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婆露出焦黃的牙齒,嘎嘎一笑,嘟囔道:“這麼肥嫩的兩隻小羊,被毒壞了味道就壞了。”收起黑杖,兩隻雞爪一般的枯掌向前一伸,不知怎麼就捏住了林嵐的雙肩。
林嵐只覺雙肩有如火燒,劇痛異常,使勁掙扎,卻絲毫動彈不得,亢龍角微微顫抖,卻無法擊發出去。
食人婆隨手一捏,閉住林嵐經脈,一揮手將他遠遠地擲了出去,呲牙笑道:“先吃雌的,雄的留著以後再吃,比較爽口,嘎嘎。。。”一步一頓向雲瑤走進。
食人婆雖然速度不快,但總有走到的時候。眼見她一雙黑乎乎的雞爪就要伸到雲瑤臉上。雲瑤恐懼至極,不由驚聲大叫。便在這時,一股颶風狂飆而至,卻是無毒尊者出手,這一擊用了全力,無形氣浪超越了聲速,轉瞬間便襲到了食人婆身後。
面對如此威猛的一擊,食人婆卻毫不在意,雙手繼續摸向雲瑤。只聽“嗡”的一聲輕顫,餘音嫋嫋不絕,無形氣浪在將將要擊中食人婆的時候,樹林上方突然憑空出現一層光幕,那層光幕極淡,隱隱呈淡綠色,看似不堪一擊,但狂猛的氣浪轟擊在這光幕上,卻只是讓它輕輕顫動了一下,絲毫無損。
食人婆看都不看無毒一眼,伸手一揮,“嗤”的一聲,便撕裂了雲瑤的一片上衣,露出雪白的一片嬌嫩肌膚。雲瑤被食人婆強大的氣場控住,完全無法動彈,眼淚水在眼眶中不住打轉,卻絲毫阻止不了食人婆。
食人婆嘎嘎怪笑,烏黑的指尖掠過雪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怪笑道:“不錯不錯,小妞兒挺水靈,婆婆我還捨不得一下子全部吃完。”
食指一勾,又撕去頸邊一片衣衫,鳥爪一般的枯指已經摸到了雲瑤如天鵝一般優雅的頸部,突然頓住了。
食人婆便如被人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只有烏黑的十指輕輕顫抖。林嵐定目看去,只見這恐怖的老太婆此時雙眼緊緊盯著雲瑤頸間,面目扭曲如鬼,又似欣喜若狂又似悲傷欲絕。
雲瑤也被食人婆的舉動驚呆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林嵐順著食人婆的眼光看去,只見她定定地看著雲瑤頸間,白皙如玉一般的脖頸上,一枚亮閃閃的長命鎖被一根細細的紅繩繫著,顯得耀眼異常。
這是一枚很普通的長命鎖,上面鎏金印了四個字:長命百歲,式樣也很普通。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很尋常的一枚物事。
但食人婆卻似著了魔一般,兩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枚金鎖,枯瘦的雙手緩緩伸出去,輕輕撫摸這枚金鎖,驀地,兩行熱淚從眼中流下來,一把抱住雲瑤,嚎哭道:“瑤兒,你是我的瑤兒!你還活著!你還活著!”
此言一出,有如石破天驚!在場眾人都驚呆了。林嵐左右瞧瞧,一個雞皮鶴髮,有如厲鬼,一個明眸皓齒,實乃天仙化人,兩人無論從哪裡看也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雲瑤也是懵了,她實在不敢相信這滿身酸臭,面目可憎的老婦人是自己的母親,但看著她血紅的雙眼中的熱淚,雲瑤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這老婦人真的可能是自己的母親。
食人婆微微鬆開雙臂,拉後一點,仔細端詳雲瑤,喃喃道:“是的,是的,沒錯,這模樣,不就是我年輕時候的樣子嗎?”
心中歡喜,驀地鬆開雲瑤,拉住白熊,叫道:“我找到瑤兒了,我找到瑤兒了!”又躍到林嵐身邊,拉住他道:“那是我女兒!你知道嗎?她是我女兒!”又仰頭對著秦廣王等人道:“哈哈哈,我找到女兒了!你們都是來賀喜的嗎?”
秦廣王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老婦人是失心瘋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一時不知說什麼好。食人婆眼珠一轉,驀地看到無毒遠遠地漂浮在遠處,身形劇震,瞬間從狂喜變成狂怒。
“嘎嘎嘎~~~”食人婆發出一陣尖利的怪笑,有若夜梟鳴啼,雖然在笑,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無邊的憤怒與怨毒。
只聽她尖聲道:“卓十三!想不到我們還有見面的時候!你。。。你竟然還有臉來見我!”聲音淒厲,似要將這麼多年的怨恨都發洩出來。
秦廣王等人心有所感,不約而同看向無毒尊者,只見這千毒教第一人臉色漠然,半晌冷冷道:“想不到這麼多年你還活著。小翠,在困天大陣這麼多年你有沒有想明白了一點?”
食人婆這麼醜惡的一個魔頭竟然叫小翠,實在相差太大,只聽她嘿嘿冷笑道:“我還活著,你很失望?”轉眼一掃圍觀眾人,冷笑道:“這幾位有點眼熟,想來都是聖門中人,也罷,今天我就在眾同門前說一說你的醜惡行徑!”
深吸一口氣,食人婆雙眼望著遠方,久久不語,似乎沉浸在往昔的回憶裡,良久,緩緩道:“十幾年前,聖門中有五朵金花,不止人長得漂亮,功力也出類拔萃,其中一朵人送外號‘青鳳凰’,不僅容貌為五人之首,便是功力也是最早一個達到辟穀之境的。”
說到這裡,自嘲一笑,道:“諸位見我容貌醜陋,有若厲鬼,可又誰知道,十幾年前,我的容貌便是你合歡谷的什麼海棠、風信子都遠遠不如!”
半空中的合歡谷三花仙聞言沉默不語,顯然默認了這老婦人的話。
“那時,我萬不該結識了這人面獸心的卓十三!更不該生了瑤兒你!”小翠續道:“本來我們一家人活的好好的,我剛生下了瑤兒,只想著太太平平把她養大。可有一次,我無意中闖進了萬蛇窟,在那裡發現了前任教主萬毒尊者!”
小翠苦笑道:“誰知道這一次就成為我悲慘人生的開始!千毒教所有人都以為萬毒尊者已經死了很多年,卻不知道原來他一直被囚禁在萬蛇窟!而且他是被卓十三暗算才被囚禁的!”
說到這裡,她狠狠盯著無毒尊者,恨聲道:“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千毒教的掌教之爭我也不放在心上。但是,萬毒尊者是我的義父!他待我如親身女兒一般,不僅撫養我長大,更傳授了我一身功夫。”
伸手一指無毒,道:“這幾年我也想明白了,當年他故意接近我,就是為了博取我義父的歡心,好在競爭掌教之位中取得優勢。後來不知怎地,我義父察覺到了他的陰謀,他急切之下,暗算了我義父。不過他也不敢就此殺害我義父,他把我義父囚禁在萬蛇窟中,卻不料被我無意中撞破。他為了掩蓋他的罪惡,把我擊昏後囚禁在此處,真是好毒的心腸。”
無毒漠然道:“當年你仗著萬毒那傢伙的威勢,囂張跋扈,何曾把我放在眼裡。這麼多年讓你一個人清靜一下,還是沒能改掉你那臭毛病。”
小翠大怒,一揮黑杖,一股黑煙激射而出,但離著無毒老遠,便被天空上方那層淡淡的光幕攔了下來。
無毒冷冷道:“這困天大陣如果能這麼輕易被開啟,我當年何必花那麼大心思建這個陣!你讓瑤兒出來,我便再多讓你活幾年!”
小翠怒道:“休想!”大口喘了幾口氣,驀地躍至雲瑤身邊,抓住她雙手,溫和道:“孩子,這個老畜生把害成這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這次能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心滿意足了。我現在便把一身功力傳給你,你出去之後要替為娘報此大仇!”
不待雲瑤做何反應,抓住她雙手,便要將一身功力傳給她。但甫一運功,便覺不對,驚道:“瑤兒,你的一身真氣呢?”
雲瑤訥訥道:“我這一身真氣已經廢掉了。”
小翠一拍大腿,恨道:“這可壞了,你沒有一點真氣,我這一身霸道的真氣一到你身體裡,便能要了你的命!這可如何是好!”
冥思苦想了一番,一轉眼突然看到林嵐,喜道:“有了!我先把功力傳給這個小子,等你慢慢恢復一點真氣,再讓這小子將真氣徐徐傳給你!”
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我看這小子對你這樣,想必不會將來獨吞了這份功力。”
她對無毒的恨實在太深了,只要有一點希望,便牢牢抓住。一念至此,不等林嵐作何反應,伸手一吸,將林嵐吸到身邊,大喝一聲,一掌擊到他頭頂百匯穴上,一股綿綿泊泊,強沛異常的真氣直貫而入。
林嵐渾身劇震,只覺一股沛然莫能抵禦的真氣貫體而入,渾身經脈似乎都被撐開撕裂了一般,劇痛難言。幸好他也到了五階境界,體內真氣也是雄渾,才不至於一下子昏迷過去。
小翠卻不管不顧,一股腦兒地把近一甲子的功力盡數傳到林嵐體內。隨著傳功的進行,她本來就枯瘦的身形越來越枯槁,滿頭亂髮也逐漸變白,最後終於化成一堆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