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篝火月色和肉
說了是半個時辰的車程,果然就半個時辰的車程。
雲千城在馬車裡窩著繼續看書,半個時辰一到,她合上了書,馬車也吱嘎一聲停住了。
馬車停在一處高地上,雲千城推開車門,就看到視線下方是一處鏡子一樣的湖泊。
湖泊結了冰,冰面上還起了篝火。
白季就站在那篝火旁邊,正往篝火裡添著柴禾。
雲千城邁步走下了馬車,天氣寒冷,她只穿了身胡人的單衣,風一吹,她又回身從馬車裡拿下一件狐狸毛大氅來。
這大氅是白季的,白季怕雲千城在車裡冷,就將大氅塞到了雲千城的車裡。
披著大的不合身的大氅,雲千城緩緩走下斜坡,來到了冰面上。
日暮四合,落日的餘暉照下來,原本白色的冰面鍍上了一層金色。
“你這是要烤肉麼?”雲千城看到了扔在火堆旁的鹿腿。
“白天跟幾個副將一起打了幾隻鹿。”白季又拿起跟木棍兒,將鹿腿穿上,架在了篝火上。
雲千城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冰面。
冰層又厚又透亮,依稀能看到冰中的冰紋。
“沒事的,這火燒不化這冰。”
雲千城點了點頭。
“冷麼?”
“還好。”
白季衝著不遠處的馬車招了招手,讓東北虎將馬車牽下來。
馬車挑選了一條和緩的坡道,吱嘎吱嘎的行駛下來,停在了離火堆不遠的地方。
隨後東北虎帶著雀兒又離開了冰湖。
雲千城坐回到馬車上,白季則負責烤肉。
隨著烤肉的木棍轉動,滋滋的油聲響起,油順著鹿腿滑落,滴在烤棍下的篝火中,蹦出一朵又一朵的火苗。
小半個時辰後,鹿肉烤好了,白季遞給雲千城一把匕首,兩人就圍著篝火,片鹿肉吃。
鹿肉被烤的外焦裡嫩,鹽巴又塗抹的恰到好處。
“手藝還不錯。”雲千城嚼著鹿肉,越吃越香,恨不得將手指頭也吞進肚子裡。
“算不得什麼手藝,總是露宿野外,烤得多了,果腹而已。”
雲千城搖了搖頭:“我師傅也烤過不少次肉,可依舊烤的難吃極了,你比我師傅烤得好太多了。”
“風回林?”白季嗤笑一聲,“他也會烤肉?”
“我師傅他也吃過不少苦的,風餐露宿的時候多了去了。”雲千城又片了一片鹿肉,塞到了嘴裡,嘴巴子上沾了不少的油花。
看著雲千城吃的笑眯眯的,白季嘴角也掛上了笑。
太陽慢慢落了下去,月亮升了起來,冰面上寒氣上湧。
一隻鹿腿兒很快就被吃完了,雲千城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頭。瞧著天色不早了,便跟白季說道:“我們回營地吧。”
白季遲疑了一下,臉色有些奇怪,支支吾吾的說著:“天太黑了,馬怕是看不清路。”
“怎麼會?我記得路的,我趕車就好了。”雲千城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回身往馬車方向走。
雖然有篝火,可冰湖上依舊寒冷。
白季見雲千城邁步走了,趕忙追了上去,當先走到馬車邊兒上,身後將馬車往篝火旁挪了挪:“我趕車,你上車吧。”
那拉車的馬靠近了火堆,眼皮抬了一下,似乎被篝火薰的很愜意。
“東北虎和雀兒呢?”雲千城坐在車廂裡問白季。
“不用理他們。”
白季上了馬車,卻沒坐到趕車的位置上,而是徑直進了車廂。
“……”
雲千城身子沒動,一臉警惕的看著突然鑽進車廂的白季。
“往裡挪挪。”白季在車門口蹲下了,一臉好笑的看著雲千城。
“你要幹嘛?”
不是說趕車的麼?怎麼往車廂裡走?
白季撓了撓頭,伸手從懷裡掏出來個盒子:“送你個東西。”
雲千城探頭望去,盒子開啟,裡面放著一對瑪瑙耳珠。
雲千城伸手將耳珠從盒子裡拿了出來,對著車外的月光照了一下。
耳珠上有天色的瑪瑙紋路,看著分外惹人喜愛。
“很漂亮。”雲千城直接便將兩隻耳珠戴在了耳朵上,便戴邊嘀咕著:“說起來,好久沒戴過飾品了。”
“你本來就長的美,戴不戴都美。”白季嘴像是抹了蜜似的,他依舊蹲在車門處,見雲千城戴好了耳珠,他眼睛亮亮的,又開口了:“往裡挪挪。”
雲千城看了白季一眼。
這又是冰湖,又是烤肉,又送耳珠的……
完了還譴走了東北虎和雀兒,這會兒又非要跟自己一起擠在一個車廂裡。
冰天雪地,荒郊野外的……
“你憋什麼壞?”
“明天一分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白季往裡移了一步,他見雲千城不動,便硬是往車裡擠了擠。
雲千城被白季擠得往後移了些。
“千城……”
“雲千城。”雲千城輕咳了兩聲。“叫全名。”
“你別說話。”白季又往裡擠了擠。
雲千城一個重心不穩,被白季擠的倒在了車廂裡。
白季眼睛一亮,身子便壓了上去,然後手腳利落地開始扯雲千城的腰封。
“白季。”雲千城躺在車廂裡,身子動也沒動,就由著白季解開自己的腰封,“你怎麼連胡人女子的腰封,都會解呢?”
雲千城的話音一落,她的皮質腰封也已脫落了下來。
白季的動作僵住了,臉色不太好:“我……”
“我就是隨口說說。”雲千城衝著白季展顏一笑。
月光透過大敞的車門照進來,映的雲千城的面板雪一樣的白,脣薄而紅,睫毛長長,眼睛狹長,眼尾稍稍向上挑,她一眨眼,便像是有桃花從眼中飄散出來。
白季看著雲千城,好一會沒說話。
雲千城伸手拉住了白季的衣襟:“白季?”
“嗯?”
“白大人……”
“怎麼了?”白季眉頭微微皺著,似乎還在發愁剛剛雲千城問的那句話。
看這個樣子,他倒是的確是解過胡人女子的腰封。
“白將軍……”雲千城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絲撒嬌的味道。
白將軍,這是白季新得的稱謂。平日裡別人這麼叫他,他也沒覺得這將軍的頭銜多好。
今天聽雲千城這麼喚他一聲。
白季忽然覺得,自己拿了虎符,批了鎧甲,拜了將軍,為的就是此刻這一聲“白將軍”了。
白季輕笑一聲,臉色的尷尬消失了,他伸手,探入了雲千城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