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成雪 四百六五 走一步看一步
(圍攻……)徐簾心中暗自一動。旋即已有了計較。
“那麼這樣一來的話。我們去找萬劍宗之人。”在沈言看來。徐簾這番話卻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去找萬劍宗明擺著就是告訴劉燃兩人他們可能與前者有關聯。
不過可惜沈言的猜測從來都沒有正確過。因為徐簾話音落罷。那劉燃二人卻是慎重的點了點頭。好像沒有察覺到分毫不妥一般。
“走吧。”徐簾見劉燃二人同意。當下便轉頭看了有些愕然的沈言一眼。而後出聲道。
於是眾人不多時便站到了萬劍宗之人和另外四方宗派的戰鬥場地。此時周圍果真已沒有了任何人。只留下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
青蘿與蝶依雖是女子。可也並非矯情柔弱之輩。看見這般情形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離得稍稍遠了些。卻也並沒有其他過激的舉動。
徐簾稍稍對韓毅點了點頭。後者以及劉燃便恭恭敬敬的蹲下身來。探察起周圍的情形來。
待得他們離得稍稍遠了一些。沈言方才拉了拉徐簾的袖子。
“你就這麼告訴他們。會不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其實是和萬劍宗有關係的。”
“覺得又如何。不覺得又如何。”徐簾淡淡一笑。“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沈言納悶的指了指自己。然後不知所謂的反問道。
“你之所以認為他們會覺得我們與萬劍宗有關係才會如此關心這個宗門的事情。但你卻忘了兩件事。”徐簾伸出兩根指頭來。
“第一就是韓毅與劉燃在不久前也是這一場洗局之戰的參與者。第二就是萬劍宗為什麼會被其他四宗圍攻。”
“就算他們此時已經沒有了參與進戰局的能力。也讓弟子都返回了宗門。可終歸也會對萬劍宗與其他四個宗門之間為什麼會拼死相鬥感興趣。他們自己也是極為好奇的。”
徐簾的眸子裡閃爍過一絲淡淡的莫名。那是一種深邃如海。卻又清澈見底的神色。
“連他們自己都有了好奇心。我只有表現出對此事更好奇的模樣。才會更符合先前所展露出來的一切。”
“我們此時的身份。乃是背景驚人的世家之人。我的性子在他們心裡已經先入為主的定性了。是個玩性極大。脾氣變化多端之人。”
“敞若一個玩性如此之大。先前還表現的對洗局之事興致勃勃的人。突然聽到萬劍宗之事便表現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也未免太過了些。”
徐簾說到此處。言語又是微微一頓。
“因而我只需要告訴他們。我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那麼他們就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於很樂意跟在我們身後去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你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說到底。。”徐簾抬起眼看了沈言一眼。然後冷冷的一笑。
“還是不明白人性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東西。”
沈言張了張嘴。旋即苦笑一聲。
“算你厲害。”
至於厲害不厲害倒是無妨。反正對於徐簾來說這種稱讚連個屁都不是。
不過能看到沈言一次次的吃癟他心理還是比較順暢的。畢竟只有這個傢伙。從頭到尾就根本覺得他是在故弄玄虛。
因而徐簾只是淡淡的哼了一聲。毫不給沈言情面的轉過了頭去。
“徐先生。。據我二人觀察。萬劍宗剩下的修者。應當是朝那個方向去了。”此時韓毅也是從遠處站了起來。而後一邊說。一邊指著右側說道。
沈言將目光投了過去。那裡先是一片灌木林地。而後再往前走不遠。就會進入一座不知名的山脈之中。
他看了半響。卻也摸不清韓毅等人到底是依靠什麼來分辨的。當下便將目光投向了徐簾。
豈料徐簾只是盯著韓毅兩人。直到後者心底都有些發寒後。方才淡淡的搖了搖頭。
“若是我沒有料錯的話。他們應當是往那裡去了。”
當沈言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之後。心頭卻是沒由來的納悶了起來。
不過因為徐簾實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因此他此時也有些嘀咕。不知道後者到底是故意裝傻充愣。還是的的確確胸有成竹。
“這……徐先生……萬劍宗雖然的確有可能去那裡。不過我們覺得他們前往那山脈之中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哪裡是可能去那裡。分明就是徐簾摸不清楚狀況。因為他手指指向的地方。卻是正前方。若是一直往裡走。便會直接道峽谷的最深處。
也就等於會去到一個三面環山。只有一個出口的峽谷之內。
而且那個峽谷還是封死的。根本不同於他們先前穿過的一線天那種峽谷。
敞若萬劍宗的人真的跑進那裡面去。說不得就會被人給直接包了餃子。到時候卻是想跑都跑不掉。
只需要將那峽谷出口一堵。另外三面都是山壁。誰又能出得去。
徐簾冷冷的掃了一眼出言反對的劉燃。卻是並沒有發怒。而是冷漠的走上前去。
正當沈言疑惑徐簾要感謝什麼的時候。卻發現後者突然蹲下身來。居然是移動起那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體。
“華凌宗、雲杉派……”徐簾一邊挪動屍體。一邊在嘴中唸叨著。
“這是飛燕門、雪山宗……”
那韓毅和劉燃聽到他的言語。卻是滿臉的驚訝。畢竟徐簾可能背景驚人沒有錯。但這眼界和見識。未免有些太過誇張了些。
無論是兵魂一脈和登天種子。亦或是此刻的飛燕門與雪山宗。都顯露出他超群的見識。
(這傢伙。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沈言聽見徐簾的呢喃聲。卻是暗自在心底道。
至少從認識徐簾到此刻。他似乎並沒有發覺有什麼事情。能讓這個傢伙束手無策。
“現在……你們便知道我為什麼說萬劍宗會去那峽谷之內了。”徐簾將周圍的許多屍體中的數十具挪動了一下位置。使其看起來錯落有致的躺倒在地上。
而後他便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而後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這……”韓毅與劉燃原本還是不以為然的樣子。可又不得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這一看之下。便直接被驚駭的愣在了原地。
“你們的猜測或許有跡可循。”徐簾待得他們稍稍緩過神來。便沉吟道。
“但卻忘了最主要的一件事情。這些屍體的死亡時間。”
“死亡時間。這些修者距離死亡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個時辰不到啊。在這種大範圍的爭鬥之中。自然不會這麼快就有宗門將這些屍體處理掉吧。”
韓毅雖然疑惑。但畢竟劉燃還有著松塵子這個與徐簾間接有關係的師尊。因而還是由他出聲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是啊。一個時辰。的的確確不夠將這些屍體處理和掩埋掉……這些事情也不是我們所要操心的。”徐簾嘆了口氣。
“……可一個時辰。卻能發生很多很多的事情了。你們即便知曉了他們的死亡時間。可卻下意識的忽略掉了這最重要的一個訊息……”
“徐先生。你的意思是說。。”劉燃和韓毅同時雙眼一亮。而後撥出聲來。
“不錯。有人動過了這些屍體……”徐簾的眼底閃爍過一陣淡淡的毫光。微不可查。
“這……”不可置信。可不得不信。劉燃二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卻是沒由來的對徐簾那種堪稱細緻到極點的觀察能力與智慧感到駭然。
“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那灌木林。那山脈。以及看似平靜的左側那平原之上。說不得處處都是殺機。”徐簾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很顯然有人想將戰局攪亂。而後渾水摸魚。至於萬劍宗。之所以逃向那看似是絕境的峽谷的原因。只怕是被逼過去的。”
徐簾的聲音讓沈言有些沒由來的焦躁了起來。
大長老從頭到尾就交代給他這麼一件事情。而後便再也沒有露面或者交代其他的事情。
可現在萬劍宗的情形。似乎極其不妙。不過沈言也知道。單單憑自己或許能和諸多勢力拼上一拼。可想要儲存住萬劍宗的底蘊。卻還是有些不夠。
怪不得大長老當時要他去天機閣找那中神策。原來早就料到了此地的混亂和危機。
因此沈言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期盼徐簾不要令大家失望了。
“那徐先生……我們……”劉燃有些退意。
既然萬劍宗是被逼過去的。那麼可想而知現在的處境也不怎麼好。說不定那其餘四宗。亦或者更多的宗派。都聚集在了一起。準備滅掉這個所謂的蒼雲郡頂尖宗門此次派來參加洗局之事的大部分弟子。
只要將萬劍宗此次派來的大部分弟子抹除掉。再加上沒有名額之故。被皇朝扶持新勢力的時候將那留在萬劍宗山門內的潛藏實力再狠狠的打壓一番。
那麼萬劍宗……可能就要從頂尖宗門的位置上跌落下來。甚至會直接落到一流末端。更甚者成為二流宗門都說不定。
“去。為何不去。如此好玩的事情。敞若不去看看。豈非白費了我半響的功夫。”徐簾笑笑。而後雲淡風輕的踏出一步邊走邊說道。
“徐簾。我們這麼過去……會不會有些不妥。”沈言謹慎的性子斷然是改不了的。因而還是出聲詢問了一句。
“不妥。有何不妥。哪怕這自在魔門地界的所有勢力一擁而上。又能奈我等如何。”徐簾卻是冷冷的拋下了一句。讓韓毅與劉燃都心驚肉跳的言語。
沈言無奈的看著徐簾的背影嘆了口氣。旋即對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青蘿蝶依等人苦笑一聲。
“還愣著幹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