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唱歌的女子走了下來,徑直走向劉少康眼前,“你好嗎?”
李明麗近距離地看到了她,酒紅sè的板頭,短得只看見頭根,不屬於漂亮的型別,可是那雙哀怨的倔強的明亮的xing感的眼睛卻讓人過目不忘。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劉少康緩緩地說,“有沒有通知他?”
她不答,微笑,“找個機會喝一杯酒。”
然後,這一個女子向著明麗點了一下頭,走過桌臺,消失在黑暗中。
“她是一個特別的人,”明麗一直目送著她的身影,“而且,你見到她好像很不對勁哦。”
劉少康抬起頭,“她是你哥哥以前的女朋友。”
她輕輕地吸了一口冷氣,不再說話。
“你想喝什麼?”劉少康問,“是不是彌猴果汁?”
她把身子放入椅中,點了點頭。
劉少康在吧檯跟調酒師說了一下,再折回來時,她已經在微笑了,“在這樣的酒吧也有彌猴桃果汁嗎?”
“等一下才有,要找人出去買回來。”
她的舌頭掠過紅脣,“啊,調酒師的眼光快殺死我了,提出這樣不合理的要求。”
“那是男人仰慕的目光。”他下了一個正確的結論。
在幽暗的燈光中,她粉紅sè的手指撫上了臉頰,給了他一個嫵媚的微笑。
這樣一個美麗的夜晚過去了幾天。
他在綠水江堤上看見了她。
風拂過,一切都很平靜。
她揹著大大的畫板,笑容動人,在她的右側站著那一位磐石般的男生,也是揹著一個大大的畫板。
她不停地側過臉去跟他說話,想象得出,語調輕柔。
劉少康緩緩地把車開過去,很快地就看不見綠水江堤上茂密的樹木了。
愛情,黑暗如地獄,凶狠如魔鬼,純潔如天使,甜蜜如糖果——他悲哀地想,但,在自己的愛情裡,只有一種滋味。
本來明媚的天氣,卻突然一下子大雨傾盆。
他沒有帶雨傘,從停車場淋了一小段路雨回到公寓,竟然得了重感冒,沉重地昏睡在潔白柔軟的床鋪上。
聽到手機鈴聲,他勉強地數數,告訴自己數到二十就起來接,結果一直數到四十才爬起身來,而鈴聲也一樣不屈不撓地響著。
“喂……”他有氣無力地打招呼。
“你怎麼了?”她關心地問,“為什麼這麼久都不接手機?”
聽到聲音,他一激靈,有一些清醒了,可還是無法睜開眼睛,“我好像感冒了。”
“你家在哪裡?”
“碧水榭三幢十二樓1201。”
她掛掉了電話。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聽見了門鈴聲,他掙扎著去開門,卻是李明麗微笑地站在門外,一邊抱怨:“他們這一樓的電梯恰好壞了,我一步一步地走樓梯上來的。”
他不禁一陣感動。
重新回到床鋪上躺著,他的眼睛仍然沉滯,可聽覺卻很清醒,聽見她在廚房裡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聽見開水衝進青花碗的聲音,聽見水龍頭開了又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