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兒童醫院裡的腦癱兒
深圳有一檔頗受老百姓歡迎的新聞節目,叫《第一現場》,大凡百姓碰到自己難以解決的問題,都可以聯絡一下記者,他們要是覺得你這個事情可以報道一下,就會來採訪。
有一天晚上,我們看一則關於腦癱兒的報道,新聞畫面還沒結束時,我發現丫頭在抽泣。一般情況下,看新聞流淚,那是千古難遇的事情。於是,我不動聲『色』地關注了那則新聞——
一對來自湖南的農民工夫『婦』,男人在某綠化公司上班,一個月工資一千過一點,女人在家伺候兩個孩子,順便揀點破爛,略補家用。老大是女兒,已經在深圳上小學了,老二是兒子,剛不到三歲,醫院查出是先天『性』腦癱,要是做手術,可能會恢復一點,但手術費至少得**萬……
畫面上,女人在哭,男人在躲著鏡頭,腦癱兒的頭、胳膊、手指、肚皮、大腿等等只要你能想象得到的地方都有各種各樣的儀器,旁邊還有一個氧氣罐。孩子躺在母親的懷裡,他不動也不腦,但眼角一滴淚水。
可能就這滴淚水吧,將丫頭的眼淚催了出來。
看完新聞,我看到他差不多平靜了,從茶几下面拿出放我們生活費的信封,盤點了一下後問她:“老婆,要不我們拿出點錢來給他們吧?你看多少合適?”
丫頭轉過身來,驚訝地看著我,又看著信封,左看右看後問我:“去兒童醫院?”
“是啊!”
在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她才略微緩過些神兒來:“唉,要是你的稿費能給就好了,我把那一萬多給他們都不怕,反正我早就沒指望你那點稿費了——我們給500吧,合適嗎?”
“中,老婆的話就是命令,我明後天聯絡一下他們,然後再給你回答,上限500,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得到了丫頭的肯定,我心裡自然就爽快了很多。
第二天,深圳的一位朋友給我打電話,問我這幾天在幹嗎?
我們在聊天的時候,我提到可能這幾天去一趟兒童醫院,要是有機會一起去看看那個腦癱兒的想法。朋友在電話的那頭問我打算給多少錢,在得到我的回答後,她很爽快地說:
“那就今天吧,你在家等我,我開車過去,我也給他們500吧,你們都給了500,我還等啥呀!”
朋友開著車先來接我,再去接丫頭,當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晚了。
那場面,跟新聞裡的畫面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孩子的父親明顯不再傷感,他想著要放棄了。
孩子的身上依舊『插』滿了各種管子,連線線……
丫頭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在那樣的環境裡,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出門的時候,孩子的父親將我們送到了電梯口,一再地說著謝謝。
“放棄,還是堅持好啊,到底應該是放棄還是堅持?”丫頭問我和朋友。
“要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會放棄還是堅持?”我問她。
“堅持,哪怕傾家『蕩』產!”她回答得很堅定。
可是,我們能做的,僅僅幫個一千兩千的小忙,比起一期二期手術的費用,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麼……
那幾天,丫頭一直悶悶不樂。我知道,她是惦記著那孩子,可是,我們比起《第一現場》來說,畢竟是一個小小的個體了……
我告訴丫頭,再想起那孩子,心底祈禱一下吧,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