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求師傅三思！
“白先生，盟主醒了！”一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幾人先是一怔，隨之紛紛衝出大門。
急急衝到袁清的房間，剛入門便見杯盞碎開了一地，而**人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五指。
“主子現在傷勢未愈，手使不上勁也屬正常，主子莫要難過……”那侍身旁的男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下去吧。”我對那男子吩咐道，走到几旁重新倒了杯水，端送到袁清的面前。
這時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屋內只留我跟袁清二人。
我這才發現袁清的右手處亦有傷，也許當時是他身上的傷痕太多，也許是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裳讓我只知道他身上的大傷，卻沒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傷。
右手的傷正中手筋，難怪他連水都端不起，難怪剛剛那瓷杯碎了一地……
深吸了口氣，才強行把蓄在眼中的淚水生嚥了回去，扯開一個笑臉，將清水送到袁清的脣邊，道：“師傅，喝點水。”
“恩。”袁清並沒有多餘的情緒，而是淡笑著把我呈上的清水喝完。
“師傅說我的身子只需再調養一些時日便可恢復。”見我垂著臉，他打開了話匣子。
“對不起……”溢滿眼睫的淚水終於滑出了眼眶，我啞著聲音只知道說：“對不起……”
“傻瓜……”他抬起手想『摸』我的頭，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
“師傅，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我握住袁清那蒼白無力的手，將他的手輕輕放於我的面頰上，淚水滲入了他的五指，他微微一怔，帶點心憐的看著我。
“此話當真？”輕快的語氣帶著笑意，那笑卻透著苦澀之味，這個時候我更希望他發脾氣，而不是對著我強顏歡笑。
“當真，這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師傅的，這輩子師傅再也不是一個人。”我已哭的泣不成聲，眼淚滴答滴答地落在袁清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背上。
“好。”淡幽幽的話音始終是那麼溫柔的語氣，他為我拭去眼瞼的淚水：“都身為人母了，怎麼還跟孩子似的？”
我不說話，始終垂著臉，他又道：“孕『婦』不能總是流淚，這樣會影響胎兒的成長。”
我依然不說話，他越是保持臉上的笑容，我越是覺得笑臉的背後是無限傷悲。
“怎麼還哭，是不是師傅病了，你便不聽話了？”袁清斂起脣邊的笑意，神『色』變得認真。
我忙搖頭，自己抹掉眼瞼的淚痕，他深深的看著我，眼中流『露』著濃濃的愛憐與寵溺，道：“這才是我的好徒兒。”
我在房裡陪著袁清閒聊，並說了很多故事跟冷笑話給袁清聽，他始終淡笑聆聽著，讓我這顆總提在半空的心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還好袁清不是那種自暴自棄的人。
翌日，白老派人來傳話說是可以啟程，我對此並不覺得意外，白老有‘縮地成寸’的本事，只要袁清的身體能夠移位，趕路根本不是問題。
同時影宮亦派人來，說是冷夜跟北平王妃已在昨日進了城，時間剛剛好，這樣我們一群人便可以同時啟程了。
我換上女裝，佐向陽陪著我來到袁清的房間，那魔頭說他可以背袁清上轎，這樣一來袁清不必坐在擔架上會好受很多。
魔頭的舉動讓我欣慰，也許袁清並沒有白受傷，至少大魔頭對他有所改觀，像今天這事若是往日的魔頭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盟主，此事萬萬不可！”話聲裡有種痛心疾首的味道。
“我心意已決，你照辦便是。”袁清的聲音依然淡淡，不狠不利。
我微微探出頭去，見屋內一男子跪在地上，手中抓著一封信件，此人是袁清的貼身侍從，幾次見面他都神『色』淡冷，沒有過多的情緒，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臉『色』大變？
“求盟主三思！”男子加重了語調，話中帶著懇求：“老盟主的絕對不想看見這樣的結果，相信武林中人亦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又如何？莫非要我這樣一個廢人繼續統領武林？我武功盡失，右手猶如殘疾，連個杯子都端不起來，這樣一個廢人要如何統領武林，如何繼續擔任武林盟主！”袁清的話一字一句都透著痛，他的話一字一句均如鼓槌砰狠狠地擊落在心中。
袁清武功盡廢？袁清成了廢人？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盟主！武功沒了可以練，屬下相信即便盟主失去了武功，當憑奇門遁術……”
“退下！”緊咬的牙縫裡種憋出了這兩個字，冷淡卻擲地有聲
“可是……”
“違令者死！”溫和之氣在臉上立刻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神『色』，這是我第一次見袁清如此疾言厲『色』，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臉上除了微笑、淡然，還有痛苦與失望。
昨日他總勸我不要難過，總是笑對著我，難道就只是為了不讓我自責，為了不讓我難過，他始終不敢表『露』自己的真正情緒，但笑臉之後是否他自己在黯然落淚？
那男子見袁清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當他走到門外，目光對上我的面容時臉頓時沉了下來，只聽他冷哼一聲，對我視如不見。
“等等！”我伸手攔住男子的去路，道：“把信給我。”
男子眼中殺氣一閃，在躊躇片刻後交出了信件，他並不多言，交出信件後拂袖離去。
“夢兒？”袁清沒料到我跟佐向陽會在門外，當掃見信件在我手上時眼神一黯。
他向來在我心中的地位始終是高高在上，我對他的崇拜敬仰是無可置疑的，他身為師傅，一直在我面前都是以長輩的身份教導我、關愛我，今日讓我知道這事他的心怎麼會好受？
“求師傅三思！”我跪在袁清的面前，將信件高高舉起，道：“盟主之位不是說換則換，現在冥宮作『亂』，倘若盟主之位有所變動定會引起對方的疑心，這樣一來武林便會陷入危險，東萊花族內『亂』，外帶武林紛爭，豈不是『亂』得一塌糊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