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絕大多數的修真星一樣,從修真星外面看去,落羽星看起來也是異常的美麗,除了那“不歸路”所在的一大塊“黃斑”外,其他大多數地方還是以藍、綠兩色居多,很容易就能讓人感覺到上面該是生機勃勃。
星空浩瀚,要真有生靈能站於虛空之中放眼去看,或遠或近處,倒也不缺了一些別的漂亮星球,只不知它們上面是不是也有生靈存在,是不是也為修真星。
遠的不用去說去看,與落羽星形成鮮明對比的,還是離它不遠處一塊深黑色的大塊隕石,倒不是因為這隕石的顏色,只是因為此時這上面傳出的驚人殺氣!
“你到底讓是不讓?”
“你就是問再多便,從我這裡得到的答案,也一定是一樣的。這落羽星本就歸我‘三仙山’所管,不要說你是‘虛天觀’的人,就算是我派之人來此,要沒掌門之令,想叫我讓開也絕無可能。”
原本應該是生機盡無的星空中,此時此刻卻從這漆黑隕石上傳出人語,讓人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待見了上面兩個形色各異之人,才終於相信,原來在這樣的地方,竟也有人能夠生存。
答話之人身上一襲青衫,材質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卻見他胸口處繡著一個十分眼熟的小山圖案,一副銀光閃閃的模樣,待細看去不難發現,這圖案正是“三仙山”的門派印記。
單看這人外表,實在很難看出他有多大年紀,看來雖然是中年人模樣,身上氣息卻是比蒼月和無淵子都要強出無數倍,就算是再怎麼天賦異稟,能有如此修為,恐怕年紀都絕不會真的輕了,只不過礙於身體中力量強大,才能駐顏有功。
這人模樣並不像一些人那樣特別,只是個很普通的長相,但從他那方正臉龐上也不難看出,他一定是個心志頗堅之輩,而且從他之前的話裡也不難聽出,他恐怕還是那種性格極為倔強之人。
與這人相比起來,另一個人雖也是中年人模樣,但又是另有些不同。
與“三仙山”這人相比起來,這人身上氣息確實不弱了分毫,但卻並不如那人沉穩,真氣中反倒有一股極為詭異的氣息,細去感應不難發出,那竟是濃濃的殺氣,原來這隕石上殺氣是自他身上發出的。
這殺氣騰騰的中年人一身黑衣,身前卻是繡了個雲月圖案,不用說也能知道,這人定是“虛天觀”之人,而能夠不用非去穿派中法袍,足可見他身份必不會很低,少說也是長老之流,但他其實卻是一方“星主”。
星主,即修真星的管理者,少則一顆、多則數顆,別的不去說,只單以修為來論,任何門派中的星主在修為一項上,就大多要強於一般門派中長老。
這位“星主”倒也不算是生面孔,正是之前曾坐在“塵凡星”通天高塔中那中年人,再想到龍淵,他的身份實在不很難猜到,他正就是風不流與龍淵的師父,星凡散人!
見星凡散人抬起右手,用四指使勁臉上推揉了一番,露出一副極為難受的表情,並不去看“三仙山”那人,只是把頭低下,身上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青木!”
星凡散人好一會兒才停了手,再看他手上竟已是帶上了血跡,朝他臉上看去,先前一番用力搓揉,竟是把麵皮都給搓破了,也不知他是使了多大的力氣。
原本見星凡散人抬頭與自己說話,三仙山那人也以為他是打算退卻了,可沒想到他只是話風一轉,人便突然暴起。
一道光芒、準確的說是一道巨大到如星河一般的劍光!
沒能看到星凡散人之前是把劍放在何處,這刻突然出手,劍芒竟完全沒有準備和漸強的過程,只一出現就已橫空,巨大劍光斬下,還不等到落在隕石上,就已在隕石表面印下道好像溝渠一樣的劍痕,青木身體也被劍芒死死定在原地,再沒辦法動彈分毫。
看上去越是直接的手段,就越是有效,好像星凡和青木這樣程度的高手,根本用不著那麼多的花哨,有時候決定勝負往往都只需一招,也許是一道冰火、也許是一道神雷、也許是一道劍芒……
當然,這樣的情況不可能發生在今天!
青木雖然一時不察失了先機,但也未見如何慌張,雖然對星凡散人這一劍之威像是有些意外,但也還沒有真的慌了手腳,見自己身體被劍芒罩住,沒辦法輕易脫身,他也不去做那無用之功,只是口中默唸,同時在手中接連變化起了法訣。
“玄木禁法,轉死化生之術!開!”
“天玄木禁之法!?”
眼看一擊將要得手,星凡散人也幾乎以為青木必無倖免,已在想是不是要稍留手幾分,畢竟對方不只是身份與自己一樣,更是“三仙山”的人,要真是疼下殺手把他斬了,事後免不得就又是許多麻煩。
可是沒想到,不過眨眼的功夫,自己想的那些就已再不重要,因為就是這麼一會兒,兩邊的攻守位置就已完全顛倒。
本來自己斬出的劍芒,目標是青木,可待青木手上法訣停下,一個翠綠圓鏡在他頭頂幻化出後,自己駕御的劍芒竟完全失去了控制,反倒向自己斬了回來。
所幸他身經百戰,更是修為不差,這才能在最後關頭想到把真氣收了,少了自己真氣助力,那劍芒才在將要擊中他身體時慢慢散開,所有力量也是再重新散化到了天地之間。
不待他稍鬆口氣,下一刻便又心生警覺,施了個法訣打到手中奇形飛劍上,就又使得這飛劍變成一道光幕擋在自己身前,剛好擋下青木懸著那寶鏡上一道光芒,身形被那光芒直推出極遠才好不容易等到那光稍弱,這才藉機使了個遁法逃開,那光最終轟散了一顆別的稍小隕石,才好不容易停下。
見星凡散人露出稍有些狼狽的身形,青木也不收了寶鏡,只把他輕輕虛託在自己手掌上,看向星凡散人慢聲說道:“你既然識得我所修禁法,想必也不難知道,單憑了你的劍法根本沒辦法傷到我,只要你不是修為高出我極多,任何的術法、法寶也是一樣,就是如此,你還是要懶在這裡不走?”
“……”星凡散人並不答話,顯然也是默認了對方的說法,只是想讓他就這麼輕易退走,也絕不可能。
“算了,你不走,我走。算我怕了你了還不行?記得,這次事情可是你自己找的,回過頭去有什麼損傷,別再來煩我們‘三仙山’,我可不像掌門那麼好說話。”
出乎星凡散人意料的,這青木明明已佔了上風,卻不知為何,突然改口成了這樣的說法,與之前比起來,完全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原本星凡散人還在想這其中是否有詐,可待見青木身化青光投進鏡中,才再沒有了懷疑。
青木不過剛一投進鏡中,那鏡子就已淡化,片刻功夫就已散成道道真氣,消失在這片浩瀚星空之中,原來這東西竟不是什麼法寶,而是術法凝成!感覺到上面那精純無比的五行真氣,星凡散人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因為他看得出,要真是比拼修為、術法,自己並不是青木的對手。
稍在原地發了會愣,星凡散人才又把飛劍變回原形,本想要架劍光快趕去“落羽星”,看看龍淵為什麼會全無訊息,可不過剛合身到劍光中,就已從虛空中探出一隻黝黑大手。
星凡散人架起的劍光本已是極為寬大,可與這黑手相比起來,還是小了不只一點點兒。
這黑手也不知道是在那裡等了多久,才會正好趕在一個這麼好的時機突然出現,如果要是還能走脫了星塵散人,這手的主人恐怕也是太無能了些。
星凡散人根本來不及弄清是怎麼回事,便已感覺身上一緊,待抬頭去看,眼中哪還能看到別的事物?有的也只餘了那許多肢離破碎的劍芒,再就是一片足以蓋天、蓋地的巨大黑手!
“化血老怪!?啊!”
劍芒破碎,星凡散人就再沒有了護衛自己的力量,飛劍也是哀鳴著被逼出了原形,重新投進星凡散人懷裡,該已是被傷及飛劍本體,如果沒有一段時間的溫養,怕是沒辦法再拿出來用了。
雖然認出自己是中了何人暗算,但眼下顯然已不是什麼算帳的好機會,如果要是不走得快些,只怕自己這條老命就要被留在這裡了,這下他哪裡還敢多做停留?藉著真氣護體,就已手上連施法訣,更是吐出一口鮮血,又借真氣化形出一個與其本體連氣息都一模一樣的分身,他自己卻是合身化為一道光芒投進這分身中,待這分身被黑手捏實,攥得粉碎,星凡散人化成的那道光芒才藉機逃遁出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完全不見了蹤影。
“哼,‘虛天觀’這些傢伙別的本事沒學好,逃命的本事可是一個個都學得精著呢,白費了這星凡老賊有這樣的修為,還是如此的不知上進,成天介總想著那些取巧之事,做他的徒弟,倒真是有些可憐呢。”
“嘿,就你這話說的輕鬆,要不是你的‘化血大`法’神異,一般人哪有可能傷得了他,沒看青木兄都不願意跟他硬拼嗎?”
“屁話!如果青木兄要不是‘三仙山’的人,又何需讓你我二人出手?你當他的‘玄天木禁之法’是假的不成?!”
“……”
見逃了星凡散人,才又兩人突然出現,其中一個正站在先前幻化出那黑手上面,只任由黑手把那顆不小的隕石握得粉碎也不去管,只是一臉鄙夷之色的看向星凡逃走的方向,好像還有幾分不甘,像對沒能捏死了星凡散人有些耿耿於懷。
另一人雖然懼了他此時氣勢,沒有再出聲反駁他,可看他臉上那無所謂的模樣,分明也不是真的怕黑手上那人,只是懶得去與他爭罷了。
只聽“化血大`法”,那黑手上之人身份已呼之欲出,作為化血老怪的獨門祕法,除了歐陽博文和化血老怪本人外,真就是再沒有一個人懂得。
另外一人身份也不是什麼祕密,正是之前韓原他們曾提及過的紫辰魔尊!
這兩個魔門之人混到一起,倒也算不上什麼奇怪,除了他們自己的身份外,他們門下弟子間交好,也是人盡皆知之事,作為歐陽博文的師父,化血老怪認識紫辰魔尊也實屬應當。
待兩人向前看去,青木已不知何時又再虛踏在星空之中,正擋在兩人面前,一如之前一樣的表情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