗中躥入。
屋中燈光瞬間亮起,蕭凡已被驚起,著一身睡衣,手持一隻木棍。
蕭凡喝道:“誰?”
獨孤敗落入屋內,道:“蕭老頭救我!”
蕭凡道:“怎麼回事?是不是跟我交代的事有關?你查出了什麼?”
獨孤敗來不及解釋,更不想解釋,胡亂道:“是,查出來了!你聽我安排!”
王許恨雖欲追蹤,但一晃眼便失去了獨孤敗的蹤影。但他哪肯罷休,循著氣息追蹤。
他能作為優秀教員,與他對氣息的敏銳是分不開的。以他的能力,只要是熟悉的人,在數里之外他都能察覺。
他對獨孤敗並不熟悉,但他對柳思思的氣息卻是非常熟悉。
獨孤敗身上有柳思思的氣息,王許恨憑著柳思思的氣息追蹤獨孤敗。一想到這一點,王許恨更是怒氣衝頂,毛髮倒豎。
火神一般的他追到蕭凡屋外,收了烈甲金剛的功法,渾身火焰熄滅,然後也從窗子裡躥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