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尹天依與柳月盈一起進餐,她感覺這個婆婆可能是越來越喜歡她了,但是慕亦揚沒有回來,這相當於又給她潑了好大一桶的冷水。
因為昨夜在自個兒家裡提心吊膽了一夜,今天又的確不怎麼開心,這一天下來雖然不忙但卻覺得身體有千斤重一樣,於是便早早熄燈睡下了。
睡了多久?她被吵醒時月亮已經偏西了。
房間燈突地被開啟,刺眼的燈光讓她不得不醒來,她眯著被光線刺痛的睡眼,看清楚來人後她不禁睡意全無,一張清麗的素顏難掩驚奇與……恐懼。
慕亦揚一身冷峻之氣,眼神陰沉又凶狠並且充滿著厭惡與唾棄。
好大一陣煙味和酒味,他該是喝了不少的酒,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失去理智?
尹天依連忙從**起來站在床邊,下意識地防備著,起碼這樣會比躺在**好吧。
“亦揚哥……”她真的不知道除了這個稱呼,她還能怎麼叫他。
“你如意了?”他吵啞的嗓音沉沉地說著。
她穿著一身淡黃色的仿日式吊帶睡裙,純棉製的,有些凌亂的長髮,雪白得似乎是透明的面板,看起來竟然是這麼的……可愛?
“什麼?”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不明所以。
“哼!”慕亦揚冷哼,彷佛在嘲笑她的做作,他舉步走向她,粗魯地抓住她的頭髮,強迫她抬高頭面對著自已。
“啊!”她痛撥出聲,伸手捂住被扯痛的髮根。
還沒等她開口,他便粗暴地咬著她頸項的面板,不帶半點溫度只有輕視和戲謔。他的手立刻開始**著她的身體,無盡的痛疼她只有一個勁地往肚裡吞。
“不反抗?”
“我……”她必須得懷上他們的孩子,不是嗎?她這麼問著自己,同時也是硬找個理由逼著自己承受他所有的粗暴。
“你想要孩子?”他一語道出她心中所想,“你認為你有資格懷上我的孩子?”
眼淚不爭氣的從白晳的臉龐滑下,她顫抖地說著,“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這種女人,我該記得?”他墨黑的眸子中閃爍著令人絕望的冷漠。
就知道他根本忘記她了,她還是很失望。
“我可以讓你懷上孩子,但是我只給你一年的時間,你懷上了之後馬上離開慕家,一年之後你要是懷不上也一樣,有多遠滾多遠,別在我眼前出現。”
尹天依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親耳聽到從他的口中說出的這個條件,她下意識地搖頭,眼神中充滿著畏懼。
慕亦揚眯起眼,“怎麼?你的目的果然不只是為了孩子,還有什麼?榮華?富貴?名譽?地位?還有什麼?你還想要一生一世?作夢呢!”
一生一世?宿命註定了她必早死,又何謂一生一世?但是她的確為了孩子嫁給他,這是在跟天道對抗跟死亡對抗,是為了能苟活下去。
有目的,動機不純,如此一來她還有什麼能與他辯解的?還有什麼能還她清白?可是她無法接受被他誤會,也許是因為在乎他,不希望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留下一點點的汙點。
“不是這樣的,亦揚哥,你聽我說……”
“我現在給你開條件,你只需要說接受還是不接受!”他沒興趣也沒耐心聽她說什麼。
“可是這……這不公平啊!”她掙扎著,這樣一個條件等於把她逼上了死路,如果一年之後沒有孩子卻又要離開他,等到將來靈派應劫的那一天她便一無所有,必死無疑啊。
“你也會覺得不公平?我跟你八杆子打不著關係,你就這樣介入我的婚姻,我平白無故的失去了自己選擇的機會,你覺得這對我很公平嗎!”他威逼著她。
“對不起。”她垂下頭,這的確是她理虧。
“快說你接不接受!”
“我……”本以為早就看透生命,接受死亡,心中沒有留戀,可這時候她才知道,她沒辦法平靜,沒辦法豁達,沒辦法對眼前的這個凶狠的男人做到視之不見,她的心更是翻湧著一層又一層越來越高的驚濤駭浪。
慕亦揚鬆開鉗制著她的手,怒瞪了她一眼,“我知道了,你想留在這裡做慕家的大少夫人。好!可以!但是你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孩子。”
見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尹天依心裡一慌,明知道他這樣走了更好,沒有情愛沒有孩子甚至沒有接觸更好,這樣她才能像開始想的那樣,不打擾他的生活不阻礙他的感情,她來了又走了,不在他心中留下一點痕跡,就算她死了也不會造成他的一點點情緒上的波動。
可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她害怕了,害怕得心都在不禁地顫抖,像是要跌入無間地獄接受無盡業火永生永世地焚燒一般。
原來她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能順其自然地順應天命而死去,她做不到豁達,沒有那樣的胸襟,她是這麼地害怕死亡,害怕離開人間,原來她對自己的生命還是這麼的執著。
當初她即使知道嫁給他是不應該的,卻還是利用了這個機會,這是為了靈派嗎?為了人間影王血統的延續嗎?
不,那都是富麗堂皇的藉口,其實全是為了她自己。
慕亦揚一直是她心中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更想接近他,想佔用他,想在他心中留下自己的位置,想在死前擁有一次愛情,即使她死了,也要他記住自己懷念自己。
呵,原來這全是為了她自己,她其實是這麼的自私,貪婪,猙獰,醜陋,渺小,卑微,可恨……她沒有了理智,任由自己心中的**控制自己,衝上前抱住著他,哭道:“亦揚哥,別走。”
她不願放棄這個跟他第一次接觸的機會,她此時甚至是很天真地想著,如果把握住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會留下那麼一點點的印象吧,即使那只有一點點……
慕亦揚卻狠心地甩開她的環抱,頭也不回地繼續走出房間。
“好,我答應你!”尹天依忍著心痛喊著,這才讓慕亦揚停下了腳步。
慕亦揚終於回過頭,帶著邪肆,不屑的冷笑走回她的身邊,輕蔑地俯視著她,眼神中的嘲諷一展無餘,像是看著一個靠出賣身體獲得他的錢財的街頭女人。
他從外套的內口袋裡取出一張摺疊好的白紙,向她展開。“簽了這份協議,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孩子。”
尹天依不可置信,拿下了白紙一看,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一年之後無論是否懷上孩子都須即刻簽定離婚協議並離開慕家,從此與慕家沒有任何關係,其本人與孩子均不參與慕氏財產分配……”
眼淚流得更是凶了,她根本不是貪圖他的什麼財產啊,為什麼一定要這麼誤會她?
“籤啊!”他殘忍地喝道,“有什麼好哭的,有得必有失,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可是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難道一點側隱之心都沒有?”她顫抖地問道。
他像是早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屑地斜視著她,“就知道你在賭這一點,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懷的是誰的孩子,總之都不是我承認的,就必須滾。”
聽著他殘忍的話,她咬著下脣,雙拳緊握,指甲都要掐進手掌的肉裡,一個勁地往心裡吞著氣憤和委屈,慕亦揚連他自己的孩子也不打算要,僅是她走過的一點點痕跡他也要恨心地抹去,可想而知慕亦揚對她是多麼的厭惡。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要同意結婚?”她憤恨地說出來。
“這你管不著。”慕亦揚逼道:“籤不籤!”
尹天依拼命告訴自己不要淚,這城下之盟讓她受盡了屈辱,但卻萬般無奈只好顫抖地在這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