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結束出了一點毛病,高塔上的標誌不是紅龍,而應該是白色的蠍子,特此宣告,並在本章予以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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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中,白色的蠍子格外醒目。
一座十米高塔巍峨矗立,漆黑的塔身,白色的蠍子,給人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
於連皺了一下眉毛,雖然沒說什麼,可這心裡面卻很不舒服。
抬起頭,看看即將西沉的斜陽,他輕嘆了一口氣。 天就要黑了,黑夜總是讓人覺得不安全。 這裡是德魯伊的地盤,按道理說即便伊麗莎白在這裡,卻不足以讓於連感到恐懼。 可為什麼總是心神不寧呢?難道說,又要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先生,我們過去吧。 ”
清醒過來的阿迪麗娜不再稱呼於連老師,但依舊保持著無比的恭敬態度。 藍髮隨風飄揚,黑色的連肩大氅在風中獵獵抖動,於連甚至產生了錯覺,以為杜鵑來了。
是啊,看上去和塔卡娜的氣質太像了。
總是很冷漠,總是很冰冷,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好像一座萬年冰山。
不知道海倫她們現在如何?
還有馬修……
突然想起了馬修,於連的心裡一陣揪心的痛。 那個該死的狼人應該不會有事,他的命很大,上次被巨蛇星打死都能活過來……可上一次,有他在。 這一次呢?
貝弗爾究竟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於連不清楚。
也許馬修能對付她,也許……不過論起頭腦地話,那個強悍的孔雀未必是狼人的對手。
於連又感到一陣釋然,默默祈禱馬修能平安無事。
“先生,先生……”
阿迪麗娜哪能猜到於連的心思,更不會想到在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於連會生出這麼多的感慨。 不過看於連的神情有些恍惚。 連著叫喊了好幾聲,居然都沒反應。
感到有人在推搡自己。 於連這才醒悟過來。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於連說:“抱歉,剛才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們過去吧。 ”
*
高塔是在一片林海當中,天已經黑了。
皎潔的月光透過已經枯黃地樹枝灑落下來,給這古老的樹林增添了幾分詭譎氣息。
腳下踩著樹葉嘎吱的響,阿迪麗娜三人走在前面。 而於連則在後面。
愛麗絲打出了手語,“姐姐,這個東方人好像很奇怪,他居然會我們的自然魔法。 ”
阿迪麗娜也明白愛麗絲的意思。 畢竟於連在後面,怎麼好開口談論。
好在做了好多年的啞女,阿迪麗娜的手語更加純熟。 說起來地話,有一點點奇怪,有時候當失去的東西重新掌握後。 卻發現很不熟練。 經過那麼多年不說話,對阿迪麗娜無疑也是一種修行。 這正是在魔法水平上她遠遠超過愛麗絲二女的原因。
說簡單一些,就類似於中國的閉口禪。
失去了某些能力,上天總會給與他們一些其他的補償。
阿迪麗娜很沉冷,也非常的聰明。 在於連第一次施展自然魔法的時候,她也感到震驚。 甚至還生出了錯覺,死去的老師在於連地體內復活。 不過經過安琪兒的催眠,待情緒平復了之後阿迪麗娜也想過這個問題,聰明的她很快找到了答案。
心裡總有些生氣,但又震驚於連的修行。
自然魔法修煉到她們這樣的水平,心靈壁障之強大,絕不是普通人能想像。
可這個可惡的傢伙,居然輕鬆地突破了他們的壁障,還肆無忌憚的閱讀了她們的精神碎片。
應該生氣嗎?
絕對應該生氣……可阿迪麗娜也知道,於連並無意這樣做。 而她們也得了好處。 不是嗎?
打出手語解釋:我猜想他並不會自然魔法,而是一種很奇特的東方法術。 你們忘記了嗎?老師曾經說過。 他在東方遊歷過,曾經見到過很多有奇特本領的東方人,那些人都很厲害。 老師還說過,東方的法術和我們的自然魔法很相似,都是從大自然中感悟出來的魔法。 我們之所以感到熟悉,想必就是這個原因吧。
三姐妹的對話,於連自然看在眼中。
不過他不懂手語,當然也不會明白三姐妹究竟在說什麼。
心裡很不舒服,但不是因為三姐妹地行為,而是走進樹林後,他覺得有人在窺視。
這是德魯伊地地盤,不能太放肆。
可是總被人這麼盯視著,心裡難免會覺得不舒服。
想了想,於連掌心幻化出一道丹書墨籙,呼的掩去了他地身形。
在外人的眼中,於連消失了,很奇怪的消失了。 但明明能看到他的身體,卻無法捕捉到他的氣機。 好像和這塊樹林融為一體,整個人如同透明一樣,讓人心裡很難受。
同時,這種奇怪的現象還激起了窺視者心中的殺戮之氣。
按照規定,凡進入樹林的人,窺視者只有監視的職責,其他的事情要等待總會傳遞訊息。 可現在呢,殺意翻湧,令窺視者無法自己,猛然從樹叢中竄了出來。
在窺視者殺氣生出的一剎那,精神力量無比強大的阿迪麗娜首先覺察到了。
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產生殺意?窺視者的存在,她很清楚,所以也沒有在意。 只是她忘記了,於連不是德魯伊。 而且對於這種事情可謂是最討厭。
丹書墨籙,在正一妙法寶籙中被稱之為神仙殺招。
一旦施展出來,其殺戮之氣可以把對手逼得精神崩潰。 那窺視者的水平比之三年前地海倫娜都不如,更別說承受於連的丹書墨籙。 些許手段就足以切斷他和自然的聯絡。
“先生,小心!”
一道流光從樹叢中飛出,林中迴盪著野獸一樣的嚎叫。
於連看也沒看,抬手向外一翻。 輕聲喝道:“風!”
只一個字,一個非常簡單的音符。 卻好像感動了天地間的自然力量一樣,狂風驟然平地升起,發出隆隆的聲響向流光撲去。 風,所過之處,一兩人才能合抱地參天古樹被連根拔起,凶狠的在空中發生碰撞,那四溢地罡氣。 令三姐妹窒息。
“先生,手下留情!”
阿迪麗娜驚恐的叫喊,同時暗自咒罵,那該死的傢伙為什麼不去通報?卻來送死?
而愛麗絲和安琪兒也很震驚,失聲喊道:“姐姐,是芙蕾雅魔法陣!”
芙蕾雅,是北歐神話中的神靈。 而於連施展的魔法陣既然是用神靈之名定名,其威力自然可想而知。 流光瞬間被颶風淹沒……於連抬手在空中一抓。 風立刻消失。
殘破的地面上倒著一個人,空中飄散著木屑。
“什麼人,膽敢擅闖德魯伊總會……”
人影掠動,從高塔方向出現了十幾個人,呼的圍住了於連和三姐妹,還有幾個人跑到了窺視者地身邊。 蹲下身子查看了片刻,“弗蘭克……魯爾好像不行了。 ”
“不行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一頭金髮的青年。 身穿著頗有中世紀宮廷魔法師款式的長袍,手中握著一柄金黃色的釘頭錘。 很英俊,具有北歐男子特有的硬朗氣質。
“身體的機能,被完全摧毀了!”
金髮青年扭頭盯著於連,用釘頭錘指著他,怒喝道:“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在這裡殺人。 ”
於連頂看不順眼對方,事實上他也說不出原因。 也許是這傢伙太帥氣的緣故。 嘴角微微一撇。 他冷冷地說:“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 難不成我要束手待斃嗎?”
“你胡說!”
弗蘭克怒道:“魯爾只是負責監視你們,沒有我們的命令,他絕不會隨便出手的。 ”
“弗蘭克大掌令!”阿迪麗娜開口道:“我可以證明,是魯爾先出手。 ”
心裡面有點不高興,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阿迪麗娜也知道,窺視者不會主動攻擊別人,除非是總會發出了攻擊的命令。 看情況,總會並沒有發出指令,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於連主動挑起了窺視者的殺心,然後將窺視者殺死。
不明白於連是什麼意思,但她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地人。
弗蘭克不是沒看見阿迪麗娜,不過卻裝出剛認出三姐妹的樣子說:“是阿迪麗娜?古爾維格的得意弟子,怎麼突然回總會了呢?哦,我好像沒有接到總會召請你們回來的資訊吧……嘿嘿,難不成是三姐妹缺錢了,想要來總會尋求幫助嗎?”
這傢伙的嘴很賤,賤的讓人想把他的肚子剖開,拉出腸子勒住他的脖子,然後割掉他的舌頭。
可以看得出來,阿迪麗娜三姐妹在德魯伊中過的並不如意。
愛麗絲和安琪兒地眼中流lou出濃濃地殺意,顯然對這個弗蘭克非常的不爽。 倒是阿迪麗娜依舊保持著平靜,淡淡地說:“弗蘭克大掌令,您放心……阿迪麗娜再窮,總不至於帶著德魯伊法師在海上當強盜。 我來總會,是有要事向會長報告。 ”
於連眼睛一亮,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弗蘭克。
這傢伙好像挺有才的嘛,居然還跑去當海盜。
真有意思,不是說德魯伊不喜歡殺戮嗎?怎麼這位大掌令有臉這麼幹?唔,大掌令啊,似乎很有地位。
阿迪麗娜沒有向於連說過德魯伊總會的情況,於連自然也不瞭解。
“阿迪麗娜。 他是什麼人?”
於連傳音問道。 沒等阿迪麗娜回答,那弗蘭克突然間大呼小叫起來:“天哪,你真地是那個阿迪麗娜嗎?你不是個啞巴?怎麼突然說話了……快來看,啞巴說話了。 ”
這傢伙……真他媽的賤!
於連自認是好脾氣,可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虛空一抓,丹書墨籙化作一個巨大的法陣從天而降。 不要誤會,這不是自然法陣。 而是玉碟金書的一種,名為八門金鎖陣。 是正一妙法寶籙中最高的法門。
陣法一出,丹書墨籙在空中形成了八個奇形古拙篆文。
“定!”
隨著於連一聲輕喝,弗蘭克等人立刻閉上了嘴巴,呆呆的釘在了原處。
緊跟著,於連驟然消失,出現在弗蘭克的身邊,抬手噼噼啪啪地一陣脆響耳光。
那弗蘭克的臉被打得紅腫。 好像豬頭一樣。
於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子才夠帥氣……別瞪我,你的嘴巴太臭……再瞪我,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別以為我不敢,只要我願意,天王老子都沒的情面說。 ”
然後他回到了阿迪麗娜的身邊,微微一笑道:“好了,我們去總會吧。 ”
“他們……”
“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站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就沒問題了。 ”
阿迪麗娜對這位豬頭帥哥似乎也挺反感,雖覺得不妥,卻沒有阻止於連的行為。
“這個傢伙是什麼人?”
“他是會長兒子地親信,也是德魯伊的大掌令,負責刑罰。 ”
“恩,恩。 恩……很討厭的傢伙。 當年我們和老師一起來,這傢伙就招惹我們。 不過被老師好一陣教訓呢……老師走了以後,就沒人再理我們了。 上次我們去巴黎執行任務,因為你的阻撓失敗,回來後還被這個傢伙好一頓的挖苦諷刺呢。 ”
愛麗絲嘟著嘴,好像一個受委屈的孩子。
於連猶豫了一下,“這樣,下次他再毒舌的話,我教你一招,就好像我今天收拾他一樣。 ”
“唔?”
“在東方法術中。 這叫定身咒!”
於連說著。 抬手在虛空一抓,一個奇異的陣法化作一道金光。 沒入愛麗絲地腦袋裡。
一剎那,定身咒的咒語和使用方法印在了愛麗絲的腦中。
“咦,我竟然學會了……你怎麼做到的?定!”
這丫頭居然現學現用,對著於連施展出定身咒,手訣掐動,向於連拍去。
於連只是微微的一頓,然後就恢復自如。 對愛麗絲的定身咒,他恍若不覺,問道:“會長地兒子?是什麼人?”
阿迪麗娜扭頭瞪了一眼愛麗絲,輕聲道:“其實你應該認識會長的兒子。 你提起過拉里公爵,想必也認識他。 拉里公爵就是會長的幼子,他還有一個哥哥,叫路易-蘭登。 ”
“啊?”
“其實,我個人是比較支援拉里公爵的……他這個人挺好,而且很溫和。 老師當年說過,拉里如果當權,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不過,會長更喜歡路易公爵一些。 ”
怎麼說著說著,出現了這種豪門恩怨?
於連一皺眉,“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呢……”
“拉里公爵性子太溫和,而且不善鑽營,會長不是很喜歡他。 幾年前,他讓公爵帶著亡靈法師離開了總會,說是磨練,其實我們都清楚,拉里公爵被流放了。 ”
“唔,這裡面還有這種事情啊。 ”
“弗蘭克是路易的親信,平時很囂張。 除了在會長和路易面前很恭敬,對其他人……老師上一次動他,就是因為他太囂張了。 不過,也因為這樣,他一直看我們不順眼。 有任務,肯定是最困難、最危險的,而每次分到的薪水,一定是最少。 ”
阿迪麗娜帶著無奈的表情,輕輕的嘆了口氣。
於連搖搖頭,“真是何處沒有敗家子啊。 那傢伙真不像個男人,心眼比針眼還小。 ”
“誰說他是男人,聽說他和路易……”
“愛麗絲,不許胡說八道。 這種道聽途說的事情,沒有經過確認不許四處宣揚。 ”
於連聽懂了,卻打了一個哆嗦。
低頭看了看手掌,突然間從口袋裡摸出一方手帕。 狠狠地擦了幾下後扔在路旁。
晦氣,晦氣啊!
“這就是我們地總會!”
阿迪麗娜突然停下了腳步。 手指著高塔的大門說。
話音未落,大門突然開了。 從高塔中走出來了一隊俊俏地青年,最前面的青年很秀氣,穿著繡蕾絲花邊的宮廷服裝,頭上帶著髮網,還摸著味道很刺鼻的髮蠟。
“阿迪麗娜妹妹,你怎麼來了?”
“路易公爵。 您好!”
秀氣地青年帶著很虛偽的笑容,熱情地打招呼。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於連的身上後,眼睛一亮,笑容格外的燦爛起來。
於連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雞皮疙瘩亂掉。
他想起了愛麗絲的那句話,如果是真的,那麼這傢伙……莫非是看上我了嗎?
“阿迪麗娜妹妹,這位是……”
“公爵閣下。 請允許我來介紹。 這是老師地朋友,一位強大的東方修士。 他此次來歐洲遊歷,找到了我們。 老師在東方的時候,曾邀請他加入德魯伊擔任護法。 ”
阿迪麗娜的介紹讓於連吃了一驚。
“先生,請配合我……總會有規定,不是德魯伊的人。 是不能進入高塔的。 您現在是我的長輩,我的老師叫做古爾維格。 如果您想要進入高塔,請務必要配合我。 ”
阿迪麗娜地精神印記在於連腦海中出現。
於連雖然不是很願意,但也沒有拒絕。 他故作高傲的抬起頭,用下巴朝著路易點了點。
“古爾維格老師的朋友,他看上去很年輕啊!”
“貧道品蓮,今年已經渡過了一百二十年的光陰。 老友古爾維格曾經助我一臂之力,我答應他兩件事情。 一是照顧阿迪麗娜三姐妹,二來就是保德魯伊平安。 ”
也不知道,那古爾維格究竟是什麼人。
反正路易非但沒有生氣。 相反倒越發的恭敬起來。
“多謝品蓮先生的好意。 不過家父正是在新婚mi月中,又要為母親進行德魯伊洗禮。 所以無法親自迎接。 等家父出來後,一定會向您親自道謝,請進來吧。 ”
路易說著,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於連點點頭,邁步向高塔中走去。
這時候,阿迪麗娜好像無意地詢問道:“公爵閣下,我前些日子從布拉格路過,發現阿齊格古堡變成了廢墟。 不知道拉里公爵有沒有出事?他,一切都還好嗎?”
真是個聰明的丫頭!
於連暗自讚歎,同時停下腳步向路易看去。
哪知道,路易嘴角一挑,冷笑一聲說:“拉里沒事,不過他先丟失了阿齊格古堡,十幾名亡靈法師因為保護他而死亡,父親很不高興。 可他不但不思悔改,還調戲父親的未婚妻。 父親也是因此才倉促結婚,以至於連你們都沒有能夠通知到。 ”
調戲老爹的未婚妻?
很強大的拉里!於連先是一怔,不過旋即又覺得這裡面有很多的問題。
拉里不是那樣的人。 可以看得出來,他非常愛伊麗莎白,甚至可以為伊麗莎白死。
而且是個有教養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難道說,是路易在陷害他?如果是這樣,這個路易可真他媽的夠狠毒啊。
不過,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於連也不知道怎麼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路易公爵,會長夫人叫什麼……哦,不要誤會,貧道有一法術,可以令女人青春常駐。 此次匆匆來訪,並沒有帶什麼禮物,故而有此一問,因這法術需要知道對方地名字。 ”
路易公爵恍然大悟,眼中流lou出小星星地光亮。
“青春常駐?我也可以嗎?”
強忍惡寒,於連笑了笑說:“當然可以。 ”
“我叫路易,路易-蘭登,出生於……”路易公爵滔滔不絕的講述他地事情,臨了才說:“母親的名字叫伊麗莎白,據說還是一位皇室公主,地位非常的高尚呢。 ”
伊麗莎白?
於連內心xian起驚濤駭浪,忍不住向阿迪麗娜三姐妹看去。
這三姐妹,果不其然先是驚愕了片刻,然後都在臉上流lou出明顯的憎惡和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