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便坐在了主位。管家上前一步,喊道“上菜。”
門外的婢女,每個人端著餐盤。寧靜利索的把手裡的飯菜逐一放在小桌上,而後退了出去。
城主看了看依然站著的所有人,輕笑說道“站著做什麼,趕緊坐下吃飯。”
下面的幾十個人互相看了看,而後緩緩坐了下來。
這些人都是平谷郡各城城主,平時走到哪裡都是主兒,但今天在這位大城主下,自己反而覺得是個小跟班。
每個人心裡都不痛快。
坐在小桌後,沒有動筷。
沉默的氛圍一下籠罩著整個大廳。
但城主卻吃得很快,看都沒看下面的人。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喊道“杜家,大主管到~”
城主聽聞這聲,立即放下了筷子,而後快步走上前,後面的管家緊隨其後。
還沒走到門口時,一位年齡四十左右的男子,一身青衫,緩慢走了進來。
坐在下面的人聽見剛才喊得話,也是一驚,立即站了起來。
杜家,那可是有錢的主,富可敵國,那是絕對掌握著皇朝的經濟啊。
大主管的身份,僅次於杜掌櫃下面。
那也是有極大身份的人,像這些城主級別的,都得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稍有不慎,這大主管在杜掌櫃前,詆譭幾句,那自己的城裡,經濟會變得蕭條的啊。
城主古樸威嚴的臉,微笑起來很難看,但依然笑的很開,說道“真不知大主管前來,真的是太瞧得起在下了。”
這位大主管竟是前些時日,在銘嵐家門口跟銘嵐雨杉說話的那人。
大主管微微低頭,雙手相攀在胸前,微笑說道“掌櫃的得知城主大壽,特意讓在下前來獻上一份賀禮。掌櫃的此時很忙,不能前來,就只有在下代勞了。還望城主不要怪罪。”
城主立即回到“那裡能有怪罪,今日壽宴只是把大家叫來聚聚。大主管能來,實在給了我一個大面子。快快快上座。”說完後,雙手扶著大主管的胳膊,拉到了正座。
管家此時已經端著一把和城主一樣的椅子,放在了那把椅子旁邊。
“今日城主大喜,我怎能與你坐在一起呢?”大主管看著他說道。
“這說的多見外,誰不知,平壤客棧杜家是大股東,才把這城的經濟帶了起來。您坐這,絕對合理,快坐,快坐。”城主笑道。
“那好吧。”大主管在他禮讓下,坐了下去。
抬頭看見下面站著那些人,立即笑道“真不好意思,各位城主,在下來晚了,耽誤你們用餐實在過意不去,別站著了,趕緊坐下吧。”
眾位城主笑著回道“哪裡哪裡,我們也沒動筷子,如果得知您前來,再等些時間也無妨。”
“那是,那是。今日見到大主管真是不虛此行啊。”
“哈哈那是啊。”
“……”
眾位城主都是帶著笑容說完後,便坐了下去。
這頓飯才算吃了起來,起初,因為看不慣城主的臉色所以不吃,但大主管到來,卻不得不吃,也可以說是陪吃。
一頓壽宴吃的很快,酒喝得也很多。
飯菜吃完後,所有人閒嘮了起來。
有人吟詩作對,有人交友接耳,還有人指桑罵槐,也有人家長裡短。
嘮的東西五花八門,但每個人心
裡都不在嘴下的言語裡,而是暗自想著些什麼。
城主此時正跟大主管說道“大主管一路車馬勞頓,也是辛苦。來,敬您一杯酒,此次到了我這裡,在多玩幾天。”
說著跟大主管杯中酒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大主管微微仰脖,也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看著城主笑道“玩就不必了,明日我就得離開這裡。府上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呢。”
城主輕聲說道“大主管已經這身份了,還需要忙什麼?交給下面人做就可以了嘛。”
大主管搖頭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城主卻不想因為這事兒繼續尷尬下去。
立即轉了話題,小聲說道“杜掌櫃的意思是?”
這句話問的無頭無尾,一點沒著邏輯。
大主管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淡聲說道“出來前,掌櫃的已經吩咐過。一切有數。”
城主看了他一會兒,笑道“那就好,有數就好啊。這事辦妥,我欠杜掌櫃一個大人情。”
大主管微笑著,吃了一口梅肉。而後緩緩放下筷子,嘴角的笑容耐人尋味。
城主心裡知道了杜掌櫃的言辭後,心裡信心大漲。
緩緩站了起來。
“各位靜靜。”笑語中帶著些威嚴。
聲音有些洪亮。喊完之後,下面的吵雜聲變得平靜下來。
城主輕輕一笑,淡笑道“今日各位同僚前來,實在讓我很高興。這杯酒,先敬各位。”
說完後,舉起管家剛剛倒好的酒,看了下面那些人一眼,仰脖便喝了下去。
所有人疑惑看了一眼,但也喝了一口。
城主的笑臉,緩緩平靜了下來。
沉默看了一會兒,淡聲說道“大家也知道,我是一個直性子的人,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今日請各位來,一是想要跟各位聚聚,畢竟認識了這麼多年,沒有在一起好好喝過一頓酒。二是”
聲音略微停頓,停頓的瞬間,下面的人都意識到了,今天的主題終於出現了。所有人神色變得有些緊張嚴肅。
城主嘴角有一絲陰冷味道。說道“二是,我想要當郡主。”
聲音平常隨意,但落盡這些人耳朵裡,就像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湖面,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砸了進去,蹦出了水花,翻騰不息,聲響欲聾。
這句話立即像是炸了鍋一般,下面的人立即驚恐的看著他,而後立即跟身邊的人嘮著些什麼。
亂了一鍋粥一樣,聲音低沉混亂。每個人臉上焦急驚慌。
城主得意看著下面人的反應,沒有說什麼,像是很享受這般一樣。
大主管緩緩喝了一口淡酒,沉默的沒有說話,好像本就知道這件事一樣。
城主府外,四邊的牆下,有很多人在蹲守,穿著都是下人的衣服。但身上的凌厲氣息,能看得出這些下人不一般啊。
城主府旁邊阡陌般的巷子,四面八方的人流向著這面慢慢靠近。
每人一身黑衣,在熒亮的月光下,顯得鬼魅很多。
那名少年,一臉嚴肅的跑在前面。
而那名一直在一起的青年卻不見了。
眼看著還有一條短街時,少年忽然舉起來手,後面將近百人的黑衣人,利落的停了下來。
“等訊號。”少年輕聲說道。
“是。”將近百人一同小聲回道。
銘嵐雨杉扶著山夢焉走了很遠,撐起的肚子消下去不少。
“夜色以晚,咱們回去?”銘嵐雨杉溫和看著山夢焉說道。
山夢焉微微搖頭輕聲說道“這才什麼時辰,我們找地方看看那輪月亮吧。這幾天一直在客棧裡,雖然能看得清,但少了那些出塵的味道。”
銘嵐雨杉搖頭望向已經小了好幾圈的月亮,笑道“那我們去個視野開闊的地方。”
“哪裡開闊?”山夢焉看著那張柔和的側臉說道。
“城主府的後院。”銘嵐雨杉笑道。
“開闊是開闊,但那裡今日人滿為患,吵雜無比。一點也不安靜。”山夢焉微微皺眉說道。
“城主辦壽,人幾乎都到正堂裡去,後面那還能有人。”
“好吧”山夢焉緩聲說道。
銘嵐雨杉笑著,拉著她的手,拐進了衚衕裡,消失在漆黑的巷子拐角。
天空的月亮很安靜,很淡漠。像是一直在俯視著下面的生命,毫無憐惜友好。
淡漠的看著下面人勾心鬥角,人心險惡,欺男霸女,勢強凌弱。
或許月亮在黑夜出現,往往讓人先想到陰暗一面,很少有人去拿著月亮的黃光對比耀眼的太陽,看看誰更加光明,溫暖。
也許基於這點,所以那些背道而行的人往往在黑夜裡行動,在配合這種氛圍和內心的慾望。
燈火輝煌的大廳裡,一身紅色長袍的城主,面容平靜淡然。
“如果都商量好了,那麼請你們給我一個答覆,是同意還是拒絕。”城主淡漠的話說完後,穩穩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停下了對話,場中變得很壓抑。
這時,一位穿著大袍男子,也是前些時候對話的那人,說道“如果同意會如何,不同意又會怎樣?”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要說的話,意味著什麼,代表著什麼。
所有他們沒有人敢第一時間就說明自己的選擇。
如果那位大主管坐在他那邊,意味著杜家會支援他,那麼他那邊的籌碼會更大一些。
但那位大主管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吃著小菜,喝著小酒。
很是悠閒,難道這是杜家的態度?
看見這種他們心裡很猶豫疑惑。
郡主一直對他們不錯,但平時向著平壤城這面,他們已經看不過去了,但敢怒不敢言。
今日有這機會,讓那郡主下去,自己好出了這口惡氣。
所有人想的大同小異,但拿不定注意。
城主看著他,淡笑道“華城城主,你這話代表自己還是代表眾位城主?”
剛才說的這個人,是平谷郡裡中型城的一位城主。名為華城。
華城城主,轉過頭看著那些城主,而後轉過頭說道“既然沒人說話,那這句話便是代表著眾位城主。”
“那好,我可以告訴你們,同意相安無事外各城免稅三年。不同意,我有辦法,除掉你們城主身份。”城主話裡有些威脅韻味。
下面的人聽聞這話,低聲細語起來。
“憑你也能?”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聲音有些不拘,有些豪邁囂張。
聲音說完後,穿著一身麻衣,絡腮鬍,漆黑的頭髮宛如稻草一般雜亂在腦後。
走進大門後,一臉的譏諷看著城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