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抄經
老夫人一時反應不過來,佐向陽緊抿著脣,強忍著笑欲,看來日哥的反應比老夫人強得多!
“孩兒帶夢過去偏堂領罰。”他走下來,拉著我領罰,謝過。
估計是怕老夫人回想過來對我有意見,趕緊帶著我撤。
剛邁出門,佐向陽撲哧笑開:“哈哈,大娘的眼睛卻是像天上的明月!”寂靜的夜裡,回『蕩』著佐向陽的爆笑聲。
佛堂分一正堂,兩偏堂,正堂位於中間,是老夫人平日禮佛的地方,我跟清寧被罰抄經只能在偏堂受罰,以免明早擾了老夫人禮佛。
佐向陽只是陪我到偏堂的門口,這偌大的廳堂裡不見一人,微弱的燈火隨風搖曳,屋裡靜得可怕,那窗外的蟲鳴成了這夜唯一的歌聲。
石案前沒有座椅,經文均擺在地面,青石磚上更沒有任何坐墊,筆墨紙硯早已備好,看來老夫人貼了心要累死我!
我蹲***子,開始磨墨,宣紙鋪在地面上,要想把經文抄好,只能跪下,這樣才可以把身子俯得更低。
一縷清輝照進偏堂內,將我的孤單身影拉長,再拉長。
今晚的處罰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但我的心卻如被潑了一壺冰水般,冷得難受。
穿越至今,我還算是個幸運兒,每次受罰受罪都有人陪在我的身邊,上次罰抄書有孤獨飛跟澤幫我,以前受傷時也有人陪著我,我從來沒有這般孤單過,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佐向陽這個魔頭,如果不是他我怎麼用到北平來,如果不是他我怎麼用受清寧的掌摑,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受老太婆的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大魔頭給我招來的!
細數了下經文的頁數,共一百二十九篇,每篇多則五頁少則三頁,要把經文翻抄三遍,憑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的事,這樣一來,老太婆明日又有話題找我麻煩!
佐向陽他竟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也不找人過來幫忙,叫我如何不氣如何不怨。
執筆在紙上寫字,越寫越氣,字跡越寫越難看,心中有怒無處出,將宣紙***成紙團仍了滿地。
“靠老三八,靠清寧三八?”佐向陽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傳來,在這寂靜的夜裡聽來格外清晰,只聽他輕輕地念著,玩味的口氣漸變冷冽:“靠大魔頭,靠他媽的全家?”
“你來幹什麼?!”我繼續執筆寫著字,並不抬頭看他,本以為佐向陽會良心發現派香香過來陪我,誰知道他倒是親自來看我怎麼受罪!
“你怪我?”他按住了我執筆的手,輕問。
心中不快,表面上仍保持沉默,我甩開佐向陽的手,繼續在紙上寫著字,說的不是廢話嗎?不是你老孃豈用受這樣的罪?
“今夜的處罰大娘已格外開恩,若再不知足恐怕對你往後不利。”佐向陽從身後擁住了我,箍住我的雙手,讓我動彈不得。
“閃開!”就算把求情的事擱著,他在門外看著我被清寧甩耳光都不出聲,想起這個老孃就火大!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捧起我的右臉,指腹輕輕劃過我那微腫的面頰,用裹在帕子裡的雞蛋為我消腫。
“我自己來!”我依然板著臉,如果不是他“好心安排”我又怎麼會受委屈?!
“我認錯還不行?”他在我的臉上輕輕的吹著氣,緩解了我臉上的疼痛。
“你少給我假惺惺!”我倒吸了口涼氣,原本將要平息下來的怒火因佐向陽而激化,他越是裝得溫柔,我會覺得越諷刺,這樣的男人堪稱世間“極品”,女人在他的眼裡只是一種工具,一種玩弄在他手中的工具,而我為了自己的目標,必須暫為他的工具!
佐向陽沒有理會我沉到極點的臉『色』,而是小心翼翼地為我敷臉,見我還是掙扎,他才吐出了三個字:“別『亂』動。”
“噝!”溫熱的雞蛋觸及紅腫的面頰,好一陣脹疼,清寧那三八這一掌用足了力度,若不是我自身習武,再加上內力不凡,定因抵不住她這下掌摑而昏『迷』。
“別『亂』動就不疼。”熱氣輕輕吹拂在我的面頰上,減輕了我的疼痛,佐向陽的力度掌握得剛剛好,以致我不會因熱敷感到不適。
約一盞茶的時間,裹在帕子內的雞蛋已散去了熱度,我輕撫自己的面頰,已消了腫。
“宮主,該回去歇息了。”侍女進內提醒,佐向陽只是將用完的雞蛋交給她,並吩咐她退下。
這魔頭想幹什麼?我下意識地挪開位置,對佐向陽有了警戒。
見我的表情有異,他微微抿脣,勾起了好看的弧度,道:“小時候經常被大娘罰抄經文,速度定在你之上。”話畢,佐向陽轉身過去將宣紙鋪開,盤腿坐在我的身旁運起筆來。
只見他運筆如飛,氣勢如虹,不過片刻時間,一片經文已經抄寫完畢。
魔頭好快的速度!我暗心感嘆,只是,他現在是啥意思?難道要陪我通宵抄經文?
“我看過你的字跡,雖不能像孤獨飛那般能夠把字跡模仿得如出自一人,卻也足以讓你過了這一關。”佐向陽垂著臉,目光落在宣紙上。
魔頭果然無事不知無事不曉啊!就連孤獨飛幫我模仿過字跡他都知道……
我側目望去,看到的是那有稜有角的側臉,及微微卷翹的長睫,碎髮半掩他的精緻的面容,卻讓這張臉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美。
燭火搖曳,那張剛柔結合的臉忽明忽暗,而讓吸引著我視線的正是他脣邊那似若有似無的笑意。
偷偷嚥了咽口水,執筆開始抄寫經文,佛曰,不能被美男勾引;佛曰,大魔頭這種人不能欣賞,他就像一條美男蛇,有著讓你意『亂』情『迷』的外表,但一不小心卻能讓你致命。
一向不愛拜神的我,在這夜竟把《大般若經》倒背如流,就連夢中也出現滿滿的經文,那密密麻麻的字型讓我頭暈腦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