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速慢了下來,張浩志的語氣冷硬:“我不去!”
“為什麼?”她問。
“不去!”他的臉sè一定又凶又狠。
“你真像一條小白鯊啊!”她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我根本就不喜歡滑滑的黏黏的海豚!”張浩志繃著臉,生氣她這樣評價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事不用你來管!”他的臉板得很緊,把飲料罐丟擲去。
“你以為我喜歡管啊!”她踏前一步,氣呼呼地說。
“你生氣什麼啊?”
“是你的態度惡劣得不像話!”她往後退,跑到街道對面,那麼快。
他都來不及阻止。
天sè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像又濃又厚的水墨畫。
張浩志懊悔地踩著腳踏車,在街道、學校、圍牆邊一遍遍地來回。
她就在附近的某一個地方,也許正在偷偷地哭泣。
她做錯了什麼?他自責自己怎麼可以把自己遺憾和糟糕的感情都渲洩在她的身上呢?
如果她再也不原諒他,那怎麼辦才好?
張浩志是那麼後悔自己發了一通莫明其妙的脾氣。
他坐在桉樹下,抬頭看著天空稀稀疏疏的星星。
下午,她還在這裡,帶著天使的微笑,把頭伏在他的脊背上,溫柔地環抱著他的腰,可現在,時間會重來嗎?
“對不起!”張浩志對著天空說。
只有風吹過葉子的聲音,在嘲笑著他。
張浩志像一條刻滿了挫敗感的小白鯊,此刻。
疲倦地站起身來,他走往靠在圍牆邊的腳踏車。
她不是在這裡嗎?
他揉了揉眼睛,腳踏車的後車架側坐著小辮子的她,腳尖踮地,帶著歉意的微笑,“我跑了一條街,只買到揚州炒飯,都沒有湯。”
他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不是夢,她真真實實地坐在後車架上。
他跑過去,捧過她手裡的便當,開心得說不出話來。
揚州炒飯紅紅綠綠的,極有賣相。
綠碗豆、紅蘿蔔、蛋黃絲、大白蔥、黑香菇、白米飯……看一看都讓人涎津直流。
他大口地扒著飯。
她小口地吃,嗔怪:“不要嗆到了。”
“對不起!”張浩志慚愧地說。
“其實我只跑了一小段路,就折回來了。然後你都不在這裡,我就一個人哭。”她輕輕地說。
他深深地擁抱她水一樣的身軀,“我也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吧!”
我十歲。
生活幸福而安定。
但命運總要呈現它真實而殘酷的一面。
有一天,二姐從學校帶回一本厚厚的畫冊,放在了沙發上。
封面那絢麗的sè彩,櫻桃紅與珠灰吸引了我,小小的我陷入沙發中,整整看了一個下午。
見到了梵高的土黃sè系的《自畫像》,我的心都快要沸騰了。
晚上,求了姐姐給我帶回一盒顏料,十二支,我擠了一點靛藍出來,那奇妙的感覺我至今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