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題是她還要不要查下去,她怕麻煩,很多事情不碰為妙,一碰上了就會惹禍上身,以後再也脫不了身。
尹天依正發愁,不知不覺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水,杯沿才幾乎沾上嘴脣,只聽茉莉一聲驚呼,跳起身衝上前來拍掉她手中的茶杯,茶杯哐噹一聲應聲而碎,她抬起頭看到茉莉慘白的臉色。
“怎麼了?”
茉莉慌張說著,“我不知道這水是不是被下了毒。”
“為什麼這麼說?”
茉莉指著牆腳上的一灘水漬,這是剛才假做打架時打翻在地的,“我剛才收拾碎片,看見水漬裡的螞蟻都死了,別的螞蟻都刻意避開這灘水,閣下您看,這是不是有毒?”
尹天依扶著肚子蹲下來,仔細檢視地下的水漬,真如茉莉所說,螞蟻都繞道走,這毒還不是一般的毒,稍微碰到恐怕是要致命的。她不禁膽寒,剛才一時大意,差點就喝了毒,那可就真的一命嗚呼,一屍兩命了。“八成是。”
茉莉臉色更加蒼白,“怎麼會這樣?”
“今天除了我們三個有什麼人進來過?”她皺著柳眉。
“每天都有很多人來,買柴的,收夜香的,收垃圾的,但這些人不可能進入內院啊,這水是用水缸裡的儲水燒開的,難道說有人在水缸裡下了毒?”
今天他們三個早餐過後就出去了,也沒在家裡吃午飯,也許是這人偽裝後進來,趁他們不在時往水缸裡投了毒。
茉莉捂著心口,害怕著,“會不會是太后的人?這麼快就到了?”
“不知道。”她輕輕搖頭,臉色凝重,心中擔心得很。
只是太后的攻擊不可能這麼弱,那些要殺手汝心的江湖人士不會這麼陰險和斯文。還有另一個可能,這案子她再查下去會妨礙很多人的利益,比如說北杭的官員,比如說夏寶辰,又或者是無憂門,這些人不希望她再查下去,所以出手害她,或者說警告她。
哼!這些惡勢力,以為她人間影王是縮頭烏龜,被嚇一嚇就會向惡勢力低頭?太小看她了。
尹天依正這麼想著,突覺窗外有股異常氣息,說不清是敵是友,好像是什麼人在外面窺視,於是喝道:“誰在外面!”
兩人走出門外,哪裡還有人。
茉莉有些瑟縮,顫道:“閣下,不會現在來殺我們吧?”
“沒有殺氣,不像要殺我們,但這裡有這麼多官兵守著還能出入自如,絕對是個高手。若他要取我們的性命,我們也只能束手就擒。”尹天依心裡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現在她身懷六甲,實在無法參與惡鬥。“總而言之從今天開始,一切都要小心。”
無論害她的人是皇太后,還是北杭案子中牽涉的方方面面,這案子是絕不能再查下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必須走,柴沛那邊也不用再查下去了。等計松向她報告了料想中的案件結果,她就拿這個交差,然後立刻啟程回京都。
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始終比刨根問底安全許多。她不自覺地撫著自己的肚子,要保護孩子,無論在北杭,又或者回到京城,真真要步步為營才行。
哼,這些惡勢力,真的沒小看她,她還真是個就會低頭的孬種。
四天後,也就是大年三十這一天,長史計松向尹天依提交了徹查北杭刺史被殺一案的文書,果然如她所料,文書中說夏中鴻僱殺手汝心殺了北杭刺史劉永,這些人還隨便找了個江湖人士,假扮殺手汝心上堂認罪。而殺人動機不是什麼藏寶圖,據說前兩年,年近五十的夏中鴻娶了劉永最疼愛的小女兒作妾,兩人年紀相差三十多歲,說句不好聽的,兩人當父女都綽綽有餘,當時劉永是極不願意的,但夏中鴻見那小女兒國色天香,一時把持不住就先上車後補票了。劉永極是無奈,只能含著淚將小女兒送入夏府為妾,夏中鴻與劉永也因此反目,不相往來。
那天在夏府的奠堂上,看到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想必那就是劉永的小女兒了,尹天依回想著,那瓜子的小臉蛋,桃花大眼,秀氣的鼻樑,紅嫩的櫻桃小嘴,哭得那是楚楚可憐,嬌麗動人,也難怪夏中鴻不惜與劉永反目,也要將這個美人娶到手了。
可是尹天依心裡萬分懷疑,這絕對不是劉永被殺的真正原因。好奇心殺死貓,她絕不會深究下去。在她懷著極度內愧的心情下令判了這位冒充頂替的殺手汝心終生監禁之後,她知道她是時候收手了。
因為這四天裡,雖然她待家裡足不出戶,但驚險的事卻還是不斷髮生,例如屋頂落下大石,花園裡出現了毒蛇,衣服裡藏有毒針等等,層出不窮,柴沛也驚嚇得時時刻刻貼身保護,寸步不離。
瞅著眼下那些官員們,一個個大鬆了一口氣,可不就是在慶幸他們的影王閣下是個傻子麼!
“非常好。”尹天依邊看邊點頭,“計松查案有功,當賞。”
計松喜笑歡顏,“謝閣下,這也是卑職份內的事。”
“這件事兒就算完了,總算能過個安樂年,大家都辛苦了。”
眾官員齊回答,“卑職惶恐。”
尹天依鬆口氣,“好了,本王終於可以回京覆命了。”
計松討好地上前說道:“閣下,明兒就過年了,今晚上這裡將舉行盛大的煙火年會,北杭人年年今夜喜放燈許願,若您不嫌棄,留下來跟北杭民眾一起過年,一起吃頓年夜飯,可就是我們北杭上下天大的榮幸啊。”
眾官員連連點頭。
尹天依是真想走,但冷靜想想,要走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走,不然就等於給了那些有心想害她的人一個方向,特別像皇太后的爪牙,暗殺工作做得是熟能生巧,所以她得晚上悄悄地離開,擺脫他們,能跑多遠跑多遠,讓他們追趕不及。
“本王吃不慣這裡的菜,年夜飯本王就不去了,晚上的年會還是麻煩各位騰出個位置。”
計松高興道:“閣下的位置一定是首位。”
年三十的年夜飯,尹天依親自下廚。
柴沛站在廚房門口,有些驚訝,“哇,原來你會做飯?”
茉莉只在一旁生火,洗洗菜什麼的,“我們閣下烹飪手藝可好了,你幾世修來的福份才能吃到閣下做的菜,還在這兒說風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