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亦禮驚叫,“師傅,你回來了。”
眾人紛紛圍過來,黃天麟笑道:“怎麼願意回來了?”
尹天依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該辦的事都辦完了。”
慕亦禮問道:“師傅,你去辦什麼事?要花三天時間?”
尹天依沒有答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吃著。
東方畫鬆口氣,“你知道餓就好,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尹天依瞄她一眼,似乎在說“怎麼可能!”,於是又埋頭繼續吃。
黃佳佳斜眼看她,“我還以為你會為了那種始亂終棄的男人尋死覓活的,回不來了。”
聽及此尹天依放下碗筷,沉靜起來。
“可不是?孩子懷上了,你靈派有後,你們那危言聳聽的滅族宿命論破滅,慕亦揚那種男人要不要就罷了,現在最關鍵的是魔界入侵,這才是大事兒。”
黃天麟碰撞她,示意她閉嘴。
只聽尹天依淡淡地說道:“我跟他永遠不會再有任何聯絡,我會忘記他。公主說得對,大戰將至我沒有時間任性了,在那之前我必須養精畜銳才好迎戰。”
眾人聽了,紛紛鬆了口氣。黃佳佳道:“你會這樣想就好。”
“可是……你真的能做到嗎?”黃佳佳疑惑,“你明明就那麼受傷。”
尹天依看著她,“當一個女人走到絕望的時候,要不就是死亡,要不就在突然間豁然開朗。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了,我必須對得起人間影王這個爵位不是?”
“說得好!”東方畫摟著她的肩,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讓大家為我擔心,對不起。”
黃天麟點頭,“是挺過份的,以後盡忠職守保護本皇子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尹天依這才扯起一抹笑容,也許是真的放開了吧,一開始本就不應該把他牽涉進來,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這段回憶開心的快樂的也好,悲傷的憤怒的也好,對他而言也許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對她自己而言卻是永遠無法抹滅的,那麼就深藏在心底吧。從今以後不再因為他而快樂,不再因為他而悲傷,不再因為他而傻傻地笑,不再呆呆地看著他,更不再思念他了。
慕家大宅裡鳥飛人散盡,只剩下柳月盈和慕亦揚兩人了,諾大的屋子冷冷清清。
柳月盈疾病纏身,大部分時間都在**渡過,他們似乎將柳月盈腦子裡關於尹天依的記憶消除了,柳月盈根本不知道曾經有尹天依這個人的存在。
慕亦禮根本沒有回過家,慕權聖也沒有現過身,這樣一來更好,勉得見了尷尬。
慕亦揚回到家便習慣性走入書房來到辦公桌前坐下,習慣性地伸手取桌面上的水果,這回卻撲了個空,那是某人為他準備的水果,如今哪裡還有水果的影子,也沒有擺得整整齊齊的茶葉罐,他於是吩附傭人泡了壺龍井茶來,什麼時候起酷愛喝咖啡的他竟然喜歡喝起茶來。
沉悶的空間讓他索性放棄了在書房裡工作,回到自己的房間來到更衣室準備換衣服,卻難免地又看到女性的衣物放置在衣櫃裡,這間更衣室兩間房共用,這些女性的衣物都是尹天依留下的,連她常穿的運動服也沒帶走。
從更衣室的另一個門口來到尹天依的房間,她來的時候是春天,現在是初冬,她在這個房間也渡過了大半年的時間,老實說這大半年來跟她同房的次數用十根手指都算數得出來,跟她共同的記憶並不多連合照也沒有拍過一張,但也就是那些僅有的片段總是不斷地浮現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很想再一次看見她的笑臉,她逗趣時的樣子,她生氣的表情,她害羞時緋紅的神色,她心急又無奈的時候,很想再一次擁有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這幾天她還好嗎?她的傷怎麼樣了?她還會……想著他嗎?而他就真正嚐到了魂牽夢縈的苦滋味,這道苦怎麼都沒辦法忽略。
床頭櫃上的隨身聽和書本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突然很想了解她,瞭解她平時在讀什麼書聽什麼音樂,他想知道她的喜好她的思想,這是這大半年來他從不曾做過的事。
戴上耳機,隨身聽裡是悠揚的純音樂,有點輕有點遠,能讓人瞬間就平靜下來的音樂,書本是恐怖小說錦集,其中還有些可怕的插畫。這讓慕亦揚不禁笑出來,這傢伙聽著平和的音樂卻看著這麼恐怖的小說,真是奇怪的組合,虧她想得出來。
翻看著小說,不意間從書裡掉下一條項鍊,發黃的銀鏈,淚滴型的珍珠鍊墜,這條項鍊……他想起來了,這是小時候那個同病相連小女孩送給他的那條項鍊……
“等你長大了,你嫁給我吧。”
“嗯?”
“我說,等你長大了,我們就結婚。”
“結婚?”
“不是玩扮家家酒,我說真的。”
想起來了,原來那個小女孩就是尹天依,那是大約二十年前在他住過那個小女孩,跟他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那個小女孩,曾經陪他走過失去至親的最痛苦的一段時光,曾經他親自定下親事的那個小女孩……原來就是尹天依,這個他曾誓言要娶她的小女孩,這個被他完全遺忘了的小女孩。
慕亦揚不禁自嘲地扯起了嘴角,看著這副畫,喃喃,“原來是她……”
難怪總覺得她“亦揚哥”的這一句叫喚很熟悉,原來二十年前她就是這麼叫喚他的。
悔恨立刻填滿了他的心,曾經他還自以為是地說她貪慕虛榮說她另有所圖,說她為了錢什麼事都能做,這半年來她為了他為了這個家所做的付出,竟被他的偏見所淹沒,一切都是自己太膚淺了。難怪kiro說她單戀了他很久,這個女人也許已經愛了他二十年,這份深愛卻被他當成心機深重,完全辜負了她的心意,甚至還傷得她這麼重。
慕亦揚!你該死!你真該死!
“我會離開慕家,離開你。”
這是她的決心,她最後的心意,她不會回來了,這個認知讓他心如刀絞。
慕亦揚躺在**,心裡的疼痛讓他的身體緊緊地蜷縮起來,雙手抓著被褥,被褥上還殘留有著她身上的味道,一直以來讓他眷戀非常的味道,是冥香還有她的體香,每次聞到這個味道都能讓他煩燥的心情平靜下來,連續失眠了幾晚,他今晚卻在這張已經冰冷了的**深深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