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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裙少女笑矗盈地仰墊來,將二人帶向了船頭
一個白衣秀士此時正盤膝坐在船頭,身側是一醒好酒。另有兩個妙齡少女坐在船艙內,一個手握玉笛,另一個面前放著一架古箏。
李心白對著那人的背影笑道:“美酒佳人,風月勝景,又有琴瑟和諧,李先生真是好雅興!”
那人哈哈一笑,回頭說道:“小兄弟,你可終於來了!來人。拿酒來”。
這人一臉的灑脫笑意,氣質甚是風流豪邁,正是李心白幾天前遇見過的那個“李先生”!只見他面上已經略有些醉紅,襯起一身簡樸的白衣,更顯出一種脫凡塵的風度來。
那兩個姿色上佳的少女立刻便在船上擺上了酒食瓜果,三人便圍坐在小小的酒桌旁,一邊對著江風夕陽,一邊舉杯痛飲。
自從兩人上船之後,那李先生便隻字不提邀請他們前來的用意,只是不住地與二人喝酒,好不痛快。
李心白笑道:“李先生為人豪灑,卻是如此好酒。”那李先生又哈哈笑道:“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飲三百杯。我只是一介貧寒書生,除了讀書飲酒,便是再無所好。”
李心白心中一動,笑道:“青蓮居士除了讀書飲酒。這仙劍之法,只怕也是一絕吧?”
他故意用這話來試探那李先生,沒想到這白衣秀士卻是聲色不動,依舊半醉笑道:“我潦倒半生,功名不就,詩書不通,可謂是百無一用是書生。這仙劍之法,又從何說起?”
李心白笑道:“青蓮居士說笑了。晚輩曾經見過屈九離前輩。他對先生的人品及劍法均是推崇不已。”
他一擺出屈九離的名字,李先生薦於眼神一黯,那酒杯也停在了半空。他苦笑一聲,眉宇間出現了幾分滄桑之意,然後便將那酒一飲而盡。
“屈師兄,他,他還好吧?”
他這樣一說,便等於終於承認自己是傳說中的“謫劍仙”李青蓮了。
李青蓮自稱為青蓮居士,身負浩然、真武兩門絕世劍法,曾是董元昊、屈九離及董元凌三人的師弟,又是莊無名的知交好友。
因為其人灑脫不羈,傲岸耿直,一身的仙風道骨,於是也被劍修界之人譽為“謫劍仙”。一百年前,浩然宗爆激烈內爭,屈九離被軟禁於離騷谷,李青蓮也被迫離開太嶽山,從此便消失在了東陸劍修界之中。
百年滄雜過後,他終於又出現在了世人的視野中。
李心白答道:“屈老爺子為人高潔傲岸,雖然在離騷谷中孤獨百年,但精神卻還是不錯。”
李青蓮神色有些黯然。他對著北方的方向舉起了酒杯,似是與千里之外的屈九離遙相碰杯一般,然後便又慢慢地將酒一飲而盡。
一旁的歐邪子也感慨萬分地說道:“當年老夫也曾聽大宗師說過,青蓮居士乃是他一生之中性情最為相契的好友。只可惜,青蓮居士重現劍修界之時。大宗師卻已駕鶴仙逝。世事滄桑。實在是令人百感交集。
一提到莊無名,氣氛便霎時凝重起來。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三人都同時舉酒,對著那西天遙敬一杯,然後便將那酒水灑在了江面上。
李青蓮直面那半輪沒入江心的紅日,慨然笑道:“浮雲浪子意,落日故人情。沒想到浪子回頭之時,故人卻已與我永隔陰陽!大宗師啊大宗師,從今往後,你叫我再與何人去半夜共酌論道呢?”
說著,他的眼中竟閃出了幾點清光。
江風清冷,殘陽如血,三人心情都化了沉重。
最後,卻還是李青蓮先放曠一笑,說道:“大宗師若是泉下有知,自然也不願意看到我們如此顧喪。春風樓外聽玉笛,朝歌五月落梅花,如此美景,自當痛飲解憂,來來來,我等再共飲三百杯!”
歐邪子與李心白的情緒再次被他感染,三人便又重新舉杯暢飲起來
待到月上中天,李青蓮才放下酒杯,說道:“心白,據我所知,此次赤瀾大江的兩國會盟,太嶽山上的董元昊、董元凌自然都會參加。再加上顏九真、無道天師,以及北秦皇帝身旁的第一護衛項魘,北秦方面可謂是高手如雲。我知道般若寺的二位長老也已下山給東周皇室助陣,但二位長老慈悲為懷,如要論到權謀狠辣,自然不是北秦人的對手。”
李心白眉宇間也蒙上了一層憂色:“晚輩自然也知道如此。北秦大軍遲早都要渡江南下,這兩國會盟之事,只怕只是個騙局。若是稍有不慎,被北秦人趁機擄走東周皇帝,只怕這東周蒼生萬民的境況會更加危急”
糞青攆婪省,“這便集我約你前來的緣由了。”
李心白一喜,說道:“前辜難道有什麼妙計?”
李青蓮臉上的出了一絲平靜無比的笑意:“妙計卻是沒有什麼妙計。今夜約你前來,卻是舊口破…8o酬漁書凹不挫的體貽!
殺一個人。,
李心白先是一驚,然後便又平靜笑道:“好。我們現在便動身吧
李青蓮笑道:“你難道便不用問一問我們要去殺什麼人?”
李心白也笑答道:“謫劍仙要殺的人,自然不會是什麼善良之人。”
李青蓮又笑道:“你我不過才第二次見面,難道你便不怕我騙你?”
李心白看了歐邪子一眼,又看了李青蓮一眼,說道:“先生的氣度風骨豪邁奔放,一身清氣若蓮,這個自然不是那些妖魔奸邪所能偽裝的。”
李青蓮哈哈一聲大笑,竟一手舉起了身旁的一醒美酒,說道:“兄弟果然痛快,真值得老夫我為你喝好酒!”
說著,他便豪氣萬丈地舉起那壇酒,一仰頭,咕咕咕咕地便豪飲起來!李心白與歐邪子見此人酒量如此驚人,都不由得訝然。
說他是謫劍仙,不如說是醉劍仙更為恰當一些!
李青蓮將那壇酒喝得一滴不剩,又一聲大笑,踉踉蹌蹌地將酒罈一砸,隨手便拋下了幾鍵白花花的銀子。
他眼帶醉意地看了李心白一眼,說道:“歐老爺子留在這裡,心白,我們走!”
說著,身子一縱,便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了九天銀河之中!
這身法有如天仙英逸,滯灑無比,李心白不由得敬佩萬分,一運飛仙逸,也化作一道青光追了過去。
船上,只剩下一個慢悠悠地喝酒的歐邪子,以及呆若木雞的幾個女子。
李心白見李青蓮一直往西,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先前。他還以為李青蓮是要和他一起去刺殺那北秦皇帝贏武剪,沒想到李青蓮卻帶著他飛往了另一個方向。
李青蓮真武、浩然雙修,又有過百年的修為,御劍而飛之時,那白光狀若大鵬,幾乎是一縱百里。如果不是為了遷就李心白,他這飛行度還真不知道快到何等地步。
謫劍仙一名,果然名不虛傳!
飛了數百里路,李心白慢慢地察覺到了前方地勢的變化。他心中好一陣急跳,便冉千里傳音之法與李青蓮耳語道:“劍仙前輩,我們,”我們似是正往崑崙山的方向飛,難道,”
李青蓮呵呵笑了幾聲,笑聲中還有幾分醉意:“沒錯!我們今夜要殺的人。正在崑崙山上!”
李心白心中頓時又驚又喜!重回崑崙,手刃仇人,這可是他一直朝思幕想的最大心願!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幾個時辰之後,巍峨雄偉的崑崙山脈便如巨龍一般出現在了前方。仙霞雷升之處,還有那古老清逸的真武樓閣。
兩人停在了離天崑崙還有百里之遙的一座小山頭上。望著遠方那魂牽夢縈的真武故土,李心白不由得心潮澎湃。正要問他們此行所殺的物件是誰時,李青蓮卻忽然一手按在了他的背門之上。他心中一驚,問道:“前輩,你這是做什麼?”
李青蓮笑了一笑,將手從他背門上放下來,說道:“不愧是莊無名的高徒。如此年紀,卻已有了上階大劍豪的實力,實在是世間罕見!”
李心白這才明白,李青蓮剛才是在試探自己修為之深淺。李青蓮又說道:“我剛才以正宗元氣訣探了一探,你體內如今已經打通了五個陽點,有此基礎,卻是勉強可以修習那一招唯我尊了。”李心白一驚,說道:“可是,晚輩聽說這一招需要有劍尊以上的修為才能修煉”以晚輩目前淺薄的元氣修為,我真的可以修煉這一招?”
李青蓮不以為然地笑了一笑,說道:“有我在此。你怕什麼?”
李心白不由得大喜,說道:“能得到謫劍仙的指點,心白真是三生有幸!”說著,他翻身便拜,行了一個大禮。
李青蓮一手扶住他,說道:,“我與大宗師乃是好友,助你一臂之力,也不過相當於還了故人的一份人情而已,你也不必多禮了”
說著,他便將那式唯我尊的口訣又給李心白說了一遍。李心白早已在《易劍譜》的上卷中見過這一招,但由於當時修為尚淺,口訣中的很多奧義都不明白,整個劍招更是一知半解,故而很快便將它放在腦後了。
這一招由“破嶽分江傾海天耀”四勢構成,由易至難,從簡至繁,依次遞升。
李青蓮講解甚細,還親身給李心白作示範。
但此招修習難度實在太大,縱然李心白天資聰穎,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也只能勉強掌握破嶽小分江二勢。
待到天色將明之時,李心白才勉強熟悉了那二勢的用法。但此招比起天驕十三斬來更加雄豪威武,習得此絕學,李心白心中一時也是興奮莫名,竟頗有些躍躍欲試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