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千頭萬緒，理不清楚的思緒在腦海中迴盪、盤旋，將素衣女子心頭壓抑的東西都瞬間爆發出來。
那隻巨大的鳥依舊在天空中飛翔盤旋著，好像終於能無拘無束地在天空中，那一刻，白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忍不住落淚了，看著他美麗的翅膀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那一刻，她心底糾結的情懷，不是每個人能理解的，她該怎麼辦，她該拿鶡怎麼辦，這個一直在最黑暗的陪伴的她像是親人般的存在。
雖然他只是一個沒有性別的鳥，但是在素衣女子的心中是不一樣的存在，看著鶡優雅而完美的身形，白伊的眼再度變得深沉而隱晦。
冰釋血看著，依舊目無表情，漆黑的眸子變得淡漠，看不出他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但其實他的心底也像是呼嘯翻騰的海浪，久久不能平靜。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震驚和不能理解，像是從未見過此種生物。
安聖傑也是臉色蒼白，在這隻巨鳥面前，每個人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那種只能被仰視的神靈彷彿就在自己的頭頂盤旋飛舞。
看到那隻巨鳥用一種詭異莫測的眼神看著素衣女子時，安聖傑感覺自己的心都陡然顫慄了。
是說不出的害怕還是絕望的緊張？都不知道，此時的他心底是從未有過的狼狽和戰慄，想拼命的逃開。
只是目光觸及到那一抹素白時，他怎麼都動了。
人群中，只有一個人緩緩的跪下，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像是終於見到自己的膜拜的神靈般。
靈懿努力凝聚著自己最後一絲意識，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奢望著，寄予著什麼，只是內心深處是濃濃的不甘心，他還什麼都沒有說，而那個素衣女子還是什麼不知道。
所以他頑強和周圍似乎是在吞噬他意識的力量在做著最後堅強的抗爭，只是這樣的抗爭是孤單的，是絕望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勝利的希望和曙光，他不知道這樣的堅持能持續多久，有沒有意義。
黑暗中似乎能聽到一陣似有若無的哭泣，靈懿從暗黑中凝聚著自己最後一絲不被渙散的意識。
雖然覺的這陣哭聲可能是自己意識不清醒的幻覺，但有一個準尋的目標還是好的，總比在這黑暗中漫無目的地飄蕩，等著最後一絲意識被吞噬來的好吧。
靈懿順著那若有若無的哭聲，在黑暗中來來回回的找尋著，他也不知道這樣有什麼意思，但總比什麼事都做來的好一些。
終於似乎哭聲越來越近了，靈懿驚喜起來，其實他在心底明白，他對這件事情不報任何希望，但此時被他奇蹟般找到了哭聲的主人。
遠遠看上去，是一個綠衫少女坐在那裡，蜷縮著抱住膝蓋，她整個的臉埋在膝蓋間，一時間倒是看不清楚她的樣子。
只是從她微微抖動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悄然
的哭泣。雖然還沒有看到她的樣子，但是靈懿能想象到此時這樣少女傷心絕望的樣子。
似乎是覺得大家有點同病相憐，靈懿被她傷心的情緒感染了，不由自覺地嘆了口氣，緩緩走上前去。
想開口安慰這個哭得傷心的少女，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似乎是聽到男子無奈的嘆氣聲，哭泣中的少女一下子被驚住了，她錯愕地抬起頭，小巧的臉上掛著晶瑩的淚水，來不及擦拭，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忽出現的男子。
看到少女熟悉的面容，靈懿也一下子驚呆了——怎麼是梨憐月？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想到那個笑得詭異而陰測的少女，像是一個被操控的傀儡般，靈懿還有些驚魂未定，驟然間看到這個少女熟悉的樣貌，還有些後怕。
只是片刻之後，他想起那個少女似乎是和他一樣的境遇，看著在黑暗中，少女烏黑像是葡萄般水潤的眼睛，靈懿稍稍放下心來。
梨憐月也是一驚，沒想到會遇到這個男子，想著這個男子平時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梨憐月揣度這個男子應該也不活幫助自己。
隨即她又將面埋在膝蓋間，無聲的痛哭起來，她不想被吞噬，她不想合體，她想回到藍細烽的身邊。
她想看那個儒雅的攝魂師對她溫暖而靦腆的笑，她不想就這樣消失，這片黑暗在慢慢的吞噬她，這是她最真實而不安的感覺。
只是現在她除了哭泣根本沒有其他的辦法，她沒有那些奇特的靈力，她是柔弱的人，她什麼能力也沒有，只有坐等死亡的到來。
雖然對這個少女的印象不怎麼好，尤其是經過她陷害自己之後，靈懿更是對她深惡痛絕，但此時看她哭得如此傷心絕望，靈懿的心底也浮現出一絲不忍。
現在怨恨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他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在少女的身側坐下，沉默著。男子不知道說什麼來打破這一片的黑暗和沉默。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素衣女子，冰釋血鷹眸暗了暗，像是已經預料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果不其然，白衣女子毫不猶豫的出手，她伸出的五指彎曲成利爪，直往黑衣男子的胸口探取。
所有站在一旁的黑暗軍團的成員都是一驚，但隨即想到他們的軍座沒有任何指示，況且他們相信軍座有足夠的能力躲開女子的偷襲。
只是這一回，所有人都想錯了，黑衣男子沒有出手制止，更沒有閃身躲開，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女子纖細白嫩的手像是鋒利的爪子，狠狠地刺進自己的血肉中。
似乎上次受傷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都已經忘記自己還會受傷，還會流血。黑衣男子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知道這一天終究是要來臨的。
這是他欠白伊的，如果不還清楚，這個素衣女子是永遠也不能釋懷。看著沒有出手的冰釋血，素衣女
子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但是已經來不及想那麼多，她輕啟脣畔，開始念起繁瑣的咒語，像是某種聖歌的低聲吟唱。
幾乎是在她開口的剎那，冰釋血的胸口聚起了刺眼的紅光，所有人還從這個突然出現的怪物中反應過來，就看到了這個詭異錯愕的一幕。
紅光中，素衣女子清秀的臉變得愈加蒼白，刺眼的紅光像是能透過一切事物，女子嬌嫩肌膚下的血管也能隱隱看清楚。
冰釋血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起的變化，只是痴痴地看著眼前的素衣女子，彷彿這是看著女子的最後一面。
時間對於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他和這個素衣女子相處的時間太短，他們之間錯過了太多，而自己欠這個女子的太多。
即使他一直想辦法彌補，但是有些事情卻不是彌補就能得到寬恕的。
他不害怕死亡，或許死對他而言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是他最大的遺憾是自己沒有和白伊幸福的過一生一世。
沒有彼此陪伴到老，但只能走到這了，終於男子一向鋒利的眸子慢慢暗淡下來，帶著從未有過的安寧，慢慢閉上了眼睛，沉入了沉沉的夢境中。
白伊，再見了，白伊，永別了。
“怎麼離開這裡呀？”綠衫少女有些沮喪的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頰，烏黑的眸子帶著些許的期待。
看著周圍漆黑一片的情況，靈懿的心底也沒有底，只是不想什麼也不做就這樣放棄。
“啊——”少女一聲尖叫，瞬間似乎將靈懿的大腦也刺得發疼。灰眸男子痛苦的捂著頭，努力凝聚著自己被撕裂的意識，同時抵禦著這股非人折磨的疼痛。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過一段時間，這樣的疼痛就會持續。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撕裂般的疼痛又會消失，只是隨著這樣疼痛的消失，是一種無盡的等待和煎熬。
終於疼痛過了，靈懿抱著自己的頭顱劇烈的喘息著，平定意識深處的疼痛。
他立馬轉過身，檢視一旁同樣捂著頭的少女，發現她緊咬著脣畔，臉色蒼白的嚇人，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感覺她的身體愈加淡泊，像是一層脆弱的薄紙在黑暗中晃盪著，讓人不自覺的心憐。
靈懿疲倦的靠在黑暗中，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遲鈍的大腦開始正常的運轉。
——必須離開這裡，一定要離開這裡。男子在心底暗暗發誓，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怎麼辦？”身側傳來少女低低的哭泣聲，以及無助的自語，一時間，靈懿也被他悲傷的情緒感染了，無奈和絕望的心境湧上他的意識。
“一定會有辦法的。”男子自我安慰地說著，其實他也明白，根本沒有辦法。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已經越來越脆弱，現在凝聚起來就已經很費神，更不要說離開這個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