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依激動地拉著他的手,說道:“本來我真的不想來讓你困擾,真的。但是我沒辦法,我一定要這麼做,一定要生下你的孩子。”
“你為了要孩子接近我這我早就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一定要生下我的孩子?”
“這是我的命運。”
“嘖!”一聽到這些無聊的論斷,慕亦揚不屑地冷哼,無意再問下去了。“我寧願你說你要孩子是為了分家產,這樣我還會覺得你還有救。”
尹天依無奈,“那你要這樣認為,就當作是這樣吧。”
“老一輩的人迷信不奇怪。我不明白你還這麼年輕為什麼要相信這些東西,還做算命師傅,這根本就是神棍嘛。”
“你知道了?”尹天依小心地問。
“你不告訴我就算了,還不讓我去查?”
尹天依喪氣地垂下了頭,“你是不是更討厭我了?我一定會按照先前的協議一年之內無論懷得上懷不上都一定走得遠遠的,不再出現在你面前更不會要你的錢,我只請你在這一年之內不要這麼討厭我,好嗎?”
他心中依然有恨,恨他那個迷信又絕情的爺爺,也恨那些裝神騙鬼的神棍傳播迷信,害人不淺。這個女人是他爺爺派來接近他的,還是一神棍,幾乎集齊了全部他最討厭的缺點,無法釋懷,而又得知她為了得到孩子而跟他結婚這個事實,如此一來她又怎麼會付出真心?還理直氣壯口口聲聲地要求他不要討厭她,她憑什麼!
想到此,他心中升起無名孽火,十分不好受,氣道:“你的命運是你的事,關我什麼事?我還覺得我的命運是不可能認識你這種人,不該跟你的命運有牽扯。”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是……我都給你簽了協議了,大家也算是扯平了,你就不能寬容一點?”
慕亦揚瞪著她,“這能比嗎,你現在跟我談條件是不是?”
“不是。”她委屈地垂下頭。
慕亦揚心有不忍,為了壓下這不該有的情緒,換了個話題道:“你還沒告訴我那是誰的襯衣,你這麼緊張?”
“我爸爸的……”提起慘死的家人,她的聲音哽咽起來。
聞言他心有悔意,剛才實在不該這麼激動,之前調查她的身份時得知她的父母早亡,是爺爺帶大的。“你父母是怎麼去世的?”
想起往事她的身體不自主地顫抖,“爸爸被五馬分屍,媽媽為了保護我被刺穿了心臟,我的家被五味真火燒了七天七夜,他們的屍體被燒得灰飛煙滅,連靈魂也不復在。這一切就發生在我的眼前,近在咫尺,我卻無能為力。”
他心一驚。
李建的調查報告裡說,他們家祖祖輩輩都以算命看風水為生,這樣一個人家為什麼會有如此悽慘的下場?仇殺?什麼人跟他們有這麼的深仇大恨?是招搖撞騙被發現了?
他本不太相信,認為她又在說慌,但看見她陷入深深的回憶中,臉色蒼白,由於太過悲傷害怕而不禁顫抖的樣子,他有點相信了。
他暗想,誰讓他們不知悔改,不走正路,招搖撞騙來著!但再怎樣也不至於這麼慘……
“我爺爺把我從大火中救出來,那時候我身上穿著這件襯衣。”
慕亦揚握上她冰冷的手,想給她溫暖。
尹天依苦笑,“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的。”
他沒有回答,某種程度上他其實是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握著她的手,他不自在地說道:“無論如何,我不知道你們家這麼……,抱歉剛才對你生氣。”
她十分意外他竟然會對自己道歉,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
“別哭了,我已經道歉了。”這可不是他擅長做的事。“別想我再說第二次。”
尹天依內心被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監獄裡陳康全滿面的鬍鬚,憔悴的面容讓他似乎老了幾十歲。
“哼,原來是慕總裁,怎麼,來看我死了沒死?”陳康全啞的聲音在外人聽起來相當倉老而且無力。
相對而言慕亦揚則是紅光煥發一般,悠然自得地翹起二郎腿,“怎麼這麼說,我特地來告訴你,我把你的老婆和兒子移民到了加拿大,他們現在過得很好。”
陳康全驚詫地抬起頭,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慕亦揚聳聳肩,“我這個人有個優點,從不為難手下敗將。你該慶幸你的對手是我。”
“謝……謝謝。”意思就是說他的家人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上,萬一他不合作,這個男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先別謝我,我有事要問你的。”
果然有目的,陳康全垂下頭。
“你背後除了蛇頭,還有什麼人?”
陳康全別過臉,不願回答。
“是不是崔巨集?”
陳康全還是沒有回答。
慕亦揚嘆氣,“你不說就算了,我找你老婆孩子打聽去。”
“等一下!”陳康全抬起蒼白的臉。
慕亦揚這才坐回位置上。
半晌才吱吱唔唔地回答,“的確是他。”
就知道是那個老狐狸,總是跟他作對。“他讓你怎麼做?”
“他說,保我上位之後,要全力支援他在慕氏國際的行動,這樣就會對你的能力造成打擊,股東們不信任你,那他扳倒你的機會就大了許多。”
慕亦揚冷斥,這個崔巨集老老幾十歲人了,想問題還是這麼天真無邪,想裡應外合?當他是死人,不會反抗?這些人真是無聊到可憐!
如今既然已經確認了敵手的身份,而他們的陰謀也已經隨著陳康全的入獄而完全破滅,在這方面,他更該注意的是崔巨集安排在他身邊的內奸,儘早查出這個人的所在,儘早解決崔巨集。而他並不認為陳康全知道那個內奸的所在,確切的說按崔巨集那小心謹慎的性子,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於是他換了個問題,“你在機場見到的那你女人,你叫她‘大師’的,你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陳康全想了想,平淡地道:“她是一個算命師傅,很出名的,很多達官權貴都跟她有聯絡,我也是聽說了她的名聲,在行事前特地去算算,我們不熟。”
慕亦揚皺眉:“你知道她還聯絡了什麼其它的客人?”
“別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蛇頭是她的常客,我去找她也是蛇頭介紹的。”
這麼說那天晚上在pub裡見到的短髮女人真的是她?難怪他會覺得眼熟得很。
“你去找她,她跟你說了什麼?指示你如何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