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5章 孤身入賊窩
好漢坡,青松嶺之北,黑沙河南岸。
沐國、金川國的貨船在此停泊卸貨,商旅進入泰平集市,必須透過好漢坡。
所以,此地常有悍匪出沒,專做沒本錢的買賣,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
晌午時分。
寧遠墨衫白馬,走上好漢坡。
但見亂石坡上枯草遍地,稀疏的幾棵矮樹,只剩下光禿的枝條。
正走著,迎面遇見個青年,尖嘴猴腮,目有凶光。
“喂,你這傢伙,就是八喜米店過來贖人的?”
“是。”
那尖嘴青年向他身後望了望,問道:“錢帶了?”
“十萬銀票,一文不少。”
青年下巴一抬,示意寧遠跟著他走,口裡還低笑:“瞧不出,這傻叉真有錢。”
寧遠望見,青年鬢角處有塊金色的法印。
這是中土官府的手段,對犯下重罪的人,用特殊祕法,在其臉頰留下法印。
既防止犯人逃脫,還能封閉此人的戰魂之氣,使其修為永不能增加半分。
看來嶽仲說的沒錯。
銀錢會的人,都是部落驅逐的罪人和中土逃亡的流犯,屬於罪不可赦之人。
爬上山坡,是片不小的密林。腳下積滿厚厚的枯葉,或灰或黃,像塊髒汙的舊毯。
尖嘴青年撮口吹起呼哨。
不多時,林深處響起一片馬蹄聲。煙塵落定,寧遠面前出現了三十多個騎馬的漢子。
這些人眼神不羈,神情倨傲,手裡或是持刀,或是拿斧,都是一臉狠色地望著少年。
尖嘴青年喊道:“殷爺,山下沒有埋伏,這傻叉自己來的。”
眾人相顧一笑,望向寧遠的目光,充滿了輕蔑和嘲弄。
唯獨正中的漢子沒有笑,始終板著面孔。他身材敦實,兩顆環眼十分有神。
此人,坐銀錢會的頭把交椅,名叫殷大。
他身邊有一個矮胖男子,小眼塌鼻,脣上留著兩撇鬍子,叫做梁三。
梁三,是銀錢會的第三頭目。
殷大道:“寧老闆,有膽色。孤身來好漢坡贖人,你,是頭一個。”
“客氣話就別說了,銀票我已帶來,你把孩子給我
吧!”寧遠舉著那張十萬銀票,抖了抖。
殷大雙眼一眯,那尖嘴青年立刻會意,便縱身躍起,伸手去搶少年手中的銀票。
‘嘭——’
寧遠眼尖,抬腳踹在青年的腰間,把他踢飛出去。
梁三吹著鬍子,罵道:“你個傻叉,懂不懂規矩?既然帶了銀票,還不麻利地送過來。”
“規矩?”
寧遠冷笑:“我只懂自己的規矩。不放人,休想讓我交錢。”
殷大哼了一聲,粗手一揮。
後面又跑出一匹馬,馬背上坐的人,正是東街的惡霸,賴二。
他是銀錢會的二頭目。
寧遠上次用皮靴打掉了他滿嘴的牙,到現在他還不敢吃硬菜,每天只能喝點肉湯解饞。
賴二對少年恨之入骨,一雙眼盯著對方,恨不能活剝了寧遠的皮。
‘嘭——’
賴二將個東西扔到場中,原來是手腳被捆的蝦米。
男孩衣衫破爛,身上條條血痕,顯然受了不少毒打。
賴二咬牙道:“小崽子力氣真大,把十幾個兄弟都打傷了。要不是留著活口換贖金,二爺早就剁下他的腦袋了。”
“寧哥哥,這群壞人欺負我。頂數這個癩蛤蟆最壞,他不給我吃的,還衝我吐口水,逼著我下跪。我……我沒跪。”
蝦米,眼神倔強。
“好孩子。”寧遠徑直上前,快步走向男孩。
“站住,誰讓你過來了。”
賴二手扯韁繩,縱馬擋在前面。
這匹馬是月狼部訓練的駿馬,四蹄矯健,膘肥肉實。
見到寧遠並不停步,駿馬忽然揚起前蹄,抬高三米多,衝著少年的腦袋狠狠砸下。
這一踩,力道起碼千餘斤。
眾多惡匪心裡都想,這少年果然是個傻叉,再往前半步,肯定要被烈馬踩中,不死也要重傷。
說時遲那時快。
‘嘭——’
寧遠足下發勁,揮拳直出,直接將烈馬的蹄骨打折。
馬失前蹄,跪倒在地。
賴二心痛不已,順勢抽出了短刀,劈頭來砍。
“媽的,你廢了二爺最心愛的駿馬。今天,二爺就要你的狗命。”
刀光冷冽,力道十足。
寧遠不慌不忙地側身閃開,又是飛起一腳,狠狠踹在對方的臉上。
‘砰——’
悶響過後,賴二仰頭摔出,再爬起時,滿嘴都是鮮血。
旁邊的惡匪,趕忙把他攙扶起來。
賴二摸著腮幫,眼中充滿了悲憤,含糊不清地說:“啊,二爺剛補齊的牙哎,這小子一腳下來,全他媽的掉了。”
寧遠來到蝦米身旁,雙手一扯,將捆綁的牛筋扯斷。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棵血藤,遞給男孩。
“來,把這個吃了,能快速補充血氣。”
蝦米已經餓了一天一夜,抓著血藤就往嘴裡塞,吃得狼吞虎嚥。
梁三目露驚奇:“我的親孃,這血藤可是百年的珍藥。姓寧的小子,手裡還真有好東西。”
殷大不置可否,道:“寧老闆,孩子你也見了,把銀票交出來吧。”
寧遠手持銀票,遠遠得向他拋去。
這一拋,銀票上便帶著元力,看似飛的是直線,其實卻不然。
梁三不明就裡,剛要伸手去捉,那銀票卻劃過他手邊,飛向了另一側。
“咿?見鬼了。”他摸著腦門,小眼睛直眨巴。
“氣武境六階,對元力的掌控就這麼精妙,實屬罕見。怨不得你能成為沙胡部落的傳承弟子。”
殷大邊說邊將手掌攤開,一股勁力猛然吸向銀票,硬把它吸入了手中。
寧遠不理他,將蝦米託上自己的白馬,牽著馬就要往回走。
“站住。”
梁三忽然暴喝:“你個傻叉,懂不懂規矩?”
寧遠雙眉一挑:“一手交錢一手放人,還有什麼規矩?”
梁三哈哈一笑:“不錯,你是帶了十萬銀票,可那是買小孩的命。你呢,堂堂的八喜米店老闆,可絕不止這個價啊!”
周圍的惡匪也紛紛大笑。
“進了好漢坡,你命得由我。”
“這個傻叉,狗屁規矩都不懂,還敢在泰平集市開店。”
……
寧遠問:“那麼,寧某這顆腦袋,到底值多少錢?”
“五十萬銀票。”有個聲音忽然喊道。
林間又走出幾十個漢子,他們簇擁著一個神情倨傲的錦衣少年。
少年,正是陳盛。
(本章完)