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府後院一間普通小院,幾間青瓦屋錯落期間。今天是韓府少爺韓蕭娶妻之日,韓府上下自然是歡天喜地,各出張燈結綵。只不過此處院子卻與其他地方不同,別處院子都是張燈結綵,門簷懸掛大紅燈籠,精緻剪裁的絨花點綴各個窗戶之上。門簾也是早早被刷白換上新的,地上的青石磚也被眾多下人們起黑打掃,撒上井水,絕不會激起絲毫塵土。但是此處院落卻是絲毫喜慶的氣氛也無,簡單安靜是這裡的旋律。
“咚咚”院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一聲顯得有些故意的咳嗽聲傳入內院。
“是族長吧,請稍等一下啊!”院內傳來一聲女子的聲音。不一會兒一個懷中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的少婦開啟院門。
“韓娟啊,我和你說了多少回,你說家裡面那麼多下人。叫你找個奶媽你不同意,非要自己帶著,這樣多麻煩。知道的說是你自己喜歡孩子不願意讓別人帶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韓家不待見你呢!”韓德順眼中有些責怪的說道。當然他不是真的責怪,而是一種關心。眼前這位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韓蕭的妹妹,雖然不是親妹妹,但是也是老韓頭--韓成棟一手帶大的。以韓德順對韓蕭的瞭解,恐怕韓娟早被他當作親妹妹來看待了。與其去巴結奉承韓蕭,還不如好好伺候好這兩位主子。到時候只要韓蕭一句話,自己這個韓家家主的位置還不是穩若金湯。
“多謝家主關心,只是我自幼孤苦一個人,幸虧得我爹收留才有了今日。現在我有了孩子,自然更加要多疼愛幾分了,至於那些旁人的閒言閒語就隨他去吧。還希望家主不要放在心上!”韓娟早已不是當年任人擺佈的小丫頭了,現在的她雖然不會無故欺軟怕惡,但是也絕對不是那種隨便就能低頭的人。所以即使面對家主韓德順她說話也是很平靜,絲毫沒有怯懦之意。
“那就好,那就好!我主要是怕你累壞了身子!對了,吉時快到了,外面的賓客來的也都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讓老韓頭和韓蕭大侄子還是萬凱他們那邊一家子都出去呀?”
“好的,我進去叫他們。這次就麻煩族長了,還請族長先去前面應付一下,我們隨後就到!”
“好好,你們快點啊,時辰可不能錯過了。這個可是請人算好的,錯過了不吉利!快點啊!”韓德順連忙點頭答應,隨後轉身向前院走了。
“爹,大哥,娘,幾位嬸子、伯伯,族長大人來叫咱們了。說吉時快到了,叫咱們去前面呢!”韓娟並沒有順手將院門關上,而是抱著孩子轉身推開內屋,對著屋內的人說道。
這間普通小院的內屋中此時擠滿了人,韓德順和一對老夫婦坐在炕上,韓蕭和萬凱則端坐在炕下的檀木椅子上,幾個年紀尚幼的小娃娃或躺著,或站著,或躲在大人的懷裡,探出半個腦袋好奇的打量著什麼。
“時辰到了啊,走吧,大夥都走!”要說今天最高興的莫過於韓成棟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娶妻,要不了多久兒媳婦再給自己添個大孫子那就更好了。
“親家啊,韓蕭現在也結婚了,你呢就好好的等著報大胖孫子吧!”一同坐在炕上的一對老夫妻中的女子開口說道。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萬凱的母親張黃氏,也是韓娟的婆婆。韓娟和萬凱常年住在韓家,逢年過節的偶爾也會回一趟孃家!這次韓蕭結婚,萬凱的父母和一眾叔叔伯伯也是作為自家人被韓德順派人從十幾裡外的一個小鎮上給接了過來。自己的孃家人來參加自己大哥的婚禮,韓娟自然是高興的。原本她和萬凱也有這個打算,只是怕老人覺得麻煩,所以也就沒有提這個事情。
誰知道韓德順人老成精,哪裡能不理解這些年輕人的想法。即便韓娟對那邊沒太多的感情,但是中間不是有個萬凱嘛!小夫妻兩人的感情這麼好,這次又是韓蕭結婚娶妻的大日子,萬凱沒有理由不想將自己人接過來的道理。其實過來參加韓蕭婚禮只是藉口,關鍵是將自己晚輩後生送來讓韓蕭看看。萬一那個孩子懷有靈根的話,就算最後不被韓蕭看上,但是被韓家眾多仙長中的一位收為弟子,再加上韓家和萬家的關係,十幾年後萬家即便比不了現在的韓家,但是也絕對會成為一方豪強的。這可是光宗耀祖的機會,誰不想要啊!
韓蕭也是明白這些人的心思,不過他也不好拒絕。畢竟都是韓娟孃家人,他們這次又是打著參加自己婚禮的旗子,有時候有些事情真的不好拒絕的。不過韓蕭也不需要親自出手,叫來公孫姚將這件事情交給他去辦了。現在韓家養著這麼多修士,檢查靈根是件小事情,如果連這些小事情都要韓蕭親自出手的話,那還要這些人幹嘛。
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萬家這次帶來的十個五歲以下的孩子中只有一個名叫孫小蓮的丫頭身具靈根,而且還是不錯的金水土三靈根,這樣的資質在火雲宗也算是不錯了!其他幾個孩子則是沒有被查出靈根。不過萬家還是開心不已,一個家族只要有一個能夠被仙人看上就行了,韓家不就是靠著韓蕭才壯大的嘛,而且看韓蕭的意思頗有想要親自手下這名女娃的意思。
孫小蓮的父親孫才明是個莊稼漢,雖然和萬家沾親帶故的,但是韓蕭娶妻結婚這樣的場面他本來是沒資格來的。只是不知道誰在萬家家主也就是萬凱的父親萬富春面前說了句孫才明有個五歲的女娃,萬富春心想多一個孩子機會就多一份,所以也就派人將他們父女二人帶上了。不過進了韓府孫才明並沒有跟來,只是被安排在了青石城中的一家客棧住下,只等今日結果出來後帶著自己閨女回去。
常德客棧中一身鄉下人裝束的孫才明在房間中走來走去,今日他的眼皮跳的厲害,心知定有大事發生。果不其然沒一
會,萬家的一個內院掌櫃帶著一群小廝進來了。剛進他的房間就開口道喜“孫老爺,恭喜恭喜啊。”
“孫....孫老爺?陳掌櫃,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孫才明啊!可不是什麼老爺!”孫才明連忙側身讓過陳掌櫃的行禮,他是莊稼人,一輩子就沒被人叫過老爺。即便是和萬家沾親帶故了些,但是要論地位他可遠不及這位陳掌櫃。
“孫老爺,我叫的就是您啊!您和我們加老爺那是遠房親戚,他是老爺,您自然也是老爺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家閨女孫小蓮被檢測出有仙根,據說要被收為弟子啦!您老就等著享福吧!”陳掌櫃這樣的凡人自然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孩子中偏偏只有孫小蓮會被看中,其他孩子就不行。即便道聽途說了幾句,也只是一知半解,也就把靈根說成了仙跟。其實這樣沒有錯,畢竟在他他們看來一旦被修士帶走那就是仙人了,和他們就不再一樣了。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孫才明的態度,剛才萬富春叫他來接孫才明的時候已經叮囑過了一定要客氣,現在孫小蓮是整個萬家的希望,孫才明是他的父親,陳掌櫃也是聰明人其中厲害不用再多說了!
“仙人?收徒?.....”
“走吧,孫老爺。大家都等著你呢!”陳掌櫃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身後跟來的一眾小廝連推帶抬的將依舊有些懵的孫才明引進韓府內宅。
孫才明來到韓府內宅的時候,韓蕭和一眾人早已前往前院參加婚禮了,陳掌櫃叮囑孫才明在此等候,又留下兩名小廝,這才轉身向前院趕去。
此時韓家前院早已擺下流水席,除了正廳十桌正席外,另在外面擺下三十桌客席,同時在韓府外面搭起粥棚,施粥施米三日,積善行德。同時將城東三里外一座孤山上的一位老道士請來做清齋,又網路二十一名得道高僧開羅誦經祈福。總之雖然韓蕭是修士,對這些都不在乎,但是韓德順卻將這場原本普通的婚事辦的是氣勢巨集偉,恐怕就連皇都那個皇子娶妻也就是這樣的排場吧!
這場婚禮總共進行了三日三夜,白天擺下流水席,主家人在主席上答謝前來祝賀的眾人。晚上搭下戲臺,請來最好的戲班子唱戲,直至深夜才罷。不過要說最熱鬧的還屬第三天,因為結婚擺席三日,前面兩天都是接待些不重要的客人,第三天那些達官貴人,豪強地紳,有頭有腦的人才會前來祝賀。而且第三日也是正日子,新娘子也會在今天午時前過門,正式成為韓家的媳婦,也是韓蕭的妻子。所以第三日的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很多前幾日就趕來參加婚禮的達官貴人們今日紛紛從各個零時居住的地方出來,帶上賀禮,正式拜訪韓家。雖然前兩日私底下都有些接觸,但是他們畢竟都只是些凡人,也許透過一些關係和打點見到幾位低階修士不難,但是要想見到韓蕭那可就不是隨意打點打點就能見的了。
不過今天不同,今天是韓蕭的正日子,他必須出來迎接新娘。作為主家,雖然他不用一個個去敬酒,但是依舊要在婚禮開始的前面一小段時間內露個面的。而這個時間就是那些達官貴人們攀附韓家,和韓家搭上關係的最好機會了。要是能夠引起韓蕭的注意,那就更加幸運了。如果自家的某個晚輩具有仙根,被這些高來高去的修士收為弟子,甚至加入傳說中韓家背後的那支神祕修仙隊伍的話那就更加好了。即便最差如果能夠和韓家其他幾位重要人物搭上關係那也是不錯的。總之這第三日韓家那是熱鬧非常啊,不單大人們忙碌,三到四歲甚至還在襁褓中的嬰兒也是不在少數。當然能夠有資格帶孩子來的都是非富即貴,普通人自是沒有這個特權了。
“恭喜恭喜啊!韓家主,貴家族這次恐怕是要扶搖直上了啊!”
“哪裡,哪裡。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到時候還得拜託諸位多多照顧我們韓家啊!”
“恭喜,恭喜。這次貴家族的韓蕭韓仙師喜結良緣,過兩年再給韓家添丁,到時候韓家可真的是喜上加喜啊!哦,對了韓家主,到時候可記得要請我喝喜酒啊!”
“好,一定一定!”
......................韓德順雖然是韓家當代家主,但是他深知韓蕭的性格不喜歡張揚,這次婚禮辦的如此已經讓韓蕭心中不悅,所以韓德順此時顯得也很低調。並沒有擺家主的架子,而是親自在門口迎接前來賀喜的客人。那些地位一般的見到韓德順親自迎接自然是受寵若驚,那些地位高的則覺得韓家低調不猖狂,心中原本對韓家的那點戒備也逐漸變成了好感。
吉時至,韓府前廳正堂上,司儀開始頌禮。原本一直吹打的號手也是停下,以便眾人都能聽見司儀的聲音。大堂上韓老爹和女方的父親同坐上首,司儀站在旁邊,一眾比較近的親朋好友按照身份地位年齡等各自站在兩邊。
“新娘進門,一跨火盆好運來!二踏門檻入家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三...”
“哎,你們是什麼人,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什麼人竟然敢在我韓家撒野!”
司儀的聲音沒能繼續下,韓老爹剛剛從準兒媳手中結果的茶水杯依舊端在手中。韓老爹輕輕放下茶杯,用眼神安慰了一下有些不安的親家。畢竟任誰都能看出這群闖進來的人不是普通人。這群人一共五十多人,其中四男一女一共五人似乎是這群人的頭。
“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韓德順咬咬牙,心中暗歎一聲,率先走出人群開口說道。也許其他人不一定能夠看的清楚,但是韓德順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些人都是修士。因為他們給他的
壓力和他在韓家那些修士面前的壓力是一樣的。
“滾,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一群人中的一個留著八字鬍子的中年男子開口呵斥道。在他眼中區區一個凡人,也配和他們說話。
“幾位道友來我韓家不知有何貴幹,如果是好客,韓某定當奉為上賓,如果是惡客,那就請會吧。今日韓某大喜,不希望見血!”韓蕭摘掉胸前的大紅花,轉身走出內廳,淡淡的掃了這群人一眼。這些人總共有五十三人,其中領頭的五人均是築基修士,而且最差的也是築基三層的修為,和韓蕭相當。剩下的都是煉氣弟子,不過其中以煉氣中期和前期較多,煉氣後期修士也就九人而已。
“少主!”在這群人一出現時,公孫姚就早已得到了訊息,之所以這麼晚來是因為他要去後院將所以修士集中起來,所以耽誤了點時間。不過所幸來的也不算晚,沒有讓韓蕭一上來就陷入對方的人海中。
其實主要還是對方太過自信,來之前他們已經暗中調查過了韓家的底細。韓家現在除了韓蕭這個築基三層的修士外加公孫姚築基一層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築基修士了。他們這次來了足足五名築基修士,實力上遠遠高於對手,所以才沒有一上來就動手。
“想必這位就是韓蕭韓道友了,韓家能有今日的風光都是韓道友一人支撐起來的。小女子佩服!”對面五名築基修士中唯一一名女子開口說道。這名築基女子樣貌也算俏麗,聲音酥酥的,叫的人軟綿綿的。韓蕭還好,其他一眾修士則多少有些迷離之意。至於在場的那些凡人那就更加不堪了,甚至有的人已經不自覺的向前移動了一小步。
“哈哈哈,你認得我,我卻不認得你呢!”
“你........哼!”這名女修冷哼一聲,不再多說。心中卻是暗自驚訝,韓蕭的實力果然很強,絕不是表面上築基三層那麼簡單。剛才自己的獨門祕籍魔幻之音竟然對他無效,即便是自己沒有全力施展,但是也不該一點作用也無啊。且不見那些修士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絲迷亂,但是韓蕭卻絲毫影響也無。甚至還破了她的迷幻之音,此時那些被自己迷住的修士和凡人也都一個個開始甦醒。
“少主........我.........”公孫姚面露愧色,就在剛才他自己也出現了那麼一瞬間的迷離,要不是韓蕭出手,恐怕此時他早被人殺了,修士鬥法只需要一個瞬間就能決定彼此的生死了!
“沒事!”韓蕭伸手拍了拍公孫姚的肩膀,剛才要不是自己神識足夠強大,恐怕也會著了對方的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上來看似客氣其實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細。如果剛才韓蕭也被迷惑的話,他們五個肯定會同時出手將自己擊殺。這樣韓蕭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勢力肯定會土崩瓦解,更不要指望那些招募來的散修為韓蕭報仇了。
“韓道友,這次來我們只是想和你做一場交易的,相信你也早就聽下面的人說過了。你們韓家和秦野城商家的那些交易我們接了,以後你們只允許和我們交易,收購價格也由我們來定!”五名築基修士中一名手拿摺扇,一身白衣,扎著個髮髻的男子緩緩的說道。
“交易?天底下還有你們這樣做交易的?我看這是在搶吧!”開什麼玩笑,現在整個修真界都在動盪,韓家背靠大山,收集草藥和少部分靈材賺取靈石。原本他們和誰交易其實都無所謂,但是收購價格由對方定,那豈不是說對方想多少錢收就多少錢收嗎?那這和搶有什麼區別。
“韓道友話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嘛!你看今天是你結婚的大喜日子,這裡來的都是和你韓家有所結交的人,如果他們都死在了這裡,你說....這....多不好!”白衣男子雖然話說的輕柔,但是卻讓人聽起來冷嗖嗖的。
“二哥,還和他費什麼話,直接殺了不就完了!我不相信咱們五個打不過他們兩個。”另外一名五大三粗,一身黑袍的修士扯著大嗓門叫喊道隨著這名黑衣修士話音落下,跟在身後的那五十三名煉氣弟子迅速散開,將韓府大廳包圍了起來。
“仙長,這位仙長。我只是來看熱鬧的,不管我的事情啊!”
“仙長,我是金國丞相的兒子,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
“仙長,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剛會走的兒子,求求你放過我吧!”
............“韓成棟,還有韓娟,你們先帶著親家和其他一些人到後院去。這裡有我呢,有什麼訊息我會立刻通知你們的”韓德順畢竟做了多年的家主,此時要比旁人鎮定的多。一邊吩咐下人將一眾內親送往後院,一邊暗中吩咐人前去官府報告。雖然青石城的城主府裡只有一名掛名修士,但他畢竟代表著金王朝,希望對方能夠有些忌憚吧。
包圍大廳的這些修士並沒有阻止韓家人前往內宅,只要他們不出韓府,他們就不會搭理。當然他們也不要妄想能夠從後面離開,現在整個韓府都已經在他們的神識覆蓋之下,任何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立刻發現。
“考慮的怎麼樣啊,韓道友?究竟是做這筆買賣大家同樂呢,還是要你韓家這麼多人給你陪葬啊?”
“眾人聽令,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日裡你們收取我家公子的好處,此時大敵當前你們自當奮勇殺敵”公孫姚一步向前,擋在韓蕭前面。別看公孫姚此時表現似乎想要拼死到底,其實他早已暗中傳音,勸說韓蕭暫時答應。等打發走這些人後,他立即趕回宗門,搬來救兵,到那時再做打算也不遲的。
不過韓蕭似乎並不是很同意他的想法,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只是一直面無表情,也不說話。誰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