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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不應有恨-----第二十二回舊時日記情何以堪今歲墓碑了卻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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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舊時日記情何以堪今歲墓碑了卻心願

日記這東西,名人是為傳世而作,百姓大都是一種聊以自我慰藉或抒洩鬱悶的私人文字記錄。素娘母親的日記,明顯是抒洩鬱悶的。

“我不明白,作為父親,他為何不願意我給女兒請家教?三個多月來,我覺得請來的這個大學生老師,無論才識和人品都是可以的,難得的是小汪能寫毛筆字,就要求他教給女兒寫毛筆字。女孩靜下心來寫毛筆字,能培養做事細心的品性。可喜的是女兒同小汪能對上脾氣,上次一位家教就不行。”

“他要我將家教辭去,不知是什麼原因?有回爭吵的時候,他說小汪是簡愛。我一時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問小汪,簡愛是誰?小汪給我帶來一本英國女作家夏洛蒂的《簡愛》,我一口氣讀完了這部四十多萬字的作品。我同情這位家庭女教師,也明白他說小汪是簡愛是什麼意思。小汪同簡愛,倒是有點相同之處,首先是對教學都很認真,另外人品都很好。但是我不可能是那個羅切斯特,羅切斯特愛上了比他小二十歲的家庭女教教簡愛,我是不可能愛上家教小汪的,儘管我的婚姻很糟糕。不知他是何原因把小汪比作家庭的危險人物簡愛?真是莫名其妙!”

“我後悔當初答應了他成為我的男人,那時候他死去活來追我,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就去死,說什麼我就是他的一切,一定為我的幸福犧牲他的一切。他真的視我勝於生命?那時我沒有仔細想過。如果我來世還是女人,我絕不選擇所謂愛超乎一切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格局往往很小,心眼小,疑心重。真是雞腸狗肚,無根據的懷疑我同小汪,難道這就是當初說的“為我的幸福犧牲他的一切”?事實卻是我為他的非理性偏狹而犧牲了自己。

“他似乎在下最後的通牒,一定要把家教小汪辭掉。我明白辭掉家教,再找一位並不難,但是再找一位滿意的家教並不容易。一年來,經小汪的認真輔導,女兒的成績上去了,可喜的是,女兒愛上了書法,人也變得安靜,我是喜歡安靜型的女孩。而且女兒也很滿意大哥哥般的小汪,師生建立彼此信任的關係並非很容易,就像許多父母並不能同孩子建立信任關係。”

“他說託人請一位女大學生來輔導女兒。這怎麼可以呢?他是個色鬼,別壞了人家女學生。汪蘇快畢業了,待到他走以後,女兒也快小學畢業,不用請家教了,汪蘇不僅教女兒知識,還給女兒注入一股學習動力,這是最重要的。”

“事情怎麼會這樣呢?已經拿到大學畢業證,即將離校前,遭遇到沉重的一擊,汪蘇能承受嗎?連續幾天夜不能寐,假如我不請他當家教,假如我違願中途辭退他,假如我的孩子不是女兒身,他就不會遭受不白之冤。”

“我快崩潰了,沒有想到事情竟會這樣急轉直下,這怎麼說呢?汪蘇怎麼會玷汙我女兒,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是這樣人。我問女兒,‘你想王老師嗎?’‘想’‘王老師在沒人的時候抱過你嗎?’‘那天他說喝完畢業分手酒,對我說他馬上要離開學校了,我捨不得他走,上前抱住了他。’‘他親你了嗎?’‘沒有,只是也抱住了我’。‘平時,汪老師抱過你嗎?’‘沒有!媽,難道汪老師離開我們的時候,他抱我一下不可以嗎?’

女兒的一問,我沒法回答。女兒的回答,也應該是最有說服力,汪蘇沒有主動地擁抱我女兒,他是在我天真無暇的女兒先擁抱他的情況下,他抱了我女兒,雖然這樣做不是很合適,但絕非是猥褻,何況是在他喝完分手酒,情緒比較激動。記得我們畢業喝分手酒時,男女同學喝瘋後互相擁抱痛哭。”

“汪蘇的大學裡來我這裡調查的時候,我如實反映,汪蘇是在什麼情況下,擁抱我的女兒,我並且對調查的人說,汪蘇在我家輔導我女兒時,盡心盡責,言行從沒輕浮過。我以為最多批評一下而已,誰知道竟是開除學籍。既然學校已經發給他畢業證,說明學校承認他已經在學業上道德上完成大學整個過程,是合格的畢業生。他來我家告別時,即使有錯或有罪,學校已經沒有權力處分他。”

“我一定是太自私了,為了女兒的名譽而失去勇氣為汪蘇洗白。我知道如果為汪蘇的事鬧開,輿論肯定傷及女兒,同時也難以糾正對汪蘇的處理。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了,多少人為其難受,但是誰人為耶穌拔去釘子?個人能同龐大的社會體系抗爭嗎?世人皆欲殺,我獨憐其才。我只能為汪蘇長嘆!”

“汪蘇被處理,樂壞了他,我簡直是同魔鬼在一起,一時我簡直懂起了殺人的念頭,如果不是可愛的女兒在我眼前晃動,我就不活了,沒有什麼比被迫同你格格不入的人生活在一起更為殘忍的,我該怎麼辦?”

汪蘇只是在京城遇到素娘以後,方知她母親是因為患抑鬱症而往生,現在他明白這位給她無私幫助萬分同情他的女人,因何而死的。僅僅是因為他那不仁不義的丈夫?不,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今,往事都已沉澱,歲月風塵中任何辛酸事,往往都成一杯白開水。記得素娘母親是位大姐姐般的人,因為汪蘇沒有姐妹,凡是沒有姐妹的男人,姐弟或兄妹情結往往很容易形成。因此,他每次去家教,很樂意同素娘母親說話,也很願意傾聽她說,他心裡就從沒有提防過她的丈夫不悅顏色。如果那時他僅僅只是完成每週兩個小時的家教後,就立即離開,也許什麼事都沒有。“人是危險的動物,不該接觸就不接觸”達爾文這樣說,也許他是對的。

“我聽說,押送汪蘇回原籍的人,是大學裡的青年教師艾椿,聽汪蘇說過,他跟艾老師學過書法,兩人的師生關係不錯。其實青年教師艾椿老師有過不被世人所知道的祕密,就是他同我表妹小唯有過非同尋常的關係,那時我表妹是大學附中的高中畢業班學生,為了提高附中的升學率,大學本部派出優秀的青年教師去附中輔導,艾椿就被派去附中擔任語文輔導。我的表妹小唯非常崇拜才子艾椿老師。青年才子,歷來是女學生的崇拜物件。表妹同我是無話不談的,當然每個人都有某種私密是不能告人的。表妹的私密是她高中畢業後懷孕了,是我設法透過我的一位在醫院工作的朋友,給表妹小唯進行了人流。但是表妹始終不肯說出他的情人是誰,這是她的私密,不過我能猜想此人是誰?

我之所以要提起這件事,是因為造成表妹墜胎者,至今還道貌岸然的生活在世上,而汪蘇則伴著恥辱苟且於人世。如果表妹告發,我想那位造成表妹不幸者,至少也該在壞分子之列。表妹沒有這樣做,她可能是對的。”

汪蘇不禁一愣,造成高中生小唯懷孕的難道是自己的恩師艾椿老師?如果當時這事揭開,艾老師肯定入列壞分子無疑。這是否是當時艾椿老師受命押送我回家的一路上,對我極為仁義的原因?如果是這樣,那他真是福星高照,他算躲過了無產階級鐵拳沉重一擊。

汪蘇搖搖頭,不能這樣推測恩師,這會褻瀆了恩師。

“給汪蘇寄去五十元,是趁出差時在外地寄的,不想讓他知道是我寄出的一點小錢。” 汪蘇掩卷而思,六十年代,五十元不是個‘一點小錢’,記得胞兄的工資每月才五十多元。無名氏給他陸陸續續的錢,記得有近五百元,無疑這應該是素娘母親所寄,給汪蘇的死水般的生活注入了一些活力。有一回女兒藍妹得急病需住院,家裡就剩五元錢,正好無名氏寄來六十元,立即送女兒住院。

“得知汪蘇當了民辦教師,他一定是稱職的教師,他的才能和學歷,當小學教師是足足有餘,但願他不要再遇到像我身邊的小人,中傷他,願他平安無事。”

這時,鄰居小軍在院門外喊:“汪叔,來客人了。”

汪蘇放好日記本,出門開啟院門,不由一愣,竟是大哥的女友巫紅:“巫姐,快進屋裡。”

“根據你在北京寫給我的路線圖,還算比較順利到你這裡。”巫紅放下黑色的大手提包,提包顯得有點沉重,她脫去紅色外套。

汪蘇忙給她泡上一杯從杭州帶回的龍井。

“你該給我電話,我去縣城車站接你。”

“本來不想擠春運的火車來的,可是半個月前,夢見你哥說要同我回家過年,我有好長時間沒有夢見你大哥了,很清晰的一個夢。我就立即訂了車票,同你哥一起來了。”

汪蘇一時不明白巫紅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怎麼同我哥一起來了呢?

巫紅掏出一包硬盒中華,給了汪蘇一支,汪蘇禮貌的拿著,巫紅點著了煙:“我這吸菸還是你哥教我的,但同你哥一樣,每天不超過三支。想起同你哥一起品茶吸菸的時光,還是很溫暖的。有時累很,吸上一支還是挺解乏。記得上回你去中州時,還是吸菸的。”

多年前大哥老天去世的時候,汪蘇去中州奔喪,回來的時候,巫紅還把老天生前買的幾包煙放到汪蘇的包裡,那時汪蘇正在落魄中。那時汪蘇抽的是兩毛一盒的“大紅花”之類的低價煙,三四毛一包的“大前門”,只是偶爾消費。後來妻子患上肺癌,汪蘇就戒了煙,從此再不沾煙。

一會,藍妹回來了,初以位是素阿姨回來了,一看不是,是比素阿姨更為藝術氣質的女人。

“這是你大娘。”汪蘇這樣介紹,使巫紅十分高興。

“大娘,你好,我是藍妹。”

汪蘇多年前,聽得汪蘇說,他女人進門時,拖了兩個油瓶,帶了很小的一男一女,如今都已長大,想必這是女兒了。

“孩子在北京上大學,回來沒幾天。”

“藍妹,你好!”巫紅站起來拉住了藍妹的左手,望著藍妹右手拿的紅綢扇,笑說,“去跳舞了嗎?你這身材跳舞可好!”

一向大方的藍妹沒想到新來的客人這樣考量她的身體,不免臉紅了一下。

“村裡慶祝新春,準備搞幾場歌舞,都是村裡人自己演。”汪蘇說。

“那可好!”巫紅說,“藍妹,你跳個給大娘看看。”

藍妹有點不好意思,心想這女客人不畫素娘阿姨,素阿姨言行中總帶有女人的羞澀。眼前的女人可不是,大方自信。藍妹忽然想起唯一的大伯沒有結婚,怎麼有大娘?但這僅僅一閃念就過去了。

“來,我來跳一下。”巫紅接過藍妹手裡的扇子,扭動身體,阿娜自然的扭腰擺步,手中的紅綢扇舞動,看得藍妹眼花繚亂,吃驚的睜著大眼。

“老了,身體發胖了,跳不好。”巫紅站定,喘了口氣說。

“大娘跳得真好!”藍妹真心的說。

汪蘇知道大哥的女友原是舞臺的紅角,但他沒有看過她的演藝,不過剛才幾下子,已顯專業底子,就像有書**力的,出手拉出的線條,形成的字,就是老到經看。

“大娘,邀請你去指導村裡的舞蹈隊。”老妹說。

“你大娘趕遠路來,一路勞頓,讓大娘休息,別提什麼指導的事。”汪蘇嚴肅的說,他知道排練的地方原是村民聚會的場所,只有個塑膠膜搭成的天棚,沒有牆壁,很冷的地方,讓巫紅去那地方凍壞了可不行,她畢竟也是有年紀的人。舞蹈組大都是村了的年輕人,不怕冷的。再說,自己的客人,原是大哥的人,尊貴的客人,來這裡跳啊跳的,別讓有些人閒話。

藍妹知道老爸在家裡是一言九鼎的人,不再多言。

這時,巫紅的大提包似乎在抖動,從沒有拉緊的拉鍊縫裡,探出個黑乎乎的東西,藍妹嚇了一下。原來巫紅帶來了一條黑色的長毛小狗,巫紅彎腰拉開拉鍊,抱起小狗狗:“小妹,我們到家了。”

汪蘇注意到,那大黑提包,還是鼓鼓的,心想裡面還會是什麼東西呢?

照例,晚上巫紅同藍妹在大**共榻,狗狗小妹就在床邊打盹。這對藍妹來說,可是個節日,因為這位大娘可是比素阿姨還健談的人。

“冬天還是兩人在一起睡的溫暖,自從你大伯去世後,我就再沒有享受過冬天兩人共同取暖的夜晚。”巫紅望著牆上一個鏡框,裡面有她男友老天中年時的一張照片。這個房間原是汪蘇的臥室,兄弟情深,胞兄往生,汪蘇就將胞兄的照片掛在臥室內,朝夕與共。

“北京的學校寢室有暖氣,有兩天暖氣壞了,夜晚真冷,有位江南女孩是我的上鋪,就往我的被窩內鑽。”藍妹說,“我回來時,老爸就把土暖氣爐燒的旺旺的,擔心我受冷。”

“上了年歲的人,可比你們年輕人怕冷。”

“我爸是個先天怕冷的人,記得我弟弟小的時候一定要同媽媽睡,那時家裡其實沒有一張像樣的大床。爸為了不影響媽和弟弟休息,自己睡一張木板搭成的床,我那時已經上初中,我怕老爸一個人睡的冷,就給我爸捂腳,他的腳好長時間才能捂熱。”

巫紅聽到這裡,就明白一位寡婦,帶著一兒一女,再嫁給落難中的汪蘇,母子三人是如何的溫暖著汪蘇的心。落難中人的心,只要有人呵護,人就不容易倒下。

“談朋友了嗎?”巫紅以長輩的口氣問。但父親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在中國,父親對兒女感情方面的事,只是心理上關心。

“怎麼說呢?”藍妹好像在問自己,“人家想跟我交朋友,但我知道這事很費時間,我的時間很寶貴,要準備研究生考試,主要是為了以後找一份比較好的工作,本科畢業找工作難不說,找份自己滿意的工作就更難。我爸在那麼艱難中供我上學,這在農村真的很少,我們這裡農村女孩能上大學的鳳毛麟角,何況我的親生父親已經不在,繼父對我這樣培養,我的心裡真的很感激,我發奮要一心上好學,能有一份收入比較好的工作,才有能力孝敬父親。所以,我不敢戀愛,時間對我太寶貴。”

“你爸的民辦小學教師轉正了吧,他的工資養自己還可以。”

“爸的民師轉正,是在退休前的事。但他的工資,主要化在我哥一家,哥在打工,乾的是苦工,收入少,哥有兩個男孩都在上學。如果不是我爸的支援,哥的日子一定過的艱難。我爸對我們真的沒有話說。”

巫紅輕輕嘆了口氣。她側轉身望著藍妹紅撲撲的姣好臉蛋:“能在大學裡找個男生,還是比較好的,只是要你看實看好。出了校門踏進社會,再找男人,就複雜多了。我因為在特殊的年代,十四歲就下放農村,十八歲的時候,在水裡工地上遇到一位鄰村的男插友,對我很好,那時我身體不好,他去偷了農民一隻雞,糊上泥巴,在野外烤熟送我吃,那味道真好啊!後來他就成了我的男友,其實當時我並不瞭解他,後來進城後,他投機倒把發了,後來成了老闆,有了新歡。所以,能在大學找個彼此瞭解的人,還是不錯的。”

藍妹點點頭;“‘插友’是什麼意思?”

“下放插隊時遇到的知青朋友啊。”

“我覺得你們那時的生活還挺有意思。”

巫紅笑了,感嘆一代人真是不瞭解一代人。

“大娘,我們大搬遷到這裡,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你伯父不在後,我幾乎同外界隔斷聯絡,有一陣覺得活著很沒有意義。後來,我給你家原來所在的縣信訪辦去過信,問過你們的村莊搬遷到什麼地方,但是沒有答覆。央視《等著我》開播後,我就想到透過這個平臺尋找你們,果然找到了。”

“大娘,你和素阿姨都在找我爸,就把一樁多年壓在我爸身上的沉冤給浮上水面。”

“素阿姨尋找你爸,我也很感動。而且還來你家探訪你爸,是位很講情義的人,這樣的人是值得相交的。我要是早來幾天就好了,可惜她來了又很快走了。人和人有時碰面也是有緣分的。”

“我還打趣老爸,說素阿姨對他有情義,怕是前世姻緣。”

“前世姻緣今世不再。我同你伯父一定也是前世姻緣,可是今世處不長。”

藍妹見觸動了大娘的傷心處,便說:“大娘,我給你唱一段我們這裡的民謠。”

於是藍妹輕輕哼起《繡荷包》,十繡荷包,曾經是巫紅當年舞臺上演唱過的經典曲目,但對藍妹唱的新詞很感興趣。

“有的歌詞要改一改,我們共同修改,可以在你們村的聯歡會上唱的。”

就這樣隨便扯,無主題變奏。

汪蘇一直不知巫紅的黑色旅行包內裝的是什麼,原來是她男友老天的骨灰盒。

臘月二十九,過大年的前一天,早飯後,巫紅對汪蘇說:“我把你哥的靈寢背來了,十年來,一直放在我的臥室,總得入土為安吧。可入土以後,待我百年後,還得你們老遠老遠給你哥清明燒紙嗎?我想,趁我還能動的時候,送你哥回鄉,他在地下也就心安,我的心也落地了,你們給他送紙錢也放方便了。”

汪蘇想起十年前,是自己抱著哥的骨灰盒,離開中州市殯儀館的,又是巫紅一定堅持骨灰盒由她保管。如今,巫紅長途跋涉,揹著哥的靈寢來歸葬,可見巫紅卻是有義有情之人。

“很快就是大年了,那就年前送哥到我們父母身邊吧。”大搬遷時,汪蘇把父母的遺骨帶到這裡了。

附近有個石料場,汪蘇帶巫紅去那裡選墓碑,有大理石和漢白玉兩種比較好,巫紅選了比較貴的漢白玉,她爭著把錢付了。

汪蘇拿出隨身帶來的筆墨,當即在上面寫上了“汪天之墓”,左側下寫上汪蘇和一兒一女還有兩個孫子的名子,巫紅的名字也在其中。

巫紅對汪蘇說:“把我的名字同你哥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可以嗎?”語氣看來是協商,其實是剛性的肯定。

汪蘇立即表示:“大嫂,抱歉,我得重寫!”汪蘇之所以如此痛快表示同意,是因為大哥總算有個伴,雖然他生前沒有名正言順的妻子。這裡的農村,還悄悄的保留陰婚的舊俗,生前是光棍的男人,在農村並不少見,其親屬能夠在光棍男人死後賣個夭折的單身女人遺體陪伴他,也算了卻一樁心願。此曰陰婚。

於是汪蘇重新佈局。汪蘇懸臂提筆,拿出平生書寫功力,用漢隸寫就。墓碑的正中,是“大哥汪天大嫂巫紅之墓”,兩人的名字是並列的。

巫紅舒了一口氣對汪蘇說:“還有,待石匠打刻好後,在你哥的名字上,不要塗上墨黑的顏色,用天藍色。你哥走了十年多,以他一生的善行,也該去天堂了,天是藍色的,而他生前也喜歡藍色。在我的名字上先不要塗顏色。”

但汪蘇這回堅持巫紅的名字要用紅色,巫紅也就同意了。

按照俗例,死去的人的名字上塗上黑色,還在人世的人名上塗上紅色。黑色表示隱沒,紅色表示吉利。

刻石的師傅立即施工,刻字、塗色。

下午,汪蘇同義子一起,在父母的墓地旁邊挖了個坑,砌了個水泥穴,以便按放骨灰盒。接著,又豎起墓碑。

年三十上午,天氣晴朗,不大不小的西風吹拂著年意濃濃的鄉村。早飯後,汪蘇和兒子兒媳、女兒以及八歲和五歲的兩個孫兒,還有狗狗小妹,同巫紅一起來到墓地。汪蘇抱著哥的骨灰盒,小心翼翼的將哥的靈寢放入水泥穴中。另外還有個小錦囊,裡面是汪天生前很喜歡的狗狗忠忠的骨灰,放在主人的一側。然後蓋上塊水泥板,汪蘇的義子用水泥封好。

冬日的麗日照著漢白玉墓碑,名字上的海藍色和潔紅色,更為亮麗。

巫紅讀著他的“歸葬辭”:

我的先生,我終於送你回來了,雖然這裡不是你出生的舊地,但是這是你父母的歸宿處,雙親的歸宿地就是我們的歸宿地。感謝你實實在在的愛我兩年,同真愛的人生活在一起,也許不在於時間的長短,在於愛已經在心中發芽。你的愛在我心中已是一顆常綠樹,每當我煩惱的時候,想起你煩惱就少了。

我的先生,我終於送你回來了。送回來的還有你的小夥伴狗狗忠忠,你走了以後,忠忠大病了一場,然後又陪伴我五年零五天。有了忠忠,你不會寂寞,忠忠也不會寂寞。可以告慰於你的是,忠忠的女兒小妹,一樣的溫馨的陪伴我。

我的先生,我終於送你回來了。我曾經有過黃昏病,每當黃昏煩躁不安。你專為我買了一副麻將,每當晚飯後散步回來,你陪我打麻將,誰輸了,白紙條貼在下巴上,除了笑聲,還有爭執,不久我的黃昏病好了。如今麻將依舊,睹物思人,能不悲乎!

我的先生,你終於伴我第一次的回到你父母身邊,我感受到你溫馨的家,這個家是你的歸宿地,也是我的歸宿處,等著我,我會回到你的身邊。

讀畢,巫紅聲淚俱下。

讀畢,藍妹的眼眶潮溼了,曠野靜靜的,這時狗狗旺旺的叫了幾聲。

大孫子點起了鞭炮。就這樣一代詩人汪天回到了家,而巫紅也總算有了日後的歸宿處。

大年初一晚上,是村裡的新春晚會,雖然是下里巴人的節目,但是因為是在特殊時候的演出,照樣的引來陣陣歡笑聲,巫紅一曲《十繡荷包》使晚會達到**。

一繡荷包黨中央,繡起錦繡中華夢,強國富民順民心,百姓日子有奔頭。

二繡荷包習大大,繡起反腐沖天浪,他今坐鎮中南海,河清海晏換人間。

三修荷包高紀委,俠骨奇相好神威,尚方寶劍不離身,老虎蒼蠅哪處藏。

四繡荷包農民工,離鄉背井好辛苦,老少留守倚門望。黑心老闆不發薪。

五繡荷包扶貧委,心憂天下百姓苦,資金技術送下鄉,年復一年來脫貧。

六繡荷包環保部,早晨看天晚看水,癌症怪病如瘟神,紙船明燭照天燒。

七繡荷包教師累,工資不高責任重,高考一條獨木橋,擠下多少好兒郎。

八繡荷包解放軍,寒暑操練演習忙,築起長城千萬裡,衛國保家功勳卓。

九繡荷包新農村,藍天碧水空氣好,民主辦事有選舉,文明鄉風四處吹。

十繡荷包你我他,互相關心存溫暖,春風百里豔陽照,人間處處是聖賢。

一曲《十繡荷包》,響徹新春農村的上空,汪蘇很激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胞兄的女友有如此好的歌喉。

這時,巫紅的手機響了,是簡訊聲,開啟一看:“巫姐,拜個年!久違了,我想及早見到你。甄伊。”甄伊是同道中人,彼此雖不長往來,但惺惺相惜。

甄伊找巫紅什麼事呢?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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