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維也納三寶,咖啡、音樂、華爾茲,穿過一條細細的小巷,呈現在白大少眼前的,就是那最為有名的中央咖啡館了。
不怎麼樣嘛,這是他的第一感受。不過,他可不敢說出來。
出示請帖後,侍者表現出明顯尊重的表情,給他鞠了一躬,在一眾客人好奇的眼光注視下,領他穿過大廳,徑直往後走去。
“有幾位先生在場?”白大少心下有點怵,這麼隆重?
“您是貴賓。”侍者好像有點答非所問。
正走間,一陣略帶點生嫩的的鋼琴聲穿過那長長的走廊,敲擊過那華麗的大理石柱,迴盪在白大少的耳邊。
“您請,您請。”侍者笑咪咪的,很是殷勤,又是向他鞠了個躬,竟然就退下了。
搞什麼,好像黑社會頭子祕密接頭一樣,暈。
再聽聽那流淌的旋律,藍色多瑙河?
推開大廳虛掩的門,發現裡面只有三位“先生”在座——
只看能把正規的會議廳拿來做音樂教室來用,還搬了個咖啡桌進去的,裡面除了那位認識的小丫頭之外,那兩位不認識的老者,很顯然的就是小丫頭的上官爺爺和施爺爺了。
看到來者,大廳裡的三個人都停下原本的動作,一起轉向面對著他。
汗,俺不是國家元首也,不敢當你們這麼大的“禮”滴。
白大少敢緊跟上幾步,鄭重地——彎腰,然後鄭重地——分別用德語和漢語道了個施爺爺好、上官爺爺好。
至於為什麼把“施爺爺”排在前面,那隻因為這個“施爺爺”是地主嘛,而“上官爺爺”最多隻能算半個地主,孰大孰小,一目瞭然,可恥的傢伙心裡這樣想。
“哈哈,歡迎,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你就是咱們的小公主口中的那位大大小天才?”這是略有點胖的上官印老先生的話。
哎,您老發啥福呢,這個樣子讓你的那些少女FANS看到了可是會傷了她們那花瓣般滴心滴。無良的白大少如是想,上官天才年輕時可是帥的一塌胡塗。
“好好,歡迎。”‘地主’的話比較少,但是給了他一個長者式的擁抱,讓他受寵若驚。
“來來,坐下,咱們接著欣賞小公主新學的曲子,你這個哥哥來指導一下。”‘半個地主’招呼著小客人。
白大少現在才有時間打量下小丫頭,發現她居然換了身潔白絲質的小公主式百褶長裙,重重疊疊的好幾層,汗,這個樣子真是迷人死了,直讓他忍不住想捉過來在她小臉上蓋個章。
要知道小丫頭以前可是從不穿裙子的,哪像現在一穿還居然穿這種如果是單層的話絕對是半透明的輕紗剪裁的少女裙裝。
“哥哥。”看著幾天沒見的哥哥以那種色色的眼光看著自已,小丫頭倍顯喜悅和羞澀。
“咳咳。”在兩位老者略帶笑意和鼓勵的眼光下,白大少終究還是沒能辜負自已的心意,走上前,給了小公主輕輕一吻。
沒管小臉羞得快要滴出水來的小人兒,白大少向兩位老者彎腰示意了一下,坐在他們對面的圓椅上,問道:“兩位爺爺,你們現在不是應該為著音樂節的事忙嗎?”
“這次是紀念老莫的音樂節,老施麼,就不去搶人家的光嘍。”上官老頭的話還是帶著調侃,不過倒也是實話,這位施老大不論是他的家族,還是他自已,都確實不比莫扎特來的遜色,他去主持這場音樂盛典的話,如果不處理好,說不定還真的會‘喧兵奪主’呢。
“去,別教壞小孩子。”施‘地主’不悅地瞪視了老夥伴一眼,不知是怪他‘教壞了小孩子’,還是怪他直呼‘老莫’。
眾所周知的,奧地利人對他們的音樂大師是非常尊敬的,從這個施老大的那位祖先的《藍色多瑙河》似乎被當成“第二國歌”就可見一斑。
在奧地利不尊重莫扎特,是比在丹麥不尊重安徒生還要不討好的事。
“兩個老頭子都老嘍,這些事,還是讓給下一輩的小年輕們忙去吧。”白大少又是汗,他老大口中的小年輕估計至少也得要有個五六十歲了。
侍者送上了熱騰騰的咖啡。
“來,小天才,你面前的是按丫頭介紹,根據你口味專門調配的奶昔咖啡,嚐嚐味道怎麼樣?”
“謝謝兩位爺爺,我們叫我小天就好。”在一種無形的氣氛影響下,小男生漸漸回覆了那種輕鬆的像是在家裡一樣的感覺。
事實上,這種無形的氛圍才是他白某人剛才進這間中央咖啡廳時所感嘆的“不怎麼樣嘛”中的“怎麼樣”。
而如果他在維也納再多待幾天,他就會知道,這個城市的一草一木一建築,飄過的雲吹過的風甚至於路邊的垃圾筒,都帶上了一種叫做“大自然音樂旋律”的烙印。
“下面讓我們欣賞一下小公主的演奏,你這個做哥哥的,做評委,也表現一下,如何?”
藍色多瑙河,這支大名鼎鼎的曲子原是首大眾反應並不怎麼樣的聲樂曲,事實上,認真說來,自從在萬國博覽會上上演了此曲之後,這首曲子才真正名聲雀起。
而從它的誕生到它的廣泛流傳,相隔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比較起來,它的命運似乎和那首《這裡的黎明靜悄悄》有點異曲同工。這讓人不得不感嘆,很多情況下,所謂的傳世經典實是由創作者和欣賞者一起締造的,二者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也就無從談起所謂的經典了。
不過,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很多人很多時候只注意了‘文章本天成’和‘偶得之’,卻往往不注意‘偶得之’的主人是那個‘妙手’。
相傳當年約翰·施特勞斯在受邀作曲時,怎麼也找不到靈感,於是就出門到多瑙河邊散步,一邊沉思一邊將推敲的片斷寫在襯衫上。
回來後其夫人發現丈夫換下的襯衫上面有曲子,就隨口哼唱了起來,發現旋律很優美。等她找到丈夫向其表示慶祝然後兩人趕回來時,卻是發現那件襯衫已被洗衣工給收走了,兩人趕緊找上門,算這首曲子幸運,終是被搶救了回來。
當然,在小說的敘述中,我們可以這樣直接地形容——所謂命運的分岔,往往就岔在那一些小小的不經意中。
這位叫做約翰·施特勞斯的作曲天才,無論如何,當時的他不會想到,那所搶救回來的,會是他一生所流傳下來的最為著名的曲子吧。
☆
略帶生疏但卻是異常活躍跳動的曲子在小丫頭的指尖下流出,然後在一片輕快的迴響中結束。
“怎麼樣?”蘭頓·施特勞斯問,上官老先生也是一臉玩味的神情。
小丫頭則是一臉的期待,看心愛的哥哥是如何評論自已的。
“這個,呃,很好,很不錯。”天知道,他這個音樂欣賞上的類白痴該如何用那種華麗流動的語言來將感受形容出來!
很顯然他的回答得不到大家的滿意,小丫頭是一臉幽怨地望著他,兩個老頭則都是抿了口咖啡,竟似是要等待他的細細評論似的。
汗,不是說大家都討厭長篇大論的演講的嗎?
“呃,”看推託不過的白大少沉吟了一會,“這個,我對多瑙河並不熟悉,兩位爺爺,我想,等我明天去實地參觀一下,再給評論一下,如何?”
“唔,這倒也有點道理。”很顯然的,奧地利人的那種內斂式的沉澱讓此地的主人頗為欣賞他的這種態度。
上官印老先生是一臉看好戲的神色望著他,望的白某人直冒冷汗。他心裡暗暗祈禱——大家都是華夏人,拜託,別拆我的底吶,老大——
事實就是,他白某人現在腹內空空,那個叫,——原來草莽。
“這樣吧,今天天也晚了,讓我們的小公主帶你休息去吧。明天,把你的本事也拿出來,讓我們兩個老頭子見識一下,如何?”上官老頭一臉我是慈善家的樣子。
“唔,晚輩尊命。那就樣吧。兩位爺爺,你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