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小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那一晚發生的事，並不是施雪的錯，如果不是他闖進李夢然的房間，如果那個時候他強烈拒絕的話，興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現在既然一切發生了，但他又想把這件事當作沒有發生，並且還要施雪也當作一切都沒發生，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無恥。
所以他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口。
施雪笑了，笑得有些清冷，好看的面孔映入黑暗之中，將頭扭到一邊，背對著王小軍。
“我知道了，我會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也不會和夢然提隻言片語，就當作是一場夢，對你們都好。”她緩緩說道，聲音越發清冷了。
“雪姐，我……”
“好了，不用多說了，我不想聽。”施雪說著，身上帶著一串星光，快速地衝下了樓梯，留下給王小軍一個漆黑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看不見。
“雪姐……”他呢喃著，眼光閃動著。
看著施雪的背影，他的心中百味雜陣，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就在剛才自己似乎失去了某樣寶貴的東西，一時無言。
嘎吱~
病房的門被開啟，王小軍走了進來，臉上表情已經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你回來了，”李夢然放下手裡的書，看了過來，又望了望王小軍的身後，有些疑惑道：“雪姐呢？她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聞言，他的心底輕輕跳了一下，自然地將頭轉到了一側，避開了李夢然眼光，一邊掩飾道：“哦，你說雪姐啊，她說她有事，要去忙一會兒。”
而實際上，王小軍也不知道施雪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他還以為她會回到李夢然的病房裡，事實卻並沒有。
他有些擔心，但是……唉，心中徒增一聲嘆息。
“哦，是這樣啊。”李夢然道，臉上並沒有覺得絲毫異樣，這讓王小軍心底鬆了口氣。
王小軍走到了窗戶邊，眼睛透過玻璃窗戶，瞄向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一時間默然無語。
房間之中的氣氛有些奇怪，或者說是壓抑。
李夢然明媚的眸子一閃一閃，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心情好像很低落的樣子，是因為公司的事嗎？”
一直到現在，李夢然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之前她的手機被沒收，無法和其他人聯絡，而且所有來看她的人，都絕口不提公司的事，為了避免她再多操心。
施雪也沒說，王小軍更是沒來得及說。
所以一直到現在，對於公司的狀況，縱火案的進度，她都是完全矇在鼓裡的，一點都不知道。
聞言，王小軍轉身，說道：“放心吧，公司現在執行得很好，至於縱火案的事情……”
王小軍在猶豫，猶豫到底要不要把實情告訴她，畢竟這也不算得上是一個好訊息。
雖然放火的元凶找到了，但是想要再找到幕後主使的人，卻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聽了這話，李夢然心中一咯噔，便有了不好的預感，焦急地追問道：“抓到人了嗎？是誰幹的？是不是衡越集團的人？”
“人是抓到了，”最終王小軍還是開口了，道：“但是線索卻幾乎是斷了。”
“什麼意思？”李夢然臉一沉，臉色有些不太好。
“直接縱火的人叫周全，你應該有一點影響，我在一家黑網咖裡把他抓到了，而且他也確實是被人指使的，但是指使他的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甚至連樣貌聲音都不清楚。”王小軍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也沒見過有周全這樣愚蠢的傢伙，為了眼前的利益，就敢於去縱火燒了天天農貿的倉庫，膽子太大了。
難道他就沒有想過，一旦被抓住，他將要面臨的可是牢獄之災，數年的牢獄生活。
但是後來，他再仔細一想，卻又有些理解了。
如周全這樣的人，身上沒有絲毫的一技之長，又從小生活在嫉妒壓抑和扭曲的環境之中，價值觀世界觀都被扭曲了。
會為了一點眼前利益，而鋌而走險，冒著僥倖心理，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一件事情。
“什麼？怎麼會這樣？”李夢然有些愣住了，眼神滿是憤慨，兩隻玉璧般的素手死死地攥住了床單，恨恨道：“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嗎？我的倉庫就白燒了嗎？咳咳~”
由於心情太過激動，李夢然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王小軍見狀，面色一變，三兩步跨到床邊，一手扶住她的後背，細心拍打疏導起來，容她氣息順暢下來。
如此好一會兒之後，李夢然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我沒事了，謝謝你。”李夢然道。
王小軍搖了搖頭，卻是說道：“線索就在這裡斷了，雖然真正的凶手並沒有找到，但是衡越集團的嫌疑毫無疑問是最大的，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的，你放心吧，這口氣我替你出定了。”
“你……”李夢然一怔，心中滿滿的都是溫暖，盯著王小軍認真的眼神，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終究只化作了一句話，“謝謝！”
“傻瓜，我們之間還需要說謝謝嗎？”王小軍笑著道。
李夢然臉一紅，沒有回答，只是把頭給轉到了一邊，眼中滿是羞意，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小軍又和她聊了一會兒之後，見她累了，便退出了房間。
出了走廊，他長出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畢竟要在她面前瞞住施雪的事，心底總是有些發虛的。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值班室，見到兩名小護士正在低聲談笑著，便咳了一聲。
“咳咳，請問一下施醫生的辦公室在什麼地方？”
兩名小護士這才轉頭，看了過來，長相很普通，也就路人層次，倒是其中一女眸子中有些許神光，看上去有些靈氣。
“施醫生？你問是哪位施醫生？”有點靈氣的小護士追問道。
“額，施雪施醫生。”王小軍道。
“哦，你說施雪姐啊，儂，她的辦公室往那邊走就是了，今天她好像剛好留下來值班。”
“謝謝啊。”
道了句謝，順著護士指的方向，他緩緩走了過去。
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有亮光偷出來，不由得心底更加忐忑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想要去，但是腳步卻一直沒有停。
白色冰冷的燈光下，施雪的背影印在王小軍的眸子中，看上去有些孤獨清冷，一切都那麼的寂靜無聲。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默然不語，心底卻是越發愧疚了起來。
自己對她，對施雪，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那肯定的騙人的。
可越是如此，他才要越是剋制住自己，剋制住自己的衝動。
踏踏踏~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向著施雪的辦公室而來。
王小軍一驚，趕緊一閃避，躲到了另一邊去。
“施醫生，第188號床病人突然發作了，你快去看看吧。”女護士焦急地喊道。
“好，我們快走。”施雪眉頭一皺，站了起來，跟著護士就小跑了出去。
夜色，在這一刻更深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軍從醫院旁邊的一個網咖鑽了出來，簡單地用涼水衝了下臉，頓時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然後開始直衝過去，開始替李夢然和施雪買早飯。
叮叮叮~
就在他排隊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徐飛打來的，頓了一下，便接通了電話。
“喂，有什麼事嗎？”王小軍淡淡道。
“額，您早，吃早飯了沒？”徐飛客套了一句，對王小軍他確是有些猥瑣的。
不僅是王小軍身後神祕的背景，更是他強悍的身手，還有他能夠驅使黑龍幫的人，都讓他刮目相看。
“說正事，我現在正忙。”
“好好好，”徐飛趕緊道：“是這樣的，我們連夜審了周全，將他的所有經歷都仔細盤查了一番之後……”
“還是沒有找到線索，對不對？”王小軍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淡定地說道。
“額，您早就知道了？”徐飛驚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
畢竟整件事情，雖然警方在裡面外面忙得熱火朝天，可實際上卻幾乎沒有幫到忙。
周全也是王小軍抓到的，甚至最後還什麼都沒有得出來，連線索也跟著斷了，這讓他有些不好交差。
“好了，我知道了，沒事我就掛了。”
“哦，好，您先掛吧，有新的進展我絕對第一時間通知你。”徐飛趕緊道，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是不打算放棄。
王小軍也樂得如此，雖然心裡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總歸是一種態度。
“你要點什麼？”賣早餐的攤販老闆笑眯眯地問道。
“每樣都來點，給我包起來，要熱的。”王小軍說道。
“好嘞，馬上來！”老闆笑得更開心了。
絡繹不絕的人潮，不斷地來來往往，吵雜的聲音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大，這意味著一天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