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位高權重的上位者,就這麼在白虎議事廳聊家常般聊著天,沒有脣槍舌戰、你來我往,沒有濃濃的火藥氣和粗言粗語,有的只是輕聲細語。但隱隱之中,卻有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傳出。
局勢很明朗,丹宗站在風月無邊門、離火宮、八卦門的對立面,已是無法改變。
這一刻,白起想死的心都有了,朱虹祖師爺閉關之前留下的話依舊曆歷在耳,大事靜觀其變,不可因怒而戰,守住基業就是最大的功勞…可白起沒想到,丹宗的仇人如此多,而昊人乾脆利落的回答,直接將自己推向其他三個門派的對立面。
可,白起有選擇嗎?須知其他三個門派早將丹宗和四神獸門當作一體對待。
丹宗有神級高手,有無數分神期高手,有數以百萬計修真軍隊,有單獨一個位面可以使用…回想丹宗的一切,白起得出一個結論:即使加上八卦門、離火宮兩個新對手,丹宗也不可能輸。
而此刻,正是最佳的向丹宗示好的時機!
計較已定,白起膽氣大壯,立刻恢復天下第一門派掌門人的威壓風範,大聲附和昊人的話道:“錢長老所言極是,丹宗靈丹之妙,舉世無雙,白某深有體會,諸位千萬不要錯過這個機會哦。”
白起此話無異於表示:四神獸門和丹宗同進退。
白起,你這話來得太及時了…昊人心裡鬆了一口氣,看好戲般笑眯眯看著眾人。
白起的神情變幻,人老成精的風飛花、離火、嶽不群等人看在眼裡明在心裡,這意味著四神獸門徹底放低身份,尊丹宗為首。很明顯,白起對丹宗有絕對的信心,才會做出如此選擇。
在場的人都是城府深似海,智慧比山高的人,彼此之間的交流,無需多言,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可以準確地解讀出背後的含義,並據之做出最聰明、最明智、最有遠見的決策。
嶽不群摸摸鬍子,含笑不語,心中卻怨恨不已。丹宗救令狐盈、令狐沖,復活陣法一系的人,是拆他嶽不群的臺,教他如何不恨?可怨恨歸怨恨,他又能如何?先別說身處暗處的丹宗實力他摸不清楚,光擺在明面上的四神獸門就不是八卦門所能對付得了的。
身為掌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像愣頭青一樣意氣用事,這是常理。
所以,嶽不群選擇神遊天外,無視丹宗收下令狐盈等人一事。同樣,摸不清丹宗底細的離火更是如此,一幅憨厚小夥子般笑笑,僅此而已。至於風飛花,丹宗不打上門來,她就燒香拜佛求神了,哪敢多說一句話?
須知,丹宗是一個潛伏暗中的巨無霸,這個訊息還是風月無邊門的風飛花告訴他們的。在此之前他們對丹宗一無所知,所知道的也僅僅是有個神祕的勢力,找無間道和邊陲谷尋仇還殺人無數…
咦,不對,嶽不群念頭一轉,突然想起神祕高人任我行,還有那耗資無數換來的修神典籍《道德經》,頓時大吃一驚,再也無法保持從容的笑容,失聲問道:“錢長老,有個高人叫任我行,你認識不?”
分神期口高手中的高人任我行?離火和風飛花齊齊豎起耳朵,生怕漏過一絲資訊。
“你怎麼會認識他?嗯,他一家八口都幫我守門的。”昊人快要笑破肚皮,哥就在你面前,可惜你認不出而已,哈哈。這貨老神在在,又裝起神棍來,上下嘴脣一碰彌天大謊隨口而出:“那小孩調皮得很,常常偷偷下山玩,老管教不聽,上次下山給他爺爺發現,結果打斷雙腿,要面壁百年。”
一家八口不過是人家守門的,比分神期還厲害的傢伙,居然給他爺爺打斷腿…嶽不群不由自主打個寒戰,乾笑幾聲道:“聽弟子說修真界出現一個絕頂高手,名為任我行,嶽某仰慕得很,很想和他切磋切磋,可惜一直不見其人。所以,隨口問問,哈哈,隨口問問。”他終於深刻體會到為何白起說“丹宗才是當今天下第一門派”了,如此高手,不過丹宗一個小角色,那丹宗真正的高手呢?又該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任我行什麼水準?”風飛花和離火急速傳音問嶽不群。
嶽不群念頭急轉,回到:“不清楚,至少出竅期,任我行一家八口,他修為最低!”
吸…風飛花和離火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看著昊人的眼中盡是不安和深深的忌憚。丹宗守門的一家人都可以橫掃魂淡星球修真界,怪不得錢多多敢如此乾脆利落承認收下莫離火、令狐盈等人一事,原來是人家有囂張的實力啊。
但三人都不是傻子,看看得意洋洋的白起,再看看和和和氣氣的錢多多,又想起一件事:四神獸門弟子批次渡劫…天啊,莫非這就是丹宗的大手筆?對,除了丹宗的靈丹,還有什麼能大批次地造就高手?
三人氣息急促,再也無法保持冷靜,雙眼冒著綠光,餓狼般盯著昊人…
爽啊,大生意就要來了…生意人昊人一看眾人表情,如同大熱天喝下一杯冰鎮的酸梅湯般,爽得無以加復。生意人,最喜歡的除了大生意,還能有什麼?
就在此時,門外,四隻紙鳥悄無聲息飄了進來,分別落到眾人面前。
“什麼,離過帶人攻打山門?”白起一看,臉色狂變,立刻拍案而起,怒視著離火喝道:“離掌門,你什麼意思?莫非想起戰端?”
“淡定,淡定!”離火溫和一笑,紙鳥在手中化為灰燼,消失不見,有條不紊地說:“貴派弟子昊人親口承認殺死離過的獨生兒子離愁,離不悔。離過長老痛失獨子,憤怒之下,和昊人一起返回四神獸門,希望白掌門裁斷,這不能說是攻打吧。”
昊人?風飛花念頭急轉,似笑非笑地插口道:“白掌門,莫非就是貴派白老土之後第一人的那個昊人?據說白雪長老對他另眼相看啊…”啊字,風飛花拖得老長老長的,就差沒有說出“白雪因昊人而驅趕你兒子白水”這句話。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風飛花倒好,專門挑白起意氣風發時打,而且打得啪啪作響…
該死的風飛花,居然敢當著我的面,挑撥我和四神獸門的關係,該死啊,你真該死啊…昊人心中咒罵不已。
白起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老長的,陰沉如水,心中直把昊人祖宗十八代問候個遍…
說起昊人,白起百感交集。因昊人,一個兒子,即白尺一躍沖天,成就四神獸大陸不朽的傳說,聲勢直逼甚至超過白老土,牢牢踏實白家在四神獸門大陸的霸主地位。又是因昊人,一個兒子,即白水墮落雲端,被白雪長老驅趕出門,在思過崖一呆就是多年,修為節節下降,壽元眼見將盡。
但無論如何,和昊人比起來,白水終究是白起的兒子,有著天然的血濃於水的關係。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所以,一旦有機會,白起會毫不猶豫地幫白水剷除昊人這個生死大敵,畢竟雙方已形同水火,再也無法調解。
況且,對白起這樣的人來說,殺死昊人這樣一個普通弟子,並不需要猶豫。如今,被打臉打得啪啪作響的白起,心底中唯一想到的就是:乘此機會,借刀殺人?可眾目睽睽之下如何自圓其說並服眾…白起念頭急轉,開始盤算起來。
嶽不群微合雙眼,一幅神遊天外樣,擺明了不想參合這趟渾水。
離火異常淡定地看著白起,心中盤算著如何體面地喝退離過,不惹怒白起。
一時之間,眾人各懷鬼胎,腦海中都在高速地盤算著,議事廳陷入了難得的安靜。
但,還有一個人,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一個渴望將離火宮拉到自己陣營的人,那就是風飛花。她猶自記得,風飛舞說過:離間四神獸門內部,挑撥白起和弟子關係,剷除四神獸門潛力弟子…
於是,微笑著,風飛花提出建議:“去看看吧,當面對質,萬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