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龍霸體,最強肉身,甚至比九龍王本身龍體加起來還要強橫。
獨孤敗如果擁有了真龍霸體,施展奇蹟之速時,身體也再不會負擔不了了!那將成就何等的獨孤敗啊?恐怕六界之內,再無敵手!
若要塑造真龍霸體,必定也會耗費九龍王不少的神力,甚或是不可逆轉的消耗。
獨孤敗觸犯神界禁忌,而神罰者不加誅滅,反而給予莫大饋贈,這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獨孤敗驚愕之餘,語聲也聽不出有半點歡喜之意,只淡淡問道:“無功不受祿,龍王此舉是何用意?”
……
金翅大鵬王,六界第一神速,神話般的人物,在真神中的品位著實也不低。如果單對單,九龍王中絕無任何一人能是他的對手。
就是這樣不可一世的大鵬,被獨孤敗擊殺!
在神界爭奪《拔劍斬天決》之時,九龍王對大鵬王表現出明顯的敵意,是因為兩族間延續萬載的恩怨。
魔獸異物,各有天敵。
遠在未登神位之時,鯤鵬便是龍的天敵。
大鵬一日,生吞數頭巨龍,作為食物。
鵬王龍王各登神位之後,兩族後裔皆為神族,天生就能辟穀,不飲不食。然而大鵬王卻自恃無敵,帶領鵬鳥一族,肆意屠戮神龍一族,以償口腹之快。
龍族震憤,殊死抵抗,萬萬載間,兩族爆發的大規模火併不下萬次。
仇怨,深得不可化解。
而驕傲的九龍王,又不肯倚多為勝,圍殺鵬王,所以大鵬王一直逍遙至今。
就是這樣一個被神龍一族深痛惡絕的大鵬王,被獨孤敗斬殺!
獨孤敗無異於雪龍族之恥的大恩人!
九龍王要消耗真元,為他塑造真龍霸體,也算是有恩必報。
獨孤敗得知了一切,忽然慘笑,“蒙龍王不落井下石已是難得,我怎會貪得無厭覬覦那真龍霸體?更何況,你是敖遊的仇敵,我想敖遊也不想要我接受你們的饋贈!”
說到敖遊,獨孤敗下意識朝左臂看去,焦黑一片,那裡看得出敖遊所化的神龍圖騰?
廣仁王驚愕之餘,微有怒意。
真龍霸體,修煉者夢寐以求的最強肉身,或許下一個龍聖的誕生就從此開始!簡直是天上掉餡兒餅的事情,怎麼可能有人會拒絕?獨孤敗竟然拒絕!
廣仁王略一沉吟,道:“這個你大可放心,敖遊被大鵬王傷後,還處在深層次的沉睡中,他不可能知道你真龍霸體的塑造與老龍等有關。更何況,你若保持現在這個狀態,生命萬難持久,敖遊也就永遠醒不來了!”
提到敖遊,廣仁王的語氣也有些蕭索,這一對父子,到底是有多苦大仇深?又有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辛祕?
“呵呵,”獨孤敗冷笑,“龍王應該是個聰明人,非要我把話說透麼?”
廣仁王倒是真的不明獨孤敗之意,於是問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爾等真神高高在上,歷來受凡人們的瞻仰,是凡人們的保護神,是他們的精神皈依。可笑的卻是你們的規定,所謂的神罰,凡人弒神,天誅地滅!而仙神殺人,就如同豬狗!”獨孤敗聲色肅然冷淡,繼續道,“這就是神啊,我獨孤敗偏不受你們的恩賜,你們的庇佑,你們的乞憐,你們的饋贈!那些愚蠢的人們,將你們膜拜,想要承蒙神的庇佑,活得微小卑微如螻蟻,可憐蟲一般爬行,換取來的,不過是永久的不平等罷了!請收回你們那令人惡
心的乞憐,獨孤敗不吃這一套!”
幾乎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有些接不下氣了,獨孤敗深吸一口氣後,豁然一聲長嘯:“獨孤敗天生地養,自生自滅,誓不受任何人的乞憐!”
巨大閃電剪開天地,似乎天地也為獨孤敗的無禮言語給震怒,神罰將要從天而降,生殺予奪,唯神是尊。
咆哮的雷聲中有鬼神共哭之聲,肆虐的閃電內包含天人共憤之怒!
六界之大,似乎已無處能容下獨孤敗這樣的狂夫!
廣仁王氣得發抖:“你,你……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比這更大逆不道的事我也做過,眾神沒有資格比誰更高貴,大鵬的死便是明證!”
“你,你不信奉神,你的信仰,難道竟是——魔?!”
“呵呵,神耶魔耶,對我來說,全都不值得一提!今日就借你之口轉告六界所有的神魔:獨孤敗不信天,不服命,從生到死,他的信仰只有一個,就是他自己!”
廣仁王身子震顫幾乎要站不穩,臉色綠了,指著獨孤敗,顫聲道:“只為自己而戰……你,難道是……難道天棄之人,已回來了?”
獨孤敗的聲音寒冷,“我不知道什麼是天棄之人,獨孤敗就是獨孤敗,以前沒有這個人,今後也不會有!”
“好!你很好!……”廣仁王青光一閃,化作怒龍沖天,昂首咆哮,“弟兄們,走!”
在那一刻,神的威嚴蕩然。
狼人傻了一般,在獨孤敗的豪言壯語面前,深深震撼,心中波瀾翻天,深處竟有興奮跳動,共鳴之聲。
良久良久之後,狼人似才能喘氣,終於很認真地道:“我也要像師父一樣,突破神與魔的詛咒!從生到死,唯一的信仰便是自己!”
獨孤敗閉上眼,似乎已很累了,“其實每個人都可以獨一無二,關鍵是他們肯不肯面對內心深處的自我……當沒有所謂的神與魔,所謂的善與惡,或許,那才是真正美好的世界。”
“那樣的世界,真的會存在麼?”
“沒有去追求,怎會知道結果?”
“師父……”狼人發現獨孤敗胸口起伏地很快,似乎正遭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
“師父希望你不要再流淚,我最討厭的,便是男人的眼淚了!”
狼人用獸掌擦乾了眼,認真地點頭,似乎還是跟以前的辰逸一樣淳樸憨厚,“從今以後,我不會流淚,以前那個弱小可憐的辰逸已經不存在,活著的狼人,名叫辰狼!”
獨孤敗躺倒在地,似乎坐了這麼一會兒已耗盡了所以的力氣,“辰狼,好名字!你有沒有殺掉慕容塵?”
狼人渾身抖動抽搐著,似乎“慕容塵”三個字就像是他的魔障一般。
獨孤敗靜靜地看著他,“不管他是死是活,你都不應該讓他成為你的枷鎖,因為你已不再是辰逸,對麼,辰狼?”
“我當時是很想殺他,可是他卻逃了……”狼人的目光有些索然無味,“師父,能不能答應我,不要把我能說活以及記起了以前的事告訴別人,行麼?”
“只怕‘別人’指的是燕夕吧,”獨孤敗淡淡的笑,“你的祕密,師父自然不會洩露。”
“師父,你說什麼?”狼人已聽不清獨孤敗那越來越微弱,越來越接近死亡的聲音,“師父,你不要死……”
“……淬電……”獨孤敗的聲音微弱。
狼人將尖耳送到獨孤敗脣邊,才聽清喃喃的話語:“引萬鈞天
雷入體,助我衝擊浩然一氣功第四重……或許還有救!”
“師父……”
狼人仰頭觀望那月朗星稀的夜空,哪有一點閃電的影子?
彼時九龍王蒞臨,變幻天象,天雷陣陣翻滾,此刻閃電之影卻如殘紅凋謝,無處可尋了。
“如果是天上九龍王的雷,師父也必定不屑於要吧!”狼人忽然想到,“師父送給我的疾風劍,可以溝通萬鈞之雷……只不過,我現在一身魔氣,已無法用純正真氣催動此劍了……看來,只有去找她了。”
……
關禁閉並不是一件十分好受的事情。
無涯區是懲罰學院內學生,用來面壁思過的地方。
四壁上,道路旁,一色明亮的標語:“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昏暗無光,一排排屋舍,就像一間間獨立的監獄。
燕夕正待在無涯區的一間禁閉室裡。
早晨提交退學申請後,便被院長給強行關禁閉了。
整個白天她都在罵人之中度過的,先罵蕭凡,再罵獨孤敗,翻來覆去,死去活來,罵得守門的學生們很是煩人,卻也拿她沒折。
她這樣的女孩子畢竟不怎麼會罵人,自認為惡毒到極點的話其實也就一般般。
“蕭院長徇私枉法,包庇下屬,老混蛋,老畜生……”
“獨孤敗大**賊,死師父,呸,不是師父,是畜生,烏龜,王八……”
她不僅罵人,還絕食。
罵了一整天她終於領悟到罵人是一件極其消耗體力的事,等真正想要吃東西時,門口小縫內的飯菜卻已經被看守收走了。
禁閉室裡沒有床,可罵人罵得十分疲累的燕夕還是靠在牆角睡著了。
砰!砰!
沉悶的響動聲,似乎兩隻西瓜撞在了一起。
不是西瓜,是兩名看守的腦袋,被高大的狼人提手相撞,一齊昏暈。
鼻子中惡臭臊腥之味難聞,燕夕被濃重的野獸體味薰醒,睜開眼,便看見了一張醜陋凶惡的臉,獠牙森森,狼人!
“你……救命!”她下意識地往牆角縮。
狼人的喉嚨裡竟發出人的聲音:“你幫我一個忙,我就告訴你慕容塵的死活!”
燕夕將信將疑,面色依舊刷白,低聲問道:“你是辰逸?”
狼人仰頭,似乎不想自己的表情被看見,“我的名字叫辰狼!”
燕夕狠狠地咬緊嘴脣,極力剋制心中的恐懼,將臉上的厭惡也極力壓下,“只要你告訴我慕容的下落,無論什麼事,我都可以幫你!”
……
潛龍山頂,焦黑的木炭旁,燕夕問:“你要我救獨孤敗,他在哪兒?”
狼人的聲音低沉:“他在你腳下!”
燕夕嚇得往後一跳,聲音顫抖,“他死了……你是要讓我為他陪葬?”
狼人伸掌,朝那一團焦黑的身軀指去,“師父還活著。”
“你說這一團黑乎乎的煤灰就是那個無恥敗類?啊!——”
那一團煤灰中忽然閃現兩點光芒,將燕夕嚇得不輕,跌倒在地。
獨孤敗眼珠一轉,“煤灰上竟有眼珠,很嚇人麼?”
“呸!”噴他一身口水,燕夕道,“你竟也落到這種地步,真是報應!”
獨孤敗不理睬她的話,轉而向狼人道:“不錯嘛,辰狼,使了什麼手段,將小姑娘騙來了?”
狼人沉默,他的話本就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