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王煌的精神世界
一個月前。
王煌精神世界中。
“你……”王煌看著在自家院子裡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子，在心裡暗自戒備著。
“你不用緊張，我是你精神世界中的另一個你，不會對你做什麼事的。”男子笑笑，走了過來，直視著王煌的雙眼。
在這一瞬間，王煌瞬間產生了一種自己正在照鏡子的錯覺，但他很清楚，對面的男子並不是他。加入夜月教之後，因為長期地進食喪屍和人類，他的心智已經被喪屍病毒的瘋狂所侵蝕，外形變得和有些陰鬱和恐怖。而此刻自己身前的男子笑容溫和，容貌雖然不帥，但有著一種自己失去很久的陽光。
“你不用懷疑，我就是你，也許用另一種方式說會更加貼切，我是之前那個還沒喪失理智的你。”男子補充了一句，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王煌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前男子所說的話不但沒有讓他信服，反倒讓心中的防備又增加了一層。
“當然，你我原本就是同一個身體的兩個不同意識而已。”男子淡淡地說道。
“哼，我可不認為我會有什麼別的意識，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還有，這裡是什麼地方？”王煌往男子靠近一步，想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從而獲得談話的主動權，“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裡是你的精神世界。”面前這個和自己長相一樣的男子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是你體內的某種基因覺醒後的產物，當然，我也是。”
“基因覺醒，那又是什麼玩意？”王煌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完全不能理解這其中的含義。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清楚。”男子的臉上同樣閃過了一絲迷茫，“我的記憶似乎也被某種東西給限制了，所以記不得太多的東西，但是我可以肯定，我是來幫你的。”
“說來說去，你完全就是個無法證明自己的冒牌貨對吧！”王煌咬起了呀，雙眸逐漸染上了屬於喪屍的混白色，“我不知道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是怎麼一回事，對你的來意也不感任何興趣，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起，你真的很可疑。”
“唉……在夜月教的這段時間裡，你已經陷得如此之深了嗎？”看到王煌此刻的變化，男子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擔憂。
“閉嘴，你沒資格評論夜月教！”王煌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閃爍著殺機。
“那個創立夜月教的宋哥真是千古罪人，居然讓這麼多人變成這樣半人半屍的怪物。”男子嘆了一口氣，神色中頗有些不忍，“不過你放心，我會讓你恢復自己的理智。”
“你到底算什麼東西，居然敢說大祭司的不是？”王煌劍眉一抖，右拳直接往身前的男子打了過去。
但身前的男子僅僅抬起了一根手指，便擋住了王煌的鐵拳。
“什……什麼？”
王煌眼見自己全力砸出來的一拳被對方如此輕鬆地擋下，微微呆滯了一下，但也正是這略微的分神，讓眼前的男子再度抓住機會出手。
王煌只覺得自己的關節麻了一下，雙手便像失去了骨頭一般，垂了下來。
“好好回想一下，你在夜月教的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麼！”男子的手指不知何時點在王煌的額頭之上，低聲喝到。
一陣觸電般的感覺湧遍了王煌的全身，他雙目呆滯，生前的記憶走馬燈般在眼前一張張晃過。
他是最早跟隨著大祭司的倖存者之一。
他看著大祭司費盡心血，慢慢地把他們的倖存者基地打造成末世的桃源，心中對大祭司充滿了敬佩。
在一次外出搜尋物資遇險時，大祭司及時帶人趕到，拼死將他救下，從此之後，他成為了大祭司最忠心的手下。
但末世的絕望讓一些心理扭曲的畜生們打開了倖存者基地的大門。他們已經沒有信心繼續在末世求生，但他們同時也讓大祭司苦心經營的基地成為他們懦弱自信的殉葬品。
大祭司瘋了。
王煌親眼看到大祭司咬斷了一隻喪屍的脖子，並將它的血液吸食乾淨。他沒有驚訝，也沒有感到恐懼。他能理解大祭司心中的痛，也完全接受了大祭司扭曲後的理念。
他成為了夜月教的一員。
在人類進食喪屍時，狂暴的病毒會產生強大的反噬。王煌熬了下來，但心智也同時被嗜血的病毒所吞噬。
為了緩解自己病毒帶給自己的痛苦，大祭司教會了夜月教教徒們進食人類。
在第一次咬開人類喉嚨時，王煌僅存的一絲人類理智被病毒完全吞噬，讓他成為了另一種行屍走肉。
在秩序崩壞的末世，心中的底線一旦被突破，那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殺人和吃人，是會上癮的。
……
“這些事，全是我做的嗎？”
這是王煌第一次在一個看客的角度重新審視他之前的所作所為。
密密麻麻的汗珠不斷地在他的額頭滲出，此刻的他，第一次發現那些被自己撕開喉嚨的那些人類，叫聲是多麼的悲慘。
“怎麼樣，你還覺得，那個大祭司，不是罪人嗎？”
男子的手指在王煌的額頭上收回，緩聲問道。
“不，這和大祭司無關！我才是，我才是那個罪該萬死的人。”王煌喃喃地說道，身體顫抖地很厲害，“我根本，就不配活著……”
“其實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大祭司也沒錯，他也只是為了活下去而選擇了另一條路而已。”男子像是回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沉默了一會才慢慢說道，“為了生存，做任何事情都值得，只是他不應該把這麼多人帶上這條路。”
王煌沒有說話，他眼珠的混白之色慢慢褪去，變回了正常人類的顏色。
“我能感覺到，此刻你的心中有一個極為強烈的願望。”男子的右手按在了王煌的胸膛之上，“我會，幫你的。”
隨著一陣奇特的力量湧入全身，王煌猛地發現，自己眼前的男子，如同煙霧般消散在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