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魯燕的表演是精彩的，大多數人沒有因為我的介入而不滿意，但很多別有用心的人看到我和魯燕的珠聯璧合很是生氣，尤其是錢生，他簡直是要殺了我一樣。大概他憤慨吧，他的１００００兩白銀就為我做了一個鋪墊，從頭到尾魯燕只對他說了一句的感謝的話。相信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假如我遇到這種情況我也會抓狂的。
魯燕累了，對觀眾說了幾聲客氣的話，隨後我說道：“公子可以陪奴婢在房間共同探討一下樂曲嗎？”
沒有散去的眾人眼睛裡都出現了嫉妒的目光，錢生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輕哼，想在氣勢上壓倒我，休想。我從來不在乎什麼威脅我的人，雖然我沒有什麼強大的武功，可我不懼怕任何人。在白楊鎮我怎麼說也是個小名人，這裡的官府也給我幾分面子的。
我微笑的答應，實際上我是根本拒絕不了，這個魯燕對我的吸引太大了，我感覺今天彈奏的樂曲也是往日我所達不到的境界。士為知己，我遇到了知音，我又怎麼捨得走呢！
眾人離去，小黑進跟著我身後，看到這樣的美女他才捨不得離開。
“我家小姐請的是趙公子！”
那丫鬟把小黑攔下，很不客氣的說道。
“我是趙公子的跟班的！”小黑看著我大喊，目光流露企求。
魯燕和那丫鬟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微笑示意確實如此。真沒有想到這個剛才還感覺我丟人的傢伙，此時竟然冒充我的跟班，看來魯燕的威力還真不小，已經把小黑迷的神魂顛倒。
我被請到了魯燕的房間，一進屋我就被牆壁上掛的一副山水畫吸引，淡淡的筆墨，但寥寥的幾筆，山的神髓，水的真意就已經出來。
我感嘆，這樣的畫我不是畫不出來，我必須天時、地利都具備的情況下才能畫的出來。
“公子感覺這副畫如何？”魯燕看著我問道。
“絕品，難得畫這幅畫之人已經掌握了山水的真諦。畫筆開闊，應該不是女人畫的。”我肯定的道。
“公子果然好眼力，這幅畫是吳道子送我的。”
“什麼？”我嘴巴張的大大的，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吳道子乃第一畫聖，傳說此人一生畫了無數的山水，忽然有一天把所有的畫都燒燬，說什麼以前的畫都是敗筆。據說此後吳道子很少動筆畫畫，但之後的每一部的作品都驚天地泣鬼神，他的畫擁有讓人想象不到的魔力。
“這是吳道子前輩的手筆？”我再次問道。
“是的，是吳道子前輩１０歲的作品。”
我無語，十歲就能達到這種境界已經不是我所能想象的，那晚年的吳道子不知道能夠達到什麼境界。１０歲，真的是１０歲的作品嗎？這樣的畫已經是人間的絕品，可在吳道子前輩的眼裡還不過是敗筆。吳道子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他的作品名氣雖然大，但很少能有人看到他的真跡。
“公子的樂器和舞蹈都是天才，我這次請公子上來，是想聘請公子和奴婢一起浪跡江湖，歌舞生平，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假如公子答應，我就把這幅吳道子的真跡送給你，並答應每個月給千兩紋銀作為報酬。”魯燕說著，期望的看著我。
我碰然心動，但隨後搖頭。能夠和這樣的才女合作真的很不錯，１０００兩的紋銀對我來說也是天文數字，吳道子的畫更是巨大的**，但我不能答應。一旦，我淪落到出賣歌舞的地步，我的境界在今生都無法再提高。
歌舞和書畫都是我的愛好，但要是把愛好做為工作，我還是接受不了。我不想把我的愛好做的枯燥無味，我那古板的父親也不可能同意呢。我可是他的希望，我成為一代聖哲是早已安排好的命運。
“怎麼？公子是不屑於和奴婢合作，還是嫌棄給的報酬太少？”魯燕詫異的問道，還頭一次有人毫不猶豫的拒絕她。
“都不是，非不願而是不能爾！”我苦笑，拒絕這樣美麗而有**的女人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魯燕微笑道：“大概公子有自己的苦衷，但公子不要先過早的下斷言，公子敢不敢和我打賭？”
“打賭？”我奇怪的問道，真不知道魯燕這樣的女人為什麼有把握這麼和我說話，和她這樣的才女打賭到也刺激。
“如何賭法？”我感興趣的問道。
“公子對書畫一定很有研究，我打賭公子看到我另外的一福畫肯定不會走了，必定如痴如狂！”魯燕自信的說道。
不可能的，我從三歲接觸書畫，我對書畫雖然喜愛，但還沒有達到痴迷的境界。即使再好的畫，我也是以欣賞者的角度去看，什麼畫能有這麼大的魔力？
“那我要是看了之後，還走了呢？”我不服氣的問道。
“假如公子能無動於衷，小燕我願意為奴為婢。但公子要是抗拒不了，請公子按照我的吩咐聽命我，直到你能參悟透畫中的真諦，方可離去，在跟隨的日子裡，原來的條件還是照舊，不知公子是不是有勇氣看這幅畫？”魯燕有些挑釁的看著我。
笑話，我竟然不敢看畫，什麼樣的畫我趙夢照看無誤。我就不信一幅畫能讓我痴迷，能讓我無法控制住自己。
我毫不猶豫的道：“拿畫來！”
魯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黑，然後說道：“小雪，你先帶趙公子的跟班下去，我怕看了畫你倆受不了！”
小雪就是魯燕的婢女，就是那美貌的丫鬟。
小雪走到小黑麵前：“咳，跟班的，跟我下去，
這畫不是什麼人都能看到的。”
小黑麵露怒色，不服氣道：“什麼破畫，我家公子看得，我就看得，難道畫還能吃了我！”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不管你了。”小雪說著快步走了，好象對那畫很恐怖一樣。
我奇怪的看著小雪的背影，沒有阻止小黑的留下，難道這畫真的有玄機？我看了看魯燕，不禁小心起來。魯燕看了看我，笑的很燦爛，我一呆，但隨即回過神來。哎，女人的魔力真大，我都能抵抗住這樣的人間尤物的**，我就不信我抵抗不住一幅畫的**。
魯燕很慎重的開啟一個包裹，從包裹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盒子古香古色，一看就價值不匪，從盒子就知道這畫一定很珍貴，應該在吳道子那幅山水畫之上。
魯燕把盒子開啟，輕輕的把畫開啟，輕輕的放在桌子上，但魯燕開啟畫後眼睛就注意著別的地方，好象不敢直接看那畫。
我疑惑的走上前，小黑也趕緊走上前來觀看，生怕被我一個人佔便宜一樣。哎，這個臭小子狗屁也不懂，居然也賞畫，我看了小黑一眼，有一種牛嚼牡丹的感覺。
我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小黑目光呆滯起來，好象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詫異的看順著小黑的目光看去。
啊，我也渾身一震，我眼前出現一幅畫。一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畫，我目光也呆滯起來。畫面上芸芸眾生，畫的是人間百態，有哭有笑，有得意的人，有沮喪的人……
我猛的把畫合上，掩飾不住內心的震撼。這畫果然有魔力，才看了一眼，我的心好象都要跳了出去，我好象走入了世間的輪迴，生生世世的苦難湧上心頭。
才短短的瞬間，小黑已經又哭又笑，不能控制自己了。
隨著我把畫的合上，小黑身子一抖，滿頭大汗的好象做夢醒來一樣。小黑的樣子看起來很虛弱，好象很痛苦的樣子。
“公子你自己看！”小黑說著，飛快的跑出了房間，剛才的一眼他已經做了個恐怖的噩夢。沒有人知道他看了什麼，但他的表情讓我感覺到了害怕，平生第一次的害怕。
我長出口氣，看了看魯燕，魯燕也正注視著我。
“這是吳道子的晚年作品？”我問。
“是，這是吳道子前輩臨死前的最後一部作品，這部作品充滿了魔力，公子能夠及時的停止已經很不錯了。”魯燕幽幽的說，她好象有點失望，也好象有點期望我繼續看下去。
我搽了下頭上的汗水，剛才不知覺之間，我的汗水已經溼透了內衣。
“果然厲害，這已經不能算畫了，不知道小姐能看這幅畫嗎？”我看著魯燕問道。
“不能，三年前看了一眼，至今心無法平靜。”魯燕很老實的回答。
“那還有其他人看過這幅畫嗎？”我繼續問道。
“有，但大多已經瘋癲。”
“那少數呢？”
“回到家後莫名其妙的死去，都是自殺！”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了，這是畫嗎？這畫比一個軍隊還可怕，這畫應該已經不屬於人間了，真不知道吳道子晚年是怎麼能夠畫出這麼有魔力的作品。
“你還敢看嗎？”魯燕看著我問道。
我猶豫著沒有說話，剛才不是我很及時的停止，魯燕說的情況真有可能出現。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但小黑肯定無法把控自己，就是瘋癲也很正常。
“如果公子不能看下去，那請公子按照約定履行義務。”魯燕面露微笑的看著我。
我閉上了眼睛，半響眼睛才睜開。
“我再看一次，這中間不管出現什麼情況，請不要打攪我！”我固執的道。能夠看到這樣的畫是我的福氣，遇到這樣的畫對我是災難我也要好好研究。從這幅畫我看到另外的一種境界，看到了另外的一個世界，也看到了一種我說不出的力量。似乎有某種東西再招呼我繼續看下去，這裡一定有什麼是我想要的。
魯燕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幽幽的說道：“由你了，萬事由心，希望你能透過這次考驗。”
我點了點頭，長出一口氣，慢慢的把畫開啟。那畫面緩緩的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我的目光再次呆滯，我也不再控制自己，任由那畫面在我腦海裡不斷變化。
芸芸眾生有苦有樂，人生天地，為樂實苦。鳥為口頭食，人為錢財瘋，一個看起來不大的畫面，竟然給人感覺不斷的蜿蜒，無窮無盡的感覺。
我心不知所向，腦海一片空白……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魯燕幽幽的嘆了口氣，看了看呆滯的我，然後悄悄的離開了。
房間裡只留下我，我絲毫沒有感覺到魯燕的離開，那畫分明是個世界，一個真實的世界，我分明也生活在那世界裡。
喜我喜，怒我怒，悲我悲，笑我笑，哭我哭，我表情不斷變化著，時而瘋狂時而憂鬱……
一天過去了，我沒有出房間……
兩天過去了，我還是在看畫……
三天過去了，我還是在痴迷中……
……
哈哈，我忽然狂笑：“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我開心的大笑。
七天過去了，我竟然看了七天的畫，這七天我一動沒有動，只是呆呆的看著那畫。
隨著我的笑聲，小黑衝進了房中，但看到我的模樣有些發呆。
我這才注意到，我的已經憔悴的不象樣，那模樣和大病一場沒有什麼區別。
小黑眼睛含著淚水道：“你沒有事情就好，我以為你會永遠這麼痴
呆下去呢！”
我有些感動的看著小黑，強做笑容道：“我怎麼會有事情呢，不過是一幅畫而已，再神奇也不過是幅畫，萬事由心，成敗都在心中。心中有魔，眼裡便是魔，心不動，神仙奈我何？”
我開始是對著小黑說，但隨後就變成了自言自語，一陣沉思，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笑多了分自然，少了份痴顛。
“恭喜公子終有所得，義父在天有知，也一定含笑了。他的乾坤圖終於有人能完整的看下來。”
魯燕出現在我面前，眼睛含著淚水，對我櫻嬰拜倒。
我慌忙扶起魯燕，感覺身子一軟，我差點摔倒。我這才發覺我肚子很空，如同牛一樣的叫喚著，我不知道自己多少天沒有吃東西。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就是片刻的感覺。
“小姐客氣了，小生因為此圖得益良多，我還要感謝小姐。”我表情很真誠的說。
不錯的，這乾坤圖，內有乾坤，說有整個世界大也不為過，我感覺看了這圖，我境界得到了想不到的提高。怪不得吳道子前輩把前半生的畫都燒了，到了這種境界，那以前的畫根本就是垃圾。
“公子看了七天七夜，不知道公子得到了什麼？小燕駑鈍，看過一日而無所得，義父他老人家曾經說過，能夠完成的看完此圖的人就是他的再傳弟子，就在看懂的那一刻，他已經深得畫的最高境界。義父還說，看畫的人如果心術不正，必將在這個世界引起血雨腥風。如果正人君子得到畫的精髓，那就天下幸哉！”
我微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我說不出，也說不得，只可意會，吳道子他老人家簡直是神仙，竟然把畫達到了道的境界。乾坤圖，眾生云云，芸芸眾生，天下苦樂在圖，天下玄機在其中，此圖雖小，卻包羅永珍！”
我接著感嘆道：“好險，我差點入魔，心魔由心生，成與敗往往一線之別。謝謝小姐讓我看到如此神奇的圖，它會改變我一生的。”
我的肚子再次響起，我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姐，可否備些酒菜，我快餓暈了。”
魯燕笑了，揮了下手，很快的一桌豐盛的酒菜出現在我面前。
此時的我已經不在乎什麼斯文，也不謙讓立刻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隨手拿起酒猛的灌自己嗓子。
“哈哈，痛快！”我高叫，在魯燕和小黑愕然的目光中，我風捲殘雲，竟在其他人沒有入坐之前吃的杯盤狼藉。
“公子這些夠嗎？你已經七天沒有吃東西了！”魯燕掩嘴微笑問。
“哈哈，夠了，拿筆來！”
我猛的一壺酒都倒到嘴裡，痛快的高叫道。
魯燕驚訝了一下，但隨即命令小雪按照我的吩咐做。
很快的筆墨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拿起筆閉目了片刻，猛的睜開眼睛，龍飛鳳舞的畫了起來。
很快的我畫完了，魯燕、小黑、小雪都湊上前來，但隨即三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公子這是？”魯燕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山還是山，水還是水。我不是你，你不是我，我還我，你還是你，畫者憑心畫，觀者用心悟，一切都不同，一切都相同。”我微笑說道，這一刻我忽然有種超然的感覺，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小黑低語：“這是我們小時侯的場面！”
我微笑不語。
小雪道：“這是京城熱鬧的歌舞場面。”
我還是微笑。
魯燕驚訝道：“這是個世外桃源，沒有世俗的東西，一切美好的東西你都畫了出來。”
我還是沒有說話。
三個人發表完自己的看法，更加驚訝的互相看了看，三個不同的人竟然看到了不同的場面。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山還是山，水還是水。我不是你，你不是我，我還我，你還是你，畫者憑心畫，觀者用心悟，一切都不同，一切都相同。”魯燕低聲呢喃，忽然道：“小燕明白了，謝謝公子！”
我笑著說道：“不知道與小姐的賭約我這樣是否算勝出？”
“勝了，勝了！”魯燕很痛快的回答，一點也沒有抵賴的意思，聲音充滿了愉快，渾然沒有因為我的獲勝而感覺到不高興。
“我終於完成義父的心願了，我輸了，但我也贏了！”魯燕微笑說道。
我和魯燕相互看著，一剎那，我倆互相讀懂了對方。
“求公子一件事情，希望公子能答應小燕！”
“但講無妨，今得如此大的好處，自要答謝一翻。”
“請公子三個月後配合小燕的一場演出，小燕要給當今的皇太后壽辰之時獻上這世間最美妙的歌舞，請公子為小燕奏樂。”
我微笑的問道：“太后的壽辰，有小燕的歌舞足以，何必讓小生的濫調去充數呢？”
“生在塵世，俗事俗人，這之後小燕就退隱了。燕過留聲，人過留名，小燕看破也看不破，我要讓我的歌舞在天下最好的音樂下充分的展示，我們兩個的合作會成為這絕唱，還忘公子幫我！”魯燕懇求的說道。
“也罷，戰士凱歌解甲，官者風光而退，人們會記住美者的青春綻放的。只要我趙夢三個月內不死，一定會去為小姐的最後篇章而奏曲的。”我感嘆的說道。
魯燕的這一做法我是支援的，這個世界又有幾人知道名成而身退，這世人誰又不是貪婪而無度。魯燕我果然沒有看錯，出於淤泥而不染，這樣的女人正是我敬佩和想見到的。我決定，即使任何人反對我都要幫魯燕完成這一心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