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急診室的故事
人類個體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或許真正興奮、幸福的時刻，也就那麼幾個點。其他大部分時間，或許你就要忍受可能一成不變的機械式生活，淡得像白開水，持續地每天喝，直到喝到你吐，但還必須每天喝！
可這就是真實的生活！
直到你懂得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艱難困苦是常態，而且能完全自主、快樂地接受平淡，接受挫折，並能從平淡和挫折中尋找到和享受到人生的快樂和進步----那時的你，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可現實生活卻是：太多的人並未理解到如此深刻的境界，不能接受日常的平淡和困苦，總是在“眾裡尋他千百度”，想找到出口，想一步登天、想逃離困苦-----而一旦失敗，則陷入困苦痛苦的泥潭而不能自拔……
很不幸，這時的李小芬，就深深地陷入了這種困境……
持續的情感失敗，李小芬沒有總結出失敗的原因，而是持續不斷地否定自己，否定自己周圍的一切。不能很好地適應社會，又沒有踏出實質性融入社會的步伐，如此原地踏步，故步自封，繼續壓抑閉塞----也就繼續行屍走肉，麻木機械……
每天像戴著面具的木偶，李小芬機械地重複著自己的上班、下班、吃飯、學習，或許與現實生活越來越脫節。
輪轉的時間繼續推進，李小芬輪轉到了所有同學都最懼怕的急診科！
處於市中心的京都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又是全國赫赫有名的三甲醫院，每天的患者量你不用懷疑！而門急診，尤其是急診，作為最先接觸患者、尤其是急危重症患者的視窗，那忙碌和緊張可想而知！
每天急診值班的醫生，夜班幾乎不能休息幾乎是常態！而且，當急危重症患者入院時，常常是家裡大人小孩、親戚朋友一大堆一同湧入，七嘴八舌的焦慮、恐懼、緊張，著急，幾乎會全部發洩集中到值班醫生身上！而且經常是幾個急危重症患者幾乎同時或接二連三地短時間湧來----這著實地考驗著值班醫生的處理能力，也著實地挑戰著值班醫生的體力和耐力！
轉到急診科時，科室的住院醫師只有4人輪班倒！也就是，每4天你就要值一個急診夜班！持續一個月下來，那絕對是嚴酷的考驗！
又輪到李小芬值急診夜班了。為了能儘可能地保持體力，白天李小芬在宿舍裡儘量多睡一會兒，臨接班前，早早地把晚飯吃好。
傍晚5點接班。李小芬就沒停止過！
高熱掛急診，體溫39.5°C，最高的有40°C的，個個面容痛苦地進來，恨不得馬上就把體溫降下來。
李小芬恨不得頭不抬眼不睜的，問病史，查體，給出初步診斷，做初步的鑑別診斷所要求的各項檢查----
“發熱多久？”
“體溫最高多少？有沒有畏寒寒戰？發熱白天為主還是夜間為主？有沒有午後為著？”
“發熱時還有哪些不舒服？咳嗽嗎？有無黃痰、咯血？大小便怎樣？”
“發熱時有夜間出汗嗎？發熱前有無外出遊玩被蚊蟲叮咬情況？”
“發熱時有無面板皮疹和關節腫痛？”
“既往有肝炎結核病史嗎？有高血壓、糖尿病病史嗎？”
……
“您的血常規提示白細胞很高，中性粒細胞明顯升高，兩肺明顯乾溼囉音，考慮急性支氣管感染可能性大，去拍片子。”
“您發熱並有腹瀉，血常規提示白細胞不高，但上腹部壓痛明顯，無下腹部轉移性痛，考慮急性胃腸炎，去掛水。”
……
正處理呢，平車推進一昏迷病人，
“女性，27歲，剛剛被發現服用了2瓶安定片200片，考慮急性中毒，立即洗胃，催吐！建立靜脈通道，心電血壓監護，一級護理……”
服毒的患者還沒處理完，平車又推進一患者，
“大夫，快看看她，抽了!”
平車上一名年輕女性患者，人長得很漂亮，修長的身材，美麗的面龐，就是雙眼緊閉，手足搐溺。
“抽搐多久？”
“抽搐時有無意識喪失？自己明白事嗎？有無大小便失禁？抽搐時有無口吐白沫？”
“有無服藥史？”
“既往有特殊疾病史嗎？抽搐第一次發生還是反覆多次？”
“查體血壓正常，心率正常規整，心肺聽診無異常。神經系統無病理反射，腱反射亢進”
“患者無意識喪失、無大小便失禁、無肢體活動障礙、神志清楚、問答切題，生命體徵平穩，”
“去查頭顱CT，腦電圖，查電解質……”
“結果回報：頭顱CT、腦電圖、電解質等均正常，多次發作史，每次發作均有情緒激動史，年輕女性，考慮癔症，生理鹽水2毫升肌注……”
“大夫，請您看看，我這兩天明顯感覺憋氣、氣不夠用”，又一男性青年進來，
“氣急幾天？”
“發病前有無勞累、淋雨？”
“咳嗽、咳痰嗎？白痰黃痰？有無咯血？”
“伴發熱嗎？大小便如何？”
“有無蚊蟲叮咬史？既往有過肝炎結核病史嗎？過敏史？有無高血壓、糖尿病史？”
“哦，你這左側肺部聽診呼吸音消失，叩診明顯實音，去拍片，估計有積液……”
果然，患者拍片提示左側大量胸腔積液，
聯絡呼吸科病房住院，
“沒床”
“急診室留觀，抽胸水”。
然後，在護士做助手的配合下，李小芬立即給予患者實施了抽胸水並各項檢查，急診觀察室留觀。
這就是李小芬接班後的持續的接近6個小時的工作，沒有間斷，沒有停歇！若干年後，有時回想起這段經歷，李小芬還是有點後怕，因為有些急診處理，或許只有年輕時，才會有那處理的決斷和膽量……
持續6個多小時的連續工作，好不容易到了午夜12點以後，嘈雜擁擠的急診室才些許有點冷落下來。李小芬終於能坐下來喝口水了。
午夜後，哩哩啦啦地還是不斷有患者掛號急診，但相比剛接班那6個小時，已經算是天堂的局面了。
李小芬又巡查了一遍剛剛留觀的患者，安定中毒的已經清醒，生命體徵也基本平穩，但腎功能出現問題，李小芬又給予了處置。
癔症的女孩情緒也平穩下來，或許男朋友的不斷認錯，才是最好的治療和藥物。
胸腔積液的男孩抽過胸水後，感覺呼吸順暢不少，安穩地睡著了，等待明日的繼續的病因追查。
凌晨2點，終於暫時沒有了掛號的患者，李小芬趕緊去值班室打個盹。為防萬一，只能和衣而睡。
剛剛迷糊著，護士就又來叫了，
“李醫生，來急診了”……
李小芬趕緊爬起來，努力睜著雙眼跑向診室，看看手腕上的表，時間是凌晨3點50……
一夜的急診室夜班，那是李小芬終生難忘的經歷！無論如何，畢竟李小芬只是急診輪轉一個月，相比起那些定位在急診科的醫護人員，常年累月地如此高負荷工作和運轉，李小芬是幸運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