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度神情極是專注，因為這樣的煉丹方法，對他也是一種考驗。
因為這樣一下子將所有的靈藥都投入丹爐中，卻是要承擔著極大的風險，一個細微的差錯，便會全盤皆輸。
放進去一株靈藥和一下放進去十株靈藥有什麼不同，這個問題很簡單回答。
如果只是一株靈藥，那丹師便可以一心一意的控制這株靈藥，將其煉化，可是如果一下放進去十株，那丹師便要分心十用，同時控制十株靈藥，將十株靈藥全部煉化。
因為每種靈藥被煉化需要的條件並不盡相同，所以自然不能放在一起煉製。
而補氣丹卻足足有十六種靈藥，可以想見，這煉丹的難度，到底有多高。
所以此刻沒有人看好虛度，不過虛度卻如老僧入定，兩耳不聞外事，只將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到了丹爐之中，那十六株靈藥之上。
神念一分十六份，僥是虛度神念強悍，此刻也顯得有些吃力，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已經密密的滲出了一層。
雙手更是捏著不同的法印，飛速如電的拍到了丹爐之上。
他的動作不能不快，因為他是在同時煉化十六株靈藥。
手上法印轉換之快，已經快到讓人目不暇接，在丹爐外周留下了一道道的殘影，就像是有無數隻手，將丹爐包圍了起來。
真個是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便是完全不懂丹道的門外漢，在看到這樣一幅情景時，也忍不住要在心底裡贊上一聲。
朱漆已經看得痴了。
應該說，他雖然只是最低階的丹士，可是他的丹道上下的苦功，卻比那些大門派的丹師還要更多。
畢竟一個散修，想要走煉丹一途，這談何容易？
不過還好，他祖輩留下的家底倒也算是豐厚，所以才能支援他一路走到現在。
但是再豐厚的家底，也難以經得起煉凡的消耗，所以他的資金已經告罄。
當然，有付出就有回報，所以他的丹道一途的見識，倒是遠超同階的丹士，便是普通的丹師，也未必有他淵博。
此刻，他的眼睛一轉不轉，就緊緊的盯在虛度的手上，注意著虛度拍丹的手法，只是虛度的手實在太快，那法印轉換更是已經快到看不清楚，只餘下淡淡的殘影。
可是他不敢有絲毫的錯過，就像是一個孜孜不倦的小學生那般，如飢似渴的汲取著虛度帶來的震撼。
思想更是已經飄飛，在心裡有著一個聲音似在興奮大吼：“原來這個世上，還有著這樣神妙的拍丹手法，以前的自己，真真是井底之蛙！”
如果說之前，他對虛度還有所懷疑，那麼此刻，他的心中已經只剩下深深的膜拜。
他懂丹道倘且如此，圍觀者中，卻多是不懂丹道的門外漢，看的卻是熱鬧。
如今看到虛度雙手如電，道道殘影像是將丹爐捧在手中，說不出的好看。
可以說，單單只是這樣的手法，已經足夠讓他們瘋狂了。
可是大家誰也不敢叫出來，都害怕會驚擾到虛度，打斷了這個讓人瘋狂，讓人激動，讓人充滿著無限嚮往的神妙時刻。
程朱此刻的心神，都系在蒼松的身上，雖然他對蒼松的作法很不認同，甚至說在心裡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鄙夷不屑，可是有一個事實他卻無法否認，那便是蒼松成功，他的靈丹堂生意會直線上升，而蒼松失敗，那靈丹堂的生意恐怕會一落千丈，便是被後來者妙丹堂超越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心裡真的是極是複雜。
他便在這樣複雜的心情下，看著蒼松捏出最後一個法印，完成了拍丹，到了煉丹中最最關鍵的時刻，拉丹。
雖然他心知蒼松最拿手補氣丹，不會失敗，可是在這種時候，因為緊張，他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忐忑的看著。
只是外周的氣氛似乎有一些怪異，靜的可怕，讓他略略有些詫異。
終於，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一眼，卻讓他再也無法自拔。
因為虛度那如穿花引梭一般的拍丹手法，直讓人眼花繚亂，無法不將視線都陷進去。
終於，他忘卻了身邊的蒼松正在拉丹，正是他最最想要學習拉丹，而將視線深深的凝在了虛度的手上。
看不透的無數道殘影，將那醜陋的丹爐整個都包裹起來，使得虛度的丹爐看起來有著幾分不太真實，似帶了幾分虛幻。
“這……”
他真的是被震撼了。
這樣聞所未聞的拍丹手法，還有那快若驚鴻一現的道道法印殘影，是真的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的拍丹手法到底得有多純熟？才可以達到這種速度，而且最難的是，在這種速度下，還能保證自己每一個手法都不出錯，每一次拍丹都拍得恰到好處？
不得不說，做為靈丹堂的堂主掌櫃，更還本身就是一名丹士，只差一步便可進階丹師的人物，程朱的見識要遠遠超過其他人，包括朱漆。
他看到的視角與想到的問題，也大不一樣。
所以他已經震驚到喃喃：“能將煉丹做到這種程度，恐怕已經是大丹師的級別了吧？”
不過轉瞬，他的嘴角卻是泛起了一抹自嘲，聲音更是低到如蚊蟻一般細弱：“蒼松道長居然還要跟這樣的大丹師比試，這本身就已經是一個笑話，不過說，蒼松的運氣真還是不錯，用了那樣下三賴的手段，當時自己還感覺是畫蛇添足，現在看來，倒是起了很大作用呢。”
“不過就算是這樣，又能如何？時間已經不夠用了啊，真是太可惜了！”
淡淡的言語之下，他的臉上卻是湧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表情，眼睛中更似乎帶著無盡的後悔：“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他能很輕易的說出小黃丹的丹方，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簡單？而當時自己就這般錯過了，真真是……”
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已經細不可聞，只在他的眼睛，一直緊緊的盯著虛度，有著無盡的光芒閃爍，倒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