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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紀年之爵跡-----《悲傷》第三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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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第三十六回

158 家裡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但是顧森西並沒有因此而收斂起他那副無所謂的強調。

他躺在沙發上,把腿擱在茶几上,悠閒地翻著當天的報紙。

森西爸在旁邊戴著老花鏡看電視。

森西媽站在門口,一直朝走廊張望著。

兩隻手在面前搓來搓去。

已經快要八點了。

顧森湘還沒有回來。

森西媽一直在打她電話,但是永遠都是關機狀態。

顧森四看著他媽在客廳裡轉來轉去,哪兒都坐不穩,於是放下報紙,說:“媽你就別急了,姐姐肯定是學校有事耽誤了,她也是大人了,還能走丟了嗎?” “就是大人了才更容易出事兒!她以前學校有事都會先打電話回來的,今天電話也沒打,手機又關機,能不擔心嗎?!” “那你在這兒一直火燒眉毛的也沒用啊,你先坐下休息會兒吧。

別等她回來了,你倒折騰出什麼毛病來。”

顧森西把報紙丟下,起身倒了杯水。

“你看看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她是你姐姐呀!她這麼晚了沒回來你怎麼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啊?你們以前都一起回來,你今天又瘋去哪兒野了沒和你姐一起回家?” “你別沒事兒找事兒啊你!按你說的姐沒回來還怪我的啊?” “你管管你兒子!”森西媽突然罷高的尖嗓門朝正在看電視的森西爸吼過去,“你看他眼裡哪有我這個媽!” 森西爸放下遙控器,說:“森西你也是,和媽媽講話沒大沒小的。”

顧森西回到沙發上看報紙,懶得再和母親計較。

剛剛把報紙翻到娛樂版,走廊裡就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

森西媽像是突然被接同了電一樣跳起來朝門外衝,然後走廊裡就傳來母親大呼小叫的聲音:“哎喲湘湘啊,你怎麼不打個電話啊,你要急死媽媽呀。

哎喲,我剛剛就一直眼皮跳啊,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就要報警了啊。”

顧森西放下報紙,走進廚房去把飯菜端進來。

吃飯的時候,顧森湘一直低著頭。

森西暗中偷偷看了看姐姐,發現她眼圈紅紅的。

他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然後湊過去小聲問:“幹嘛,哭鼻子啦?” 顧森湘只是搖搖頭,但是那顆突然滴到碗裡的眼淚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最先爆發的就是森西媽。

她聯想著今天這麼晚才回家的經過,又看著面前哭紅了眼眶的女兒,各種爆炸性的畫面都在腦海裡浮現了一遍。

“湘湘……你可別嚇媽媽啊……”母親放下了筷子。

顧森湘可能也是覺得自己失態,於是擦了擦眼淚,說:“媽我沒事,就是今天一個女同學突然大出血,別送進了醫院。

她是因為之前做了流產,所以引起的。

我就是看著她可憐。”

顧森西突然站起來,把桌子震得直晃。

“你說的是易遙麼?”顧森西問。

“是啊。”

顧森湘抬起頭。

顧森西轉身離開飯桌,拉開門就像要往外走。

走到一半突然折回來問:“她現在在哪兒?” 全家人還沒反應過來,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情,只是當顧森西發了瘋。

惟獨明白過來的是顧森湘。

她看著面前緊張的弟弟,然後有想了想現在躺在醫院的易遙,還有齊銘的搖頭否認。

她看著顧森西的臉,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你坐下吃飯。”

顧森湘板著一張臉。

“你告訴我她在哪兒啊!”顧森西有點不耐煩。

“我叫你坐下!”顧森湘把筷子朝桌子上一摔。

包括顧森西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她嚇住了。

就連母親和父親也知道,顧森湘從來都是袒護這個寶貝弟弟的,今天突然的反常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顧森西賭氣地拉開椅子坐下來,雖然不服氣,但是看見面前臉色發白的姐姐,也不敢招惹。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了飯。

顧森湘沒有像往常一樣起來收拾桌子,而是把碗一推,拉著顧森西進了房間。

她把門關上,回過頭來問顧森西:“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姐你怎麼啦?”顧森西有點委屈的聲音。

“你和易遙什麼關係?”顧森湘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了。

“姐你想什麼呢?”似乎有點明白了,顧森西無奈地攤攤手。

“我問你,”顧森湘抓過弟弟的袖子,“易遙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顧森西張了張口,剛要回答,門就被轟地一聲踢開來。

門口站著鐵青著一張臉的母親。

還沒等著顧森湘說話,母親就直接朝顧森西撲了過去,“你找死啊你!作孽啊!” 劈頭蓋臉落下來的巴掌,全部大在顧森西的身上。

顧森湘想要去擋,結果被一個耳光正好扇在臉上,身子一歪撞到寫字檯的尖角上。

159 易遙躺在**。

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

好像很多年一瞬間過去了的感覺。

所有的日日夜夜,排成了看不見尾的長隊。

而自己站在隊伍的最後面,追不上了。

於是那些日日夜夜,就消失在前方。

剩下孤單的自己,留在了歲月的最後。

好像一瞬間就老了十歲一樣。

易遙動了動身體,一陣虛弱的感覺從頭皮傳遞到全身。

無數遊動的光點幻覺一樣浮游在視界裡面。

屋內是黃昏裡漸漸暗下去的光線。

廚房裡傳來稀飯的米香。

林華鳳拿著勺子把熬好的稀飯盛到碗裡,抬起手關了火,擦掉了臉上的淚。

她拿出來走到易遙的床前,“喝點粥。”

易遙搖搖頭,沒有起來。

林華鳳拿著碗沒有動,還是站在床前等著。

“媽你別這樣。”

易遙閉上眼睛,兩行眼淚從太陽穴流下去。

“我別這樣?我什麼都沒做。”

林華鳳拿著碗,“你現在知道疼,現在知道哭,你當初脫褲子時不是挺爽快的麼?” 黑暗裡易遙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力地咬著嘴脣發抖。

“你就是賤!你就是徹底的賤!”林華鳳把碗朝床邊的寫字檯上用力地放下去,半碗稀飯灑了出來,冒著騰騰的熱氣。

“對,我就是賤。”

易遙扯過被子,翻過身不再說話。

林華鳳站在床前面,任由心痛像匕首一樣的五臟六腑深深淺淺地捅著。

160 辦公室裡像是下雨前的天空。

烏雲壓得很低,像是在每個人的頭頂停留著。

易遙站在所有老師的中間,旁邊站著林華鳳。

年級組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看了看易遙,然後對林華鳳說:“家長你也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學校也很難過,但是校規紀律還是要嚴格執行的。

特別是對於我們這樣一所全市重點中學而言,這樣的醜事,已經足夠上報紙!” “老師我知道,是我們家易遙胡來。

但千萬別讓她退學。

她還小啊,起碼要讓她高中畢業吧。”

“這位家長,她繼續在學校上學,那對別的學生影響多大啊!天天和一個不良少女在一起,別的家長該有意見了。”

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說。

易遙剛想抬起頭說什麼,就看見站在自己旁邊的林華鳳像一棵樹一樣筆直地跪了下去。

“媽你不用這樣!”易遙的眼淚從眼眶裡冒出來。

“媽逼的你閉嘴吧!”林華鳳尖利的聲音,讓辦公室所有的人瞪大了眼睛。

黃昏的時候響起的江上的汽笛。

每一次聽見的時候,都會覺得悲傷。

沉重的悠長的聲音,在一片火紅色的江面上飄動著。

易遙和林華鳳一前一後地走則後。

周圍和便利商店咕咕冒著熱氣的關東煮,乾洗店裡掛滿衣服的衣架,站立著漂亮假人模特的櫥窗,綠色的郵局,掛滿花花雜誌的書報攤。

黃昏時匆忙的人群心急火燎地往家趕。

有弄堂裡飄出來的飯菜的味道。

亮著旋轉彩燈的髮廊裡,染著金色頭髮的洗頭妹倦怠地靠在椅子上。

有飛機亮著閃燈,一眨一眨地飛過已經漸漸黑下來的天空。

地面上有各種流動著的模糊的光,像是夏天暴雨後匯聚在一起的水流。

這所有的一切被攪拌在一起,沉澱出黃昏是特有的悲傷來。

易遙望著走在前面一言不發的林華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易遙小聲地說:“媽,你剛才沒必要對他們下跪。

我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念書的。”

易遙低著頭,沒聽到林華鳳回答,抬起頭,看見她起得發抖的臉。

她突然甩過手裡的提包,朝自己劈頭蓋臉地打過來。

“我這麼做是為了誰啊!”林華鳳歇斯底里的叫聲讓周圍的人群一邊議論著,一邊快速地散開來。

“我不要臉無所謂了!我反正老不死了!你才多大啊!你以後會被別人戳一輩子脊樑骨啊!” 易遙抬起手擋著臉,任由林華鳳用包發瘋一樣地在大街上抽打著自己。

手臂上一陣尖銳的疼,然後一陣溼漉漉的感覺襲過來。

應該是揹包上的鐵片劃破了。

易遙從擋住臉的罅隙裡看出去,正好看見林華鳳的臉。

在易遙的記憶裡,那一個黃昏裡林華鳳悲傷欲絕的表情,她扭曲痛苦的臉,還有深陷的眼眶裡積蓄滿的淚水被風吹開成長線,都像是被放慢了一千萬倍的慢鏡頭,在易遙的心臟上反覆不停地放映著。

161 空曠的操場上陸陸續續地被從教學樓湧出來的學生填滿。

黑壓壓的一大片。

廣播裡是訓導主任在試音,各種聲調的“喂”,“喂”,“喂”迴盪在空氣裡。

在隊伍裡躁動著的學生裡有人清晰地罵著“餵你X逼啊”。

躁動的人群排成無數的長排。

空氣裡的廣播音樂聲停了下來。

整個操場在一分鐘內安靜下去。

每個星期都不變的週一例會。

主席臺上站著訓導主任,在他旁邊,是垂手低頭站立的易遙。

主任在講完例行的開場白之後,把手朝旁邊的易遙一指:“同學們,你們看到的現在站在臺上的這位同學,她就是用來警告你們的反面教材。

你們要問她幹了?她和校外的不良人員胡來,發生性關係。

懷孕之後有私自去墮胎。”

主席臺下面的人群突然轟地一聲炸開來。

像是一鍋煮開了的水,嘩嘩地翻滾著氣泡。

易遙抬起頭,朝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裡望過去。

穿過無數張表情各異的面容,嘲笑的,驚訝的,嘆息的,同情的,冷漠的無數張臉。

她看見了站在人群裡望著自己的齊銘。

被他從遙遠的地方望過來。

那種被拉長了的悲傷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溼漉漉的,像是一面淌著河流的鏡子。

易遙的眼眶一圈一圈慢慢地紅了起來。

訓導主任依然在主席臺上講述著易遙的劣跡。

唾沫在光線下不時地飛出來噴到話筒下。

講到一半的突然沒有了聲音。

他拿著話筒拍了拍,發現沒有任何的反應。

主席臺牆壁背後,顧森西把剛剛用力拔下來的幾根電線以及插座丟進草叢裡然後轉身離開了。

易遙像是消失了力氣一樣,慢慢地在主席臺上蹲了下來,最後坐在地上。

眼淚啪啪地掉在水泥地上,迅速滲透了進去。

齊銘抬起手,沿著眼眶用裡地揉著。

162 已經放學了很久。

教室裡已經走得沒有什麼人,齊銘站在教室門口,望著教室裡逆光下的易遙。

夕陽在窗外變得越來越暗。

橘黃色的光隨著時間慢慢變成發黑的暗紅。

教室裡沒有人拉亮熒光燈,空氣裡密密麻麻地分佈著電影膠片一樣的斑點。

易遙把書本一本一本地小心放進書包裡。

然後整理好抽屜裡的文具,拉開椅子站起來,把書包背上肩膀。

走出教室門口的時候,從齊銘旁邊擦肩而過。

“一起回家吧。”

齊銘輕輕地拉住她。

易遙搖了搖頭,輕輕拂開齊銘的手,轉身走進了走廊。

齊銘站在教室門口,心裡像是被風吹了整整一個通宵後清晨的藍天,空曠得發痛。

收割之後的麥田,如果你曾經有站在上面,如果你曾經有目睹過那樣繁盛的生長在一夜之間變成荒蕪,變成殘留的麥杆與燒焦的大地。

那麼你就一定能夠感受到這樣的心情。

易遙走出樓道的時候,看見了站在昏暗光線下的顧森西。

他沉默地朝自己伸過手來,接過了易遙手上的書包,把它放進他的腳踏車筐裡。

他推著車往外面走,沉悶的聲音在說:“上來,我送你。”

易遙坐在顧森西的車上,回過頭的時候,看見巨大的教學樓被籠罩在黃昏無盡的黑暗裡面。

夕陽飛快地消失了,路燈還來不及亮起。

之是最最黑暗的時候。

易遙看著面前朝自己倒退而去的大樓,以及看不見但是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的現在大樓裡站在教室門口沉默的齊銘,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飛快地分崩離析。

就像是被一整個夏天的雨水浸泡透徹的山坡,終於轟隆龍地塌方了。

如果本身就沒有學會游泳,那麼緊緊抓著稻草有什麼用呢。

只不過是連帶著把本來漂浮在水面的稻草一起拉向湖底。

多一個被埋葬的東西而已。

易遙閉上眼睛,把臉慢慢貼向顧森西寬闊的後背。

襯衣下面是他滾燙而年輕的肌膚。

透出來的健康乾淨的味道,在黑暗裡也可以清晰地辨認出來。

穿過學校的跑道。

穿過門口喧譁的街。

穿過無數個紅綠燈的街口。

一直走向我永遠都沒有辦法看清的未來。

顧森西眯起眼睛,感受到迎面吹過來的一陣初夏的涼風。

後背被溫熱的**打溼了一大片。

他用裡地踩了幾下,然後小時在茫茫的黑暗人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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