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忍耐地抓著自己發痛的心口,似乎這樣才不會被他的無情所傷,“最後一次……好嗎?拜託你。”
慕亦揚心裡百般複雜,跟著她進屋,她關上玻璃門轉過身面對著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他裝作不耐煩地吼著,“剛才我已經說過了,還要我說多少次!”
“你一早就知道你是魔,而且能吸食我的靈力?”她再一次確認。
“我不知道我的dna裡有魔的染色體,但一早就知道能吸食你靈力這件事是事實。”
“是這樣啊……”她垂下頭,“那麼這段時間以來,你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關心我,還有你對我的那些溫柔,你帶給我的那些快樂……”
“都是假的。”慕亦揚有些激動,繼而又冷笑道:“這樣就被感動了,你也太單純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對你好逗你笑,說你愛聽的話,這一切都是為了接近你,吸食你的靈力好讓我自己舒服一點。我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你明白了嗎!別忘了,我從來沒說過我愛你!”
他的話比最鋒利的刀子還要可怕,每一個字都刺中她的心,讓她千瘡百孔,血痕斑斑,她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別開臉,身體搖搖欲墜,自嘲地自言自語起來,“是啊,你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自己甚至要殺死我,你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慕亦揚忍下上前扶住她的衝動。
她喃喃著,語氣中帶著萬般痛楚。“我愛上的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了這樣的一個人我竟然連自己的生命也罔顧,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愛上了一個不值得我愛的人,即使靈力耗盡而死也都是我自己的錯……”
慕亦揚不敢看她,無力地道:“你是將死之人,無論有我沒我你也難逃一死,那麼你怪別人有什麼用?”
她抬起頭,絕望的神色被心灰意冷所取代,睜大了兩眼看著他,狂笑起來,似乎在笑他,笑這個現實的世界,更像是笑自己,怪別人?她能怪誰?從始自終她只怪自己,太傻太容易付出愛,她只能怪自己。
她瘋了嗎?她失去理智了?慕亦揚緊握起雙拳,咬緊牙關,斥道:“現在你恨不得要殺死我吧,趕快動手。”
他話音才落,尹天依立即運功擊打著他,僅僅數十下之後便收手,隨後咬破自己的拇指,將自己的血按在他印堂處,不一會兒他印堂上的血跡漸漸被吸收進他的體內。
身上被擊打的地方疼痛異常,他緊緊按壓著發出痛苦的哀叫聲,還以為自己會死,疼痛感不一會兒便消失了,抬起頭卻看見她的五官扭曲起來,似乎痛苦非常的樣子,隨即口噴出鮮血手緊捂著心口。
又聽見她極力忍著疼痛,說道:“這是影王血印,封住你體內魔性。”
“你……”他欲上前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卻被她阻止了。
她呸出口中殘餘的血腥,苦笑道:“果然現在這個身體狀態使用這種術根本就是在自殺。”
他心疼極了,急切地吼出來,可聽起來更像是在責怪他自己,“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就不會保護自己!”
“對啊,我是傻,不會保護自己……”她正視著他。
“你……”他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讓自己忍下心痛,狠心道:“我管你那麼多,你要死就死。”
她徹底絕望,“呵,果然還是無法遵守承諾。”
“什麼?”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事以至此,她必須作出決定,曾經的誓言就像浪尖上的泡沫,被拍一拍打一打晒一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淡淡地說著,“我會離開慕家,離開你。”
明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但慕亦揚還是怔住了,神色也凝固了,心依然是疼得讓他幾乎承受不住。
她向後轉身面對著玻璃,從玻璃反射中看著他,冷冷說著,“如果我發現你跟魔族有來往,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聽清楚了。”
從玻璃中他看到她眼神中的極度悲傷,看到她的兩行血淚仍不止,看到她內心裡極度的絕望,也看到了她斬斷情根決心離去永不會回頭的堅毅,同時他也感受到自己內心裡那股椎心刺骨般難受至極的感覺……
尹朝南來到術派總部,作為靈派的代表親自監督了對柳承音執行廢除功力的刑罰。
月嵐也看著她,“尹老先生,經過我們對她做的靈力測試證實她的確懂得使用靈術,是她的前男友也就是子家失蹤的那個人教授她的。雖然只是三腳貓功夫,功力相當不穩定,但是透過我派一系列的儀器幫助,可以使她在一段時間內能夠穩定使用某些靈術。她也親口招供了是她殺死慕老先生,根據我與影子的協議僅由我們廢除她的功力,再交還給警察處理。”
尹朝南沉重地說:“這樣也好。”
月嵐問道:“冒昧問一句,影子怎麼樣了?”
尹朝南搖搖頭,“還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靈魂不知去向。”
月嵐嘆氣,也無奈至極。“已經三天了啊。”
“她是影子,靈派之首,她有心避開我們,我們也是無奈,相信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通了自然會回來。”
月嵐說道:“實不相瞞,時空網的情況很糟糕,外圍魔的攻擊一波比一波強,我看魔通道的完成也是遲早的事。”
尹朝南嘆氣。
“是我無能……”
“不,”尹朝南打斷她,“這是人間浩劫,乃天命使然。盟主你已經做得非常好,我們看得比誰都明白,你大可不必自責。只是魔通道完成之後,我靈派是不是真的可以守住人間界,才是個問題。”
“這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海浪一波接一波,風吹著很冷,這只是初冬的天氣,為什麼他會覺得海風寒涼刺骨?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低頭看著手中的戒指,很想要吧?她期待著在無名指戴上跟他一樣款式的婚戒,但是那個傻子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說,她的心裡只想著怎麼幫他,什麼是為他好,怎樣才能讓他開心快樂,卻總是忘記對自己好一些,忘記要求她應該得到的。
他顫抖地罵著,“那個白痴……”
“後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