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大戰，所波及的範圍是極廣的。從東面數百里，到西面數百里，延綿長達千里，可見這戰鬥之激烈，無法想象。
而遙在數千裡之外的歸一門，也是如此。
此刻的歸一門，整個被毀去了一半，原本的濃密的靈脈，此刻也變得有些稀薄。顯然，前幾日魔域進攻，是何等猛烈。
魏楓所路過之處，無不都是廢墟一片，地上鮮血橫流，死傷無數。不過現在，也是有大部分被清理了。
不過即便如此，也依稀能看到海域下那血跡斑斑，一片狼藉的一幕。
緩緩走過，魏楓加快步伐，問路之後，便直奔禁地。
歸一門的禁地在山門後方數十里處，由兩大獸神護佐，尋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魏楓到來後，兩位獸神卻是讓出了一條道，彷彿已經知道他會來似得。
他來到禁地跟前，恭候道：“前輩！晚輩魏楓求見。”
沒有聲音回答，只有那一陣陣寒風吹拂，彷彿裡面並無他人。這時候，身後傳來陳道軒的聲音：“老祖經過那一戰，修為大損，再加上年壽將近，恐怕……”
“恐怕會怎麼樣？羽化登仙？”魏楓微微一動，眼中透著失落之態。
羽化登仙有兩層意思，一層便是得天道，登神界，實為好話。但是另一層意思是，壽元盡，未得道，入輪迴。
顯然，莫千山是後者。一旦沒有辦法補救，也是無力迴天。
“壽元盡，本是所有碎空境強者的最終結局，你也不可太過悲傷。”身後又出來一人，正是趙坤。
趙坤負手而立，氣息平穩。即便參與大戰，修為大損，但是在大神王丹下，也是有了極大的回升。
只是，這也不過他一人罷了，其餘二人都回宗門閉關了。至於莫千山，卻因為被剝奪了本源之力，性命崔微！
魏楓跟陳道軒一同道：“前輩，你可有辦法？”
趙坤搖頭道：“就算有，你也做不到。”
“碎空境不同於其他境界，乃是登臨神界，與神界架上橋樑的一個敲門磚。其他修為沒了，方可用大神王丹彌補，但是碎空境卻不行。”
“我之所以能恢復大半修為，多是因為我的本源之力還在，根基尚在，才有一線生機。但是他不同，本源之力被剝奪，空有軀殼，卻也無力迴天。”
思緒了一會，魏楓忽然想到了什麼，道：“對了，馬前輩的情況，恐怕比莫前輩還嚴重吧？其肉身都沒了，僅憑神識存活了萬年。這個方法如何？”
陳道軒好像看到了希望似得，大喜地看著趙坤，又生怕後面那句話換來的是搖頭。
這時候，趙坤道：“這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魔道三宗內的禁地，有著特殊結界存在，能夠暫時封印他的神識。更何況，能度破神識的少之又少，不知道莫兄……”
“唉，老夫修得七千載，方才破入碎空境。何來神識？”這時候，莫千山也從禁地內出來了。
此刻的莫千山，比起之前要瘦了一大圈，滿頭白髮蒼蒼，隨風飄蕩。其乾瘦如柴，似乎風一吹，就會倒似得。
與之前的威武形象相比，簡直
一個天一個地。很難想象，他還有多久可以活。
趙坤道：“這麼說，你的玄術之境，還未達到神識？那可難辦了。以我現在觀察，莫兄恐怕很有可能……”
“不過三日，是嗎？”莫千山苦笑道，老皺的臉凝成了一團，他手拄著柺杖，佝僂著背脊，勉強使出一點力氣來道，“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咳咳，人固有一死，能達到碎空之境，此生又有何求？”
“我其實早已知道會有此結果。七千年才破入碎空，足以見得我的天賦，萬年壽元也將被耗盡。只是沒想到，此刻會來得那麼快。”
“可嘆，還有兩位魔帥未到，歸一門的危機也並未解除，我卻什麼都做不了了。”
陳道軒雙眼微紅道：“老祖，您可不能這麼說。只要有我一口氣在，歸一門不會滅！”
“哼，今日如若沒有魏楓，你拿什麼保證？”忽然，莫千山的一聲叱喝，讓其耳赤面紅，半會說不出話來。
重咳幾聲後他道：“或許，今後，也只能依仗小友你了。呵呵，今後是年輕人的天下，我看得出，你會是一個好救世主。”
魏楓沒有說話，這是第一個不以毀滅之子的身份而排斥他的人。只可惜……
“人固有一死，別無他法。三日之後，我神魂盡滅，不復存在。這幾日，我只想安靜地在這裡多待幾天，你們都不用老看我。”
說罷，他就要轉身離開。忽然，魏楓在身後大聲道：“前輩。也許……我是說，如果可以，我倒是有一個方法，不知可否一試？”
眾人微微一動，紛紛狐疑地看向魏楓。莫千山也是站住了腳步，回過頭來，頓了半會後苦笑道：“即便有，也並非你我能知的。小娃，我知你心意。”
“還魂丹，一粒能夠保全你精魄的丹藥。再加上我的神識輔助，相信儲存你的精魄應該不成問題。”
“什麼！”包括趙坤在內，幾人皆是大驚，紛紛難以置信。
這種事情能做到？且說能不能完成，就說這還魂丹，陳道軒是有所耳聞，可畢竟是八品神丹，比大神王丹還要高一個等級，去哪裡尋找？
然後是第三……等等，神識？趙坤吃驚道：“你是說，你已經度破天人，直逼神識了？”
魏楓搖搖頭道：“不是直逼，而是已經。我已經凝練神識，而且會煉丹，想在三日之內練成八品神丹，也許會有些難度，但是有趙前輩在，應該不成問題。”
趙坤道：“你是說，想借用我的時間洪流法則？”
“沒錯。不過那樣會消耗你的一部分修為，所以……”
“修為我倒無妨，我可以再給你一千年。但是這八品神丹，你有辦法煉製出來嗎？”趙坤道。
對於趙坤的慷慨，魏楓銘記於心，笑道：“外界一個月，法則內一千年。如今不過三天時間，恐怕前輩只有一百年的時間給我了。不過有了神識，百年煉出還魂丹，不成問題。”
陳道軒激動地道：“魏楓，我當初錯怪你了，你不會見怪吧？沒想到，你竟然願意幫我們，這份恩情，我不知道如何報答！”
魏楓笑道：“只要你們不當我是毀滅之子就行。不管如何，你
們都曾有善待過我，這舉手之勞之事，倒也不足掛齒。況且，我只有能力儲存莫前輩的精魄罷了。今後搜尋碎空境的肉體，恐怕還要勞煩各位了。”
“應該的應該的！”陳道軒大喜道。
莫千山在一旁久久不語。聽到如此，他難免會潸然淚下。即便活了七千年，卻從未有見過這等青年，不僅二十多年修得神識，修為更是足跨天聖，其天賦之高，當真世間罕見。
“魏楓。”他忽然開口道，“如若你能救我，他日有何要求，我歸一門必定輔佐！”
魏楓笑著擺了擺手，也沒有多說客套話。而是跟隨陳道軒一同回到了歸一門。
對於強大的宗門來說，煉製還魂丹的靈草，根本不是難事，很快就蒐集到了不少。至於還有幾味稀缺的，陳道軒也是派人到處搜尋起來。
或許是知曉莫千山的情況後，三神庭、武將派，以及各路宗門都加入了尋找隊伍。哪怕再困難的靈草，也是在第二日搜尋到了。
第二日清晨，將靈草歸位後，魏楓挑選了一處靈氣最茂盛之地，趙坤便施法，一道法則打在了裡面。
法則下，時間流速瞬間減緩，整個空間都變得遲鈍了。魏楓站在中央，只覺四方的時間都停滯了一般，碩大的水泡都漂浮在周遭，很是美麗。
不過他沒有閒情去欣賞這些，而是就坐在地，開始執行起他的神識。
玄術之力破入神識之後，他對於煉丹的掌控，也是達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僅僅手一動，所有靈草都碎空飄起，整個順著他的身體盤旋。
這些八品甚至是九品靈草，若是放做以往，他想要壓出靈汁，是極其困難的。但是破入神識後，這些都變得易如反掌，沒花費多少功夫，五顏六色的靈液都在四方漂浮著。
當然，還魂丹的品級極高，並非尋常的八品丹藥，屬於丹中王者，困難極大。這第一第二步還好，第三步是最為困難的。
好在歸一門人力物力廣泛，一共搜尋了三百份，也就意味著他有三百次機會。
如此多的機會，即便是傻子，也都能成功了。如今魏楓所缺的，就是時間。
還剩下兩天的時間，也就是不足百年，如何在不足百年內煉製出還魂丹，一切都會泡湯。
第一次，魏楓一共花了十天的時間煉製一次，不過以失敗告終。
第二次，十三天。
第三次，十五天……
之所以用的時間越來越長，主要是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量跟力度的調控中。每一次，都會控制三分，這種過程是很枯燥的，不過魏楓樂於其中。
很快，五十年過去了，依舊無果……
陳道軒跟趙坤一直在外面看著，裡面每有一次煉製，他們都會喜悅衝擊。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敗告終，他們也又失落了下來。如此迴圈，幾十次上百次後，他們已經無感了。
他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哪怕魏楓失敗了，他們也不會怪罪後者。
只不過，在經歷了兩百次後，第兩百另一次，魏楓那邊，卻轟然一聲巨響，整個空間都炸裂開來，以至於趙坤下意識地縮回法則，陳道軒被逼得退了幾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