縷空圍牆上,有一截光禿禿的桑椹枝。
“我第二次跟美人魚見面的時候,我去偷折了自己家的桑葚枝送給她,還跑得氣喘吁吁的,想起來都印象深刻。”
“她到過你家?”
“沒有,只是路過,那時候還很陌生,我沒有勇氣告訴她。現在,是還沒有合適的機會。”他們慢慢地走到蜜湖路口。
女巫問他:“要不要去呢?本來是要面試的,但我二哥說你可以直接就來。”
張浩志的嗓音低沉到自己都覺得驚訝:“不去了。”
一路上,女巫都腫著臉,似乎在生氣他的答案。
在學校門口,她冷冷地說再見,娉婷的身影就消失在夜sè中。
張浩志提了提揹包,摸到了那張浪漫灰的海報,美人魚捲起來塞進揹包的海報,苦澀而甜蜜地笑了。
天氣越悶熱,清晨的天就越清爽。
張浩志每一次走過圖書館的大門前的層層臺階,就會想起下雨的那天遇見美人魚的情景。而現在,可以每一天都看見她等待的樣子,他的心中充滿感激。
遠遠地,他向著圖書館大圓柱下的她揮手,三級、兩級地跑臺階。
“我都跟你說過,不要跑三級兩級臺階,小心踩空了。”她愛惜地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像小孩子玩遊戲啊!”
“不是啊,”他微笑,“我怕走太慢,你會生氣不見了。”
她歡喜地笑,“再貧嘴我不理你了。”
坐在綠茶顏sè的木椅上,他還來不及喘氣,就從揹包裡掏出一本書,“喏,我十一歲的生ri禮物,媽媽送給我的。”
她雀躍地喊:“《小王子》!太好了,還是原汁原味的英文版哦!昨天我剛剛說過要看的。”
張浩志看著她,覺得自己十一歲生ri的故事,其實她沒有錯過。
當我們愛一個人時,總希望參與到她的過去,也希望她可以瞭解自己的過去。
“你媽媽真的很愛你。”她突然指著書的扉頁的一行娟秀的宋體字,“祝我親愛的兒子快快長大。”
張浩志的頭“轟”的一聲像三月驚雷一爆,為什麼這本書他竟從沒有翻到這一頁呢?他究竟忽略了什麼……
當他再從書中抬起頭時,聲音已經哽咽:“愛我的媽媽,她卻在天堂了。”
她輕輕地拍他的後背,用同樣憂傷的聲音說:“其實,我更慘,爸爸還活著,卻不愛我。”
“我們都是孤獨的小草,生長在曠野,現在好了,可以互相依賴了。”她溫暖地微笑。
小王子是一個追尋愛的男人,為此不惜一切,可是,他最愛的卻是他一開始捨棄的。
狐狸是一個等愛的女人,為此也不惜一切,可是,她的愛卻是不被祝福的。
“你是怎樣看小王子和狐狸的?”她放下書本問。
“他們都一樣,心中有愛,都追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