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劉少康沒有看到未來,堅信愛情是可以被忘記的,所以他輕鬆地抓著李明德的肩頭,說,“你總會到新的地方,遇到新的人,談一場新的戀愛。”
認為愛情可以被遺忘的人,是因為他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情感。
這個道理,劉少康很快就體會到了。
巴黎的天空總是yin沉的。
李明德如期來到了巴黎,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公寓。房東是一個熱情的金髮老太太,時常烤一些蛋糕、巧克力送給他。
那是他在巴黎的第十一天。
房東老太太忽然看到天花板上的樓梯處有細小的水流,連忙走上樓去,敲他的門。許久,只聽見水龍頭流水“嘩啦啦”的聲響。
房東老太太有些怕了,也顧不得怎樣,找出鑰匙開門進去。
在浴室,他趴倒在浴池中,仰面,昏睡。
待他醒來時,已經在雪白的醫院裡。
老太太坐在一旁,看見他醒來,欣喜地喊:“李,你嚇死我了,喝太多的酒了,整個人趴在那裡。”
醫生則嚴肅地jing告他:“你已經有輕微酒jing中毒的症狀,可不能再酗酒了。”
然後又是一場大睡,再醒來已經是午夜。病房安靜,李明德掙扎著爬起來,去看窗外,卻只是一堵白牆。
那是一面空寂的牆壁,沒有綠樹,沒有紅花,只是一片空白。他看著看著,嘴脣舔到了鹹鹹的眼淚。
“你想念我的時候,會搭一扇菱形的窗戶嗎?”
慢慢地,他抬起右手,豎起大拇指和食指,往裡看,卻只能看見一面寂寞的白圍牆,沒有顏sè,沒有靈魂。
從醫院出來的那一天夜晚,劉少康也到巴黎來。
一見面,不知道誰先談起她。
劉少康神sè平淡,“男女之間的分分合合並不是什麼希奇的事情。”
他也應:“是啊!”
“不過,畢竟在一起的時候總有美麗的回憶。”
“美麗的回憶。”
如果戀愛中的男女任一方成為回憶,那麼這一場愛情就是一場離別的戲。
李明德從白沙發上站起來,自嘲地笑,不知不覺,時鐘已經撥向了十一點。
他把自己從回憶里拉出來。
最近,他思念她的頻率明顯增多了,有時,他總有心緒不定的感覺,彷彿有一雙金黃的陽光般明媚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那是從巴黎回來後不久的一天,他突然收到一筆匯款,數額不大,是一千元。
匯款者的地點是一個傍海的城市,那裡有最美麗的黃金海岸線。於是,那張白sè的匯款單似乎有了海風味道和魚兒躍過海面的呼吸。
以後的每一個月,他總會收到來自於這個城市的匯款單,數額都是一千元。
李明德默默地想,是不是還夠了三萬元,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回到這個城市呢?
匆匆的兩年過去了,只剩下了六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